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保护时机,终于到了!
夜色,彻底罩住了四合院。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只有凛冽的北风,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过屋顶的枯草和瓦片,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凄厉和阴森。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仿佛里面的人不是睡了,而是屏住了呼吸,在等待,或者在恐惧。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安寝。
但今晚,许多人却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心神不宁地躺在冰冷的炕上。
“嘎吱”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开门声,在中院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贾家的门,被从里面慢慢推开。
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一张纸。
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恐惧、绝望和一种被煽动起来的、近乎癫狂的勇气,而布满了血丝,亮得吓人。
她怀里,紧紧抱着懵懂无知、吓得瑟瑟发抖的槐花。
“妈……我冷……我怕……”槐花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着。
秦淮茹没有低头安慰女儿,她的目光直勾勾地、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望向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怕。
怕得要死,但她不能退。
傻柱的话,易中海的暗示,还有内心深处对林烨那无法消解的恐惧和怨恨,像三根鞭子,抽打着她,逼着她往前走。
往前走,去闹,去指控,去当那个吸引所有人目光、吸引林烨全部注意力的诱饵。
为了给婆婆讨公道,为了给死去的儿女报仇,更重要的是为了她自己和槐花能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煤灰味的空气,那寒意直冲肺腑,反而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对,闹!
闹得越大越好!
把全院的人都吵起来,让大家都看看,林烨是怎么害得她家破人亡的!
只要人多了,众目睽睽之下,林烨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傻柱……傻柱会保护她的!
这个念头,成了她最后的支撑。
她猛地挺直了腰背,尽管那姿态依旧虚弱不堪,却带着一种悲壮的味道。
她抱着槐花,一步一步朝着后院走去。
脚步很慢,很沉,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让她离那个恐怖的源头更近一步。
她的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院的轮廓,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林家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在她眼中,却像通往地狱的入口。
她停在林家门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院子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死死地盯着这里。
易中海躲在自家窗帘后,,他喘着粗气,眼睛一眨不眨。
刘海中用被子蒙着头,却竖起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
阎埠贵依旧坐在黑暗的八仙桌旁,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在听到脚步声时,咧得更开。
傻柱则拄着拐杖,紧贴在自家门内的墙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怀里那个黄纸包,手心滚烫,全是汗。
他透过门缝,死死盯着秦淮茹单薄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翻腾着保护欲、仇恨和一种即将大干一场的兴奋。
来了!终于来了!
秦淮茹站在林家门前,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怀里的槐花似乎感觉到了母亲极致的恐惧,也吓得不敢再哭,只是小声抽噎着。
几秒钟的死寂,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门,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林烨!!!你给我出来!!!”
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开了四合院凝固的夜空。
“砰!砰!砰!”
她空出一只手,开始疯狂地捶门。
不是用手掌,而是用拳头,用她能用的所有力气。
老旧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动魄。
“林烨!你这个杀人凶手!绑架犯!你把我婆婆还给我!把我儿子女儿还给我!!!”
她一边捶,一边哭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状若疯魔。
“我知道是你!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
”棒梗以前是欺负过林雪,可那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凭什么要他命?“
”小当还是个孩子!我婆婆是骂了你妈,可她是个疯子!你连疯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你有本事出来!当着我面说!当全院人的面说!你是不是把我家人都绑走了?“
”是不是杀了他们?你说啊!!!”
她的指控毫无逻辑,颠三倒四,但那份绝望和恨意,却真实得可怕。
每一句哭喊,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院子里,也砸在每一个偷听者的心上。
许多人虽然害怕,但内心那点被压抑的怀疑和恐惧,也被这凄厉的指控隐隐勾起。
是啊……太巧了……
贾家得罪林烨最深,结果人没了……
难道……真的……
林家屋里,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和窗户纸透出来,并不明亮,却像一双忽然睁开的眼睛。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门闩被拉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吱呀——”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林烨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外衣,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看着门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秦淮茹,以及她怀里吓傻了的槐花。
他的出现,让秦淮茹的哭喊和捶打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狂吠的狗,突然看到了沉默的狮子。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槐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秦淮茹,”林烨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到院子里每一个角落。
“这么晚了,你在我们家门口,吵什么?”
平静,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秦淮茹被这平静激怒了,或者说,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催生出更疯狂的勇气。
“我吵什么?”她尖声叫道,眼泪汹涌而出。
“林烨!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我婆婆呢?“
”我儿子女儿呢?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
”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她说着,作势就要往地上坐,一副要撒泼打滚、同归于尽的架势。
“交代?”林烨微微蹙眉,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难题。
“秦姐,你婆婆、棒梗、小当失踪,我也很同情。“
”但这件事警察已经调查过很多次,结论很清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动机。”
“你没有动机?”秦淮茹嘶吼道。
“全院就你跟我们家有仇!棒梗欺负林雪,我婆婆骂过你妈!这就是动机!”
