第196章 李自成最大的底气

清、顺两军爆发的这场九宫山之战的首轮交锋从上午持续到下午，厮杀了半个白天后，清军大败，顺军大胜，分头进入石龙峡、银河谷、罗公沟的三路清军都近乎全军覆没，通过狮子岩发动进攻的清军也遭到猛力痛击。

当阿济格、左梦庚等清军高层发现顺军早有防备时，一方面亡羊补牢地对进入石龙峡、银河谷、罗公沟的清军部队进行了一定的援救，试图打开这三条山谷的谷口，让被困在山谷里的清军部队逃出生天，另一方面加大了对狮子岩的进攻，因为前三条进攻道路都已行不通，但阿济格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勒令左梦庚将其部剩余的兵力都投入狮子岩方向。

清军的这两项措施最终都宣告失败，援救石龙峡、银河谷、罗公沟清军的清军在三条山谷的谷口外被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优势的顺军用滚木礌石和箭雨打得无法靠近，狮子岩的清军在被加强了军力后仍然攻不上去，反而承受了更惨重的损失。

夕阳西沉，晚霞如血，“万岁！”“大顺万岁！”“大顺军万胜！”...九宫山上欢呼声犹如山呼海啸，九宫山下，清军呆若木鸡，左梦庚面如死灰，阿济格脸色铁青，吴拜等将领个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夜幕徐徐降临，九宫山群峰之间，云中湖，湖中有一小岛名叫龙珠岛，岛上尽是高大坚固的竹木房屋，该岛是陈明等通山军高层在九宫山上的住处，也是通山军总指挥部所在地。

此时的龙珠岛上，灯火通明，大笑声响彻整个云中湖。

最大的房屋的大堂里，气氛热烈非凡，顺政权的高层们在此济济一堂，人人兴高采烈，个个喜笑颜开。

“闯王，”负责统计战果的田见秀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说话也打哆嗦地向坐在正中首席位置上的李自成报告着一串令人越听越心醉的数字，“此战，我大顺军大获全胜，战果辉煌！初步计算，在石龙峡，我军歼灭鞑子不少于三万人，在银河谷、罗公沟分别歼灭鞑子一万五千人左右，在狮子岩歼灭鞑子一万人以上，缴获衣甲和兵器四万件以上...”

“好！”现场众人一起发出狂喜的喝彩声。

田见秀的统计结果没有任何夸大，此战，顺军确实大胜，杀伤清军七万多人，丧命者官职高级的人包括左梦庚部总兵卢光祖、总兵张应元、副将徐恩盛、副将常登、副将吴学礼、副将徐育贤等，参将和游击超过二十人，左梦庚部损失相当惨重，上次的长江之战让左良玉、左梦庚的左家军元气大伤，这次的九宫山之战让左家军近乎一蹶不振。

顺军在此战中伤亡一万多人，主要是进入山谷作战和在狮子岩与清军展开阵地攻防战遭受的，基本上是李自成的老部队，陈明的通山军只伤亡不到一千人。

自损一万多人歼敌七万多人，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辉煌的大胜，李自成等顺政权高层无不兴奋得堪称亢奋，李自成本人更是心花怒放、红光满面，刘宗敏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嘴的大黄牙，李自敬、李过、高一功、张鼐、刘芳亮、袁宗第、刘体纯等人尽皆欢天喜地，宋献策同样喜得眉飞色舞，顾君恩喜极而泣，牛金星满面喜色，但眼神有些变幻不定。

顺军的这场大胜不但辉煌，而且非常难得和宝贵，李自成等人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的顺军在打明军时无往不利，但在对上清军后就像遭到“血脉压制”一样，从北京到瑞昌辗转几千里，顺军被清军打得一直在吃败仗，屡战屡败、损兵折将、丧师失地，除了刘宗敏这种没脑子的莽夫，包括李自成在内，顺政权高层们几乎都跟明政府高层们一样患上了“恐清症”。

三天前的瑞昌之战，顺政权真的被清军打得陷入绝境了，如果再吃一场败仗，顺政权必亡无疑，就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顺军猛然间打出了一场辉煌的大胜，其意义堪称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虽然消灭的清军都是汉奸伪军，但几乎要把顺军追击歼灭的清军阿济格部的的确确遭到了空前的重创，

李自成、刘宗敏等人都狠狠地出了一口心里憋着的恶气，顺政权上上下下的“恐清症”为之烟消云散，原本山穷水尽的大顺朝俨然得以柳暗花明了。

“陈兄弟，你...可真是上天给我大顺派来的救星啊！”李自成起身走到陈明跟前，伸出双手搭在陈明的双肩上，他两眼既炽热如火又泪花闪动，说话都哽咽了。

李自成不得不激动至极，别的不说，他的顺军在对上清军后，何曾打过这么大的胜仗？哪怕战果只有这场仗十分之一的胜仗都没有。

“陛下过奖了！”陈明微笑道。

“陈兄弟！俺老刘对你是彻底地服了！自从跟鞑子交战，咱大顺军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痛快的大胜仗？陈兄弟，俺老刘对你心服口服！”“陈兄弟真是孙武再世、诸葛重生！”“陈兄弟，我也对你心悦诚服、五体投地！”“是啊，这场大胜仗全靠忠顺侯！”“陈兄弟真是用兵如神！”...刘宗敏等人七嘴八舌争相称赞着陈明。

