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采薇不明所以的去拿，盒子打开，里面只是几件普通的银饰。
一支簪子，一对耳环，还有一个手镯，林清辞拿起那支簪子轻轻细细打量，手指抚在簪头，轻轻扭动了一下，簪身竟然分开，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绢纸。
绢纸上写着一串的名字和职务，都是宫中各处不起眼的人。
有御膳房的帮厨，浣衣局的管事，甚至还有乾清宫的一个扫地太监。
采薇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都是......”
“都是父亲多年埋下的暗棋。”林清辞将绢纸小心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
她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父亲忽然将这些东西交给她，不仅是认可了她身为林家女儿的身份，也是姜琳家的部分未来托付给了她。
“娘亲！”福宝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福宝会保护好娘亲的。”
林清辞心中一暖，将女儿抱入怀中：“好，娘有福宝保护，一点都不怕。”
而此时的永寿宫内，文静婉已经看完了皇后送来的信。
她眼中闪过狠厉：“好机会......”她看向身边的心腹。
“去告诉父亲，让他再加把火，这次我要让娴妃永无翻身之日！”
嬷嬷有些迟疑：“娘娘，将军府刚被斥责，咱们这时动手会不会......”
“你懂个什么？”她冷笑一声：“正因为林家失势才更好下手，陛下对林家不满，对娴妃自然也没好感，此时出手，事半功倍，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艳的脸庞。
“林清辞，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翻身！”
镜中的女子笑得娇媚，眼中却满是毒蛇般的冷光。
而此刻的将军府，林建安坐在书房内，面前摊着一张边境地图，林清淮站在一旁，脸色沉重。
“父亲，陛下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打压我们了。”
“不必多说了。”林建安一摆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以我，我认了，但边境不能乱，清淮，你去一趟北京大营，告诉王副将，我不在期间，一切按原计划布防，蛮夷来朝期间，尤其要警惕。”
“是。”林清淮点头应下，随即迟疑道：“那妹妹那边？”
“清辞聪慧，自有分寸。”林建安看着地图上蜿蜒的边境线，轻叹一声。
“只是苦了她，在宫中，怕是要更难了。”
父子俩相顾无言。
窗外秋风渐起，卷起满地落叶，山雨欲来风满楼。
蛮夷使团进京时，恰逢六月，暑气已渐渐浮现，但街上仍旧是人头攒动。
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些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异族人。
“瞧那胡子，红的像是着了火似的，真是怪异。”
“这些人的眼睛怎么是绿的，莫不是山精变的？”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让人听不清。
使团一共30余人，为首的使臣名叫阿古达，身长九尺，膀大腰圆，骑在高头大马上俾倪四方。
他们并没有按照大周的礼仪下马步行，反而故意放慢马速，在朱雀大街上缓慢前行，马蹄声踏的石板路咚咚作响。
引来不少百姓的注视，前来接待的官员敢怒不敢言。
来朝第一日便这般嚣张，不少人心里都暗自打鼓，觉得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才第三日，蛮夷使团便在京中生了事端。
先是有蛮夷武士在酒楼与人斗殴，打伤了三个读书人。
后面又是食堂中有人当街强买商贩货物，却只给半价。
这些都还是小事，最让京兆尹头疼的是，那些蛮夷每到晚上便在驿馆外的空地上比武，呼喝声震天，扰得四邻难安。
“陛下，蛮夷使团目无法纪，京中治安已大受影响。”
朝堂上，京兆尹跪地陈情，这种事情他根本管不了，只能往上报，希望陛下能给个解决办法。
“蛮夷粗野，不通教化，京兆尹身为京城父母官，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文大人此言差矣，蛮夷是客，若强行处置，恐伤两国和气。”
文和正站着说话不腰疼，京兆尹急得额头直冒汗。
“和气？”文和正捋着胡须冷笑道。
“我大周乃天朝上国，对蛮夷已尽礼数，他们若不知好歹，正是你京兆尹无能，不能以威服人！”
两人在大殿之上便争执起来，文武百官或附和或沉默。
皇帝坐在最上手的龙椅上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够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疲惫：“蛮夷使团还有几日离京？”
“回陛下，按日程尚有七日。”鸿胪寺卿答道。
“加紧谈判，尽快送他们走。”皇帝无力的摆摆手。
“至于驿馆周围的百姓，京兆尹设法安抚，从内库拨些银两补偿便是。”
“陛下圣明。”文和正抢先答道，不屑的瞥了京兆尹一眼。
有武将忍不住出列：“陛下，蛮夷如此嚣张，不如请林老将军父子出面威慑......”
这话没说完就被皇帝厉声喝止。
“住口！此时朕自有主张，退朝！”
他龙袍一挥起身离去，留下满殿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后宫景阳宫内，几个绣娘正围着福宝量尺寸。
“公主近日身量长了不少，这春装才做了三个月，袖口就短了。”绣娘笑着记录尺寸。
福宝乖乖站着，任由她们摆布，小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采薇在一旁整理布料，见她一脸的不高兴，奇怪的问道。
“公主这是怎么了？做新衣裳还不高兴。”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新衣服？”福宝闷闷的问。
“这几日宫中设宴，款待蛮夷使团，公主自然要穿得体面些。”
采薇蹲在她面前笑着解释：“听说使团进献了好些宝贝，宴会上定会热闹非凡。”
福宝低头哦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小凳子。
直到晚上时分，他的情绪也仍然不对，林清辞察觉到后摒退宫人，直接把人抱在膝上。
“福宝可以告诉母妃，为什么今天这么不高兴吗？”
她揪着林清辞的衣襟，把头埋进她怀里，小声回答：“我不想去宴会上。”
“为什么？”
“那些人、他们在京城欺负人。”
福宝虽然在宫中，却也从宫女太监的议论中听说了蛮夷的种种恶行。
“为什么我们要款待这些坏人？”
林清辞微微一怔，将福宝搂得更紧了些。
“我们福宝已经懂得分辨是非了，真聪敏，母妃也很欣慰，只会福宝要知道，国家之事不是简单的对错，蛮夷虽粗野，但此次也是奉了国书而来，代表的是他们的国家，我们当初以礼相待，显得是气度和风范。”
“可是他们根本不守礼！”福宝抬起小脸。
“所以我们更要让他们看见，什么才是真正的礼。”
林清辞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温声道。
“福宝想不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
小孩子的好奇心瞬间便被勾了起来。
“是不是跟画上画的夜叉一样？”
林清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母妃也没见过，不过等宴会时就能看到了，届时福宝母妃一起看看他们到底像不像夜叉好不好？”
福宝想了半天，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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