“就因为这个?”林烨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奈的嘲讽。
“秦姐,按照你这个逻辑,院里以前说过我家闲话、占过我家便宜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都得失踪?”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黑暗中许多人的神经。
是啊……要是按这说法……
易中海在屋里听得心头一紧,暗骂秦淮茹蠢货,说得太直接了!
他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出去。
秦淮茹也被噎了一下,但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咬着牙继续胡搅蛮缠:“我不管!就是你!警察查不出来是你厉害!“
”但天理昭昭,你逃不掉!林烨,你今天不把我家人交出来,我……我跟你没完!”
她再次扑上前,想去抓林烨的衣服,却被林烨轻易侧身避开。
“秦姐,请你冷静。”林烨的语气冷了下来。
“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去派出所。“
”如果没有,请不要在这里骚扰我和我的家人。“
”你吓到我妹妹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秦淮茹怀里的槐花。
那小姑娘已经彻底吓呆了,连哭都不会了。
就在这时。
“秦淮茹!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一个嚣张、油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炸响!
只见许大茂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家屋里蹿了出来,几步就冲到林家门前,叉着腰,横眉立目地挡在了林烨和秦淮茹中间!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不再是平时那种谄媚或躲闪的表情,而是充满了鄙夷、愤怒,还有一种狐假虎威的亢奋!
“我呸!”许大茂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
“秦淮茹!你他妈自己家倒了血霉,找不到人撒气,就跑来讹林哥?你还要脸吗?!”
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弄懵了,呆呆地看着许大茂。
院子里偷听的众人也愣住了。
许大茂?
他……他居然敢这么指着秦淮茹鼻子骂?
还公开叫林烨林哥?
他站队站得这么明目张胆了?
易中海在屋里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升起。
许大茂却越骂越起劲,声音洪亮,恨不得让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婆婆疯了,整天胡说八道见谁咬谁,院里谁不知道?“
”她失踪了,大家是同情,可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林哥身上泼脏水?!”
“还林哥绑架你家人?我呸!林哥一天到晚在厂里上班,下班就回家照顾杨婶和小雪,他哪有那个闲工夫?“
”警察查了八百遍都没查出问题,你比警察还牛?”
“我看你就是眼红!眼红林哥家现在日子过好了!“
”眼红杨婶身体好了!眼红小雪学习好!自己家破人亡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就想拉着别人一起倒霉!你他妈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许大茂骂得酣畅淋漓,每一句都戳在秦淮茹的痛处,也敲打着院子里其他人那点隐秘的心思。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以前在院里,他是个放映员,有点小油水,但也得看人脸色。
易中海、刘海中这些大爷,他得捧着。
傻柱那种浑人,他得绕着。
就连秦淮茹这样的寡妇,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可现在呢?
聋老太太垮了,枪毙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大爷,早就威风扫地,现在吓得跟鹌鹑一样,自身难保!
院子里真正说了算的,是林哥!
他许大茂,是第一个看清形势、果断投靠林哥的!他现在就是林哥的人!
骂秦淮茹怎么了?别说骂,就是上去抽她两巴掌,只要林哥不反对,他许大茂也敢!
这种背后有靠山、可以肆意宣泄以往憋屈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许大茂心里得意洋洋,脸上更是摆足了架势。
他知道,自己这番表演,既是给林哥解围表忠心,也是做给院子里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心里有鬼的人看的。
看清楚了!现在这院子,是谁的天下!
秦淮茹被许大茂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骂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许大茂!你……你……”
“我什么我?!”许大茂得理不饶人,往前逼了一步。
“我许大茂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林哥是好人!是被你们这帮以前欺负过他的人,硬生生逼成这样的!“
”现在林哥不计前嫌,凭本事把日子过好了,你们就眼红了?“
”就来讹诈了?“
”门都没有!”
他回头,对林烨露出一个谄媚又恭敬的笑容:“林哥,您别跟这种疯婆子一般见识!交给我!我轰她走!”
林烨看着许大茂这番表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了然。
他轻轻抬手,止住了还要继续喷唾沫的许大茂。
然后,他看向浑身颤抖、摇摇欲坠的秦淮茹,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秦淮茹,回去吧。”
“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有些人你招惹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的目光,最后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仿佛在说:你的表演,很拙劣。
你的选择,很愚蠢。
秦淮茹如遭雷击,浑身一软,差点抱着槐花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
“秦姐!!!”
一声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中院炸响!
只见傻柱拄着拐杖,眼眶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不顾一切地朝着后院冲了过来!
他等待的混乱和保护时机,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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