这场九宫山之战前，刘宗敏等人对陈明只有感激、喜爱、欣赏，敬佩倒没多少，此战之后，刘宗敏等人都对陈明敬佩得死心塌地。

牛金星满脸堆笑地道：“闯王，忠顺侯既立下如此之盖世大功，你得好好地嘉奖他呀！”

“对！对！”受到提醒的李自成连连点头，但他随即又有点尴尬，因为他这个“大顺皇帝”现在就只是一片山的“山主”，根本拿不出什么实在的东西嘉奖陈明，只好把陈明的爵位从忠顺侯擢升为忠顺公，接着，他想到了什么，瞥了田见秀一眼。

田见秀会意，连忙道：“闯王，臣才能有限，担任副权将军实在是尸位素餐，忠顺公不但对我大顺赤胆忠心，又有勇有谋、厥功至伟，臣愿卸职由忠顺公接任。”

李自成颔首道：“泽侯一心为公、退位让贤，值得嘉奖，擢升为泽国公，改任制将军，至于副权将军一职，就依泽国公之见，由忠顺公接任。”

陈明和田见秀一起拜谢。

李自成对陈明可以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他很恼恨自己没有女儿，否则肯定招陈明为女婿。

“闯王，”同在现场的高桂英开口道，“忠顺公足称人中龙凤，不如，你收他为义子，如何？”

李自成受到启发，大喜拍腿：“好主意！”他看向陈明，“陈兄弟，不知你愿不愿意？”

陈明当即跪倒：“臣三生有幸！父皇在上，儿臣有礼！”言罢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李自成笑得满脸开花地扶起陈明：“好，好！好孩儿！”

李自成没有子嗣，只有养子也是侄子李过和义子张鼐，现在增加了一个陈明。

经过今天白天里的大战，陈明在顺政权高层里的地位可谓芝麻开花节节高，从忠顺侯升为了忠顺公，从制将军升为了副权将军，还当了李自成的义子，从李自成的心腹大将升级成了李自成的“李家人”。

几队亲卫轮番鱼贯而入，端上今晚庆功宴的酒菜饭食，好酒好菜、大鱼大肉一应俱全，比在瑞昌县城里吃的好出不知多少倍，众人心情大悦，又美酒美食当前，自然是觥筹交错地大吃大喝起来，粗野的欢笑闹腾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吃喝到一半，陈明出去解手，一名他的亲卫悄悄地上前轻声道：“大当家，二当家和四当家在那边的树下等你。”

解完手，陈明走到那棵树下，舒胜和唐仁毅从阴影中走出，两人都脸色幽微。

“大当家，动手吗？”舒胜低声道，“李自成这帮人的高层几乎都在龙珠岛上，我们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而且云中湖这里的他们的亲卫很少，”唐仁毅补充道，“动手的话，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杀光他们的亲卫。”

陈明摇摇头：“不急，今天白天里的大战只让他们损失了近万人，他们的余部仍为数不少，我们抓了李自成他们，难保他们的部下们不会反抗，这么打起来的话，反而让山下的鞑子坐收渔人之利。别着急，总镇早就交代过，这是一件大事，欲速则不达，不要急于求成，慢慢来。”

舒胜和唐仁毅一起点头，退入阴影中离开了。

陈明深深地吸口气，重新回到宴席上，现场早已杯盘狼藉，刘宗敏等将领个个喝大了，要么倒地酣睡，要么满脸傻笑，要么在撒酒疯，李自成虽然没有喝醉，但也喝得半醉上头了，他本不好杯中物，很少喝酒，极少喝醉，今天破例了，因为今天的大胜让他酒不醉人人自醉。

坐到李自成身边，陈明一脸乖儿子的神情：“父皇，我们今天虽然大胜了一场，杀敌甚众，但鞑子的兵力仍大大地多于我们，战局仍是敌强我弱呀，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仗要打。”

李自成哈哈笑道：“我有明儿你，怕什么？”

陈明笑了笑：“我大顺肯定会在九宫山转危为安，只是，”他叹口气，“接下来想要重建大顺，怕是不易呀！大业又要从头开始了。”

李自成眯着眼呵呵一笑：“从头开始？那可未必！明儿，你已是我儿，父王现在可以把我大顺的一个顶级机密告诉你了，我大顺眼下看似疆土无存且兵微将寡，但东山再起易如反掌，因为——我大顺有上亿两银子的财富呢！只要从九宫山突出重围，父王我就如龙入海！”

清军入关后，李自成屡战屡败，但他“败不怕”，一是他已习惯失败，拥有越挫越勇、百折不挠的意志，二是他正值壮年，有大把的时间继续折腾，至于第三点也是他最大的底气，就是他拥有上亿两银子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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