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3）
汪士衡和汪书沐的脸上都是死刑犯在听到法官宣判死刑时的极度绝望，他们不但暗地里勾搭鞑虏，还坑过夏华，险些把夏华坑死，这些，夏华都知道了，汪家注定要死得透透的了。
夏华之所以会对汪家的这些蝇营狗苟之举洞若观火、了如指掌，最大的原因是：唐诗诗、宋词儿这两人“反水”了。
几天前，夏华为诱导多铎孤注一掷、引诱清军破城而入跟准备充分的淮扬军打巷战以此进一步地、再度大幅度地消灭清军有生力量特别是八旗军，故意“诈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坠马”然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这个秘密，只有史可法、史德威、何刚等督师幕府不超过十个高层以及夏华团队不超过二十个高层外加夏华的几个身边人知道。
唐诗诗、宋词儿是夏华的身边人，她们知道这个秘密。
“公子，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假装不行了呢？”两人好奇和“别有用心”地问夏华。
已把她们视为自家人、对她们完全没有怀疑和提防的夏华在一种有点自鸣得意的心态中告诉了她们此举的用意：
“...在扬州城和淮扬军里，鞑子最怕的不是史阁部，而是你们公子我，你们公子我可是把他们打惨了，多铎对我是又恨又怕，这场仗，他已骑虎难下，既不想认输又没勇气打下去，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不打了、跑了，所以呢，我要给他信心，让他以为他还有机会打赢这场仗，他做梦都盼着我死，好，我就‘死’了，诱骗这个蠢货再度发动全面进攻，从而放干他的血...”
当晚，汪家通过当初汪书沐把唐诗诗、宋词儿送给夏华前定好的秘密联系方式联系上了她们。
“外面说夏华吐血坠马，不是受了重伤就是中了毒，老爷想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夏华现在到底情况如何？”汪家联系人沉声问道。
宋词儿道：“他...”她本想说“他没事”，但刚出口一个字就被唐诗诗抢过了话茬：“他现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一天之内查清楚！”汪家联系人表情严峻、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一天？”唐诗诗稍有点抗拒地道，“时间太紧了...”
“此事关系重大，直接关系到汪家的兴衰存亡！”汪家联系人冷冷地道，“你们俩都是汪家的人，岂能不出全力？关键时候，必须发挥作用！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查清楚！别忘了，汪家养了你们十几年，对你们恩重如山，你们的命都是汪家给的，就天经地义地该拿出一切报答汪家！还有，想想你们的家人！快点！”
唐诗诗和宋词儿都默然无语。
汪家联系人离开后，宋词儿立即问唐诗诗：“诗诗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唐诗诗眼神幽微地看着宋词儿：“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实话？”
宋词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当...当然...”
唐诗诗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幽幽地道：“好妹妹，我问你，公子对我们好不好？”
宋词儿连连点头：“很好，他完全没把我们当下人，而是把我们当家人，对我们又和气又温柔，这场仗打响前，他还特地把我们的卖身契、他亲笔写的跟我们解除主仆关系的字据给我们，又给我们一人五百两银子，给我们安排好以后的出路，这辈子能遇上他这样的主子，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唐诗诗叹息一声：“是啊，他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能出卖他？而且，妹妹啊，公子不但是我们的主子，还是史阁部的得力助手、淮扬军的主心骨，他是一个大英雄，一心为国为民，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看到了，他救了多少人啊，鞑子杀过来，他又亲自上战场跟鞑子拼命，就为保住扬州、保住大明、保护千千万万你我这样的人，我们出卖他的话，还是人吗？”
宋词儿有些心乱：“我们...我们不是出卖他，我们只是...只是把老主家想知道的事告诉老主家，如果老主家让我们对公子不利，我肯定也不干的。”
唐诗诗再度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我猜到老主家在打什么算盘了，老主家很有可能...跟鞑子有联系，妹妹，老主家做事是什么风格，你还不清楚吗？如果老主家知道公子没事，等于鞑子也知道了，我们不就败坏了公子的军国大计了吗？公子在跟鞑子拼命，我们却在他背后搞破坏？”
宋词儿愈发心乱，她比唐诗诗单纯些，脑子也更简单，但经过唐诗诗的这番分析和提醒，她猛然明白这其中的重大利害了。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唐诗诗喃喃道，“我们即便只是商女，也不能不知亡国恨。妹妹，你知道葛蕊芳吧？她是公子从风月场所里救出来的，身份比我们还低微，但她现正在战场上跟鞑子打仗呢，我们就算没她那么巾帼不让须眉，也不能当红颜祸水呀！”
唐诗诗和宋词儿的文化程度都很高，她们是瘦马出身，在不到十岁时就接受专业培训了，不但练琴棋书画，还要读书识字，从而知书达理，因为有钱人对美女的要求是很高的，不是长得好看就行的，天底下好看的美女多了去了，有钱人都“品味高”“很挑剔”，长得好看但目不识丁、没文化的“庸脂俗粉”是入不了有钱人的眼的，
有钱人要求美女不但要长得好看，还要有文化、有文艺气息，这样才能满足有钱人的“情绪价值需求”，所以，唐诗诗和宋词儿从小到大读了很多书，是知道家国大义的。众所周知，有文化的人是不容易被忽悠的。
宋词儿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声道：“诗诗姐，我们...我们好像没有退路的，我们以前已经出卖过公子一次了，就是高杰带军队打扬州那次，我们差点儿害死他，现在跟他说实话的话，他会不会...还有，我们都有家人在老主家手里呢。”
唐诗诗慢悠悠地道：“妹妹，你想过没有，高杰之乱时，老主家为自保，暗中挑拨高杰带军队不打扬州城，去打公子，我们可是就在公子的庄园里呢！如果公子被高杰打败，庄园被高杰军攻破，我们落入那些如狼似虎的乱兵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宋词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唐诗诗语气有点冷地道：“由此可见，老主家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那我们又何必还对老主家忠诚？”她深深地吸口气，“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好妹妹，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了！
公子性格仁厚，应该...不会要我们的命的，他对我们再怎么惩罚也是我们该受的，至于我们的家人，公子抛弃我们的话，汪家就没必要对我们的家人下毒手了，公子还要我们的话，汪家又岂敢为难我们的家人？”
宋词儿思绪急转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下定了跟唐诗诗一起反水的决心。
二女商定，立刻跑去见夏华，一见到就跪在地上。
“你们俩干嘛？”夏华一头雾水。
唐诗诗神色平静如水，宋词儿掉眼泪：“公子，我们向你请罪，我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夏华皱眉看着唐诗诗和宋词儿：“你们俩背着我偷我的银子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两个柔弱弱的美娇娘能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宋词儿眼泪汪汪：“比这个...严重得多...”
夏华吓了一跳：“你们俩背着我偷汉子了？”
“没有！没有！”宋词儿慌得连连摆手，“我们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
夏华惊疑不定：“那到底是啥事？”
“就是...就是...”宋词儿结结巴巴地道。
唐诗诗单刀直入：“公子，我们俩其实是汪家安插在你身边的耳目。”
“啥？”夏华错愕地瞪大眼，这一节确实是他完全没想到，他上上下下地看着唐诗诗和宋词儿，“真的假的？你们俩...藏得够深的啊！汪书沐这厮...哈哈！”他忍不住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我是真的没想到啊！”
“公子，我们在你身边按照汪家的指令，经常把你的事悄悄地告诉汪家，最严重的一次就是高杰之乱那次...”唐诗诗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夏华听完当即怒不可遏：“难怪呢！怪不得高杰那厮会拿出吃奶的劲打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汪士衡、汪书沐，你们真够阴的！用老子当挡箭牌让老子被高杰猛打，又想用老子当肉喂饱高杰！”他火气腾腾地看着唐诗诗和宋词儿。
唐诗诗还是一脸的古井不波，宋词儿泪眼婆娑，一脸的听天由命。
“老子肯定要跟汪家算账！至于你们，把你们送回汪家太便宜你们了，”夏华哼道，“看来，本公子以前对你们太好了，都让你们没大没小了，从今往后，本公子的内裤也是你们洗！马桶也是你们刷！”
唐诗诗和宋词儿都愣住了，她们随即意识到这就是夏华对她们的“惩罚”，唐诗诗当即泪水夺眶而出：“谢谢公子。”宋词儿泣不成声：“公子，你真好...”
“行了！行了！起来吧！”夏华摆摆手，“你们俩为什么这时候跟我坦白？”
唐诗诗道：“因为汪家急切地想知道公子你到底怎么了，婢子怀疑汪家已暗地里跟鞑子有什么联系了，我们不愿把公子你的军国大计泄露给汪家...”
听完唐诗诗的讲述，夏华来了精神：“汪家跟鞑子有联系？啧啧啧，这可真是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非要进啊！老子正愁没有理由榨干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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