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继续探索

冷凝微微点头：“那我们约在明日清晨在主殿前方的石台处汇合，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探索方向。”

沈清砚应了一声。

冷凝没有再多停留，朝他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沿着来路走去，步伐不急不慢，很快就消失在几座坍塌的石柱之间。

当晚，沈清砚在主殿东南方向一处半坍塌的偏殿中落脚。

那偏殿的屋顶还在，只是墙壁有一侧已经完全倒塌，月光从缺口处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冷银色的光斑。

苏璃在靠墙的位置铺了一块布，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云蘅坐在另一侧，没有闭眼，像是还不太习惯这种不需要随时警惕的环境。

沈清砚坐在最靠近那面塌墙的位置，目光落在月光照进来的缺口上，像是在看月光慢慢移动，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他坐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闭上眼睛，没有躺下，只是靠着墙壁让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深夜时分，远处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倒塌了，又被风压得很轻。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停住了。

次日清晨，沈清砚带着苏璃和云蘅回到主殿前方的石台时，冷凝已经到了。她站在石台边缘，身后站着五个人。

铁剑陈站在最左侧，双手抱臂，腰间那柄剑依然没有出鞘。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暗红色法袍的中年女修，没有戴任何配饰，目光很稳，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野外待很久的人。

再往右是一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的男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蓝袍，手里拿着一卷地图状的旧帛。

最右边站着两个他没有见过的人，一个身形偏瘦，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铛，另一个则身形魁梧，背上背着一柄几乎没有开刃的宽剑，看起来更像是仪仗用的东西。六个人的修为都在元婴中期到后期之间，没有低于元婴中期的。

冷凝等沈清砚走近后，先简短地介绍了一下。

“这几位都是从各处进入秘境的，没有宗门背景，也没有互相结仇。大家都是暂时搭伙，方便在秘境中互相照应。”

铁剑陈看了一眼沈清砚，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璃和云蘅，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只是收回了目光，把视线转向远处那片山脊。

冷凝继续道：“今天是第一日，我的想法是先去东南方向那片灵药田看看。根据我手头的信息，那片药田虽然面积不大，但因为有禁制覆盖，可能还有未被采尽的灵药。”

其余几人没有反对，一行九人便沿着小径朝东南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之后，云蘅不动声色地靠近沈清砚，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那个穿暗红法袍的，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次，但想不起来了。”

沈清砚没有转头，只是嗯了一声，像是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灵药田确实不远。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开始平缓下来，一片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区域出现在视野中。石墙不高，约莫齐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

药田的面积不大，大约两三百丈见方，地面上的灵药稀稀落落地分布着，有的已经枯死了，只留下干裂的根茎，有的看起来还活着，但长势不佳。

几位修士已经开始分头查看，铁剑陈蹲在一株枯死的灵药旁边，用手指捏了一下茎秆，茎秆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

他摇了摇头：“大部分都已经枯了，年份虽然够，但灵力已经散尽了。”

冷凝站在石墙边缘，目光扫过整片药田，没有急于进入药田内部，像是在观察整片区域的布局。

沈清砚也没有急着走进药田，他站在石墙外侧，目光沿着药田边缘扫了一圈。

在药田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丛不一样的植物，那些植物的叶片颜色比周围的灵药深得多，边缘还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它们的生长位置正好在一道石墙的阴影里。

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苏璃和云蘅跟在他身后。

走到近处时他蹲下身，低头细看，那株植物叶片边缘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像是被冻过之后又恢复过来的样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捏住一片叶子，在指尖捻了一下。一股极淡的苦味在空气中散开。

冷凝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看了一眼那株植物，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这是赤纹草，通常不会单独生长在灵药田里，是伴生植物。但它出现的地方，说明土壤底下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沈清砚没有接话，只是将那株赤纹草周围的泥土轻轻拨开一层，露出了下面一道极浅的阵纹。

那阵纹与他在主殿石台上见过的灵光纹路非常相似，但更细致，像是一张缩小版的地图，沿着地脉的走向在泥土下延展。

他停下来没有继续深挖，只是将泥土重新盖回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片药田底下还有东西。”

冷凝看了他一眼：“明早再过来。”

当晚，沈清砚独自回到了那片灵药田。

月光正亮，将石墙和枯草都染成了一层冷白色。

他没有点灯，也没有放出神识去探查四周，只是沿着白天走过的路，重新在那丛赤纹草旁边蹲下。

他将泥土再次拨开，露出那道细密的阵纹。阵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比白天看到的更清晰一些，像是只有在特定光照下才会显现出来。

他沿着阵纹的走向，将泥土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阵纹从赤纹草的根部向外延伸，大约延伸了两丈后，在石墙根下拐了一个弯，然后没入了一块看起来与其他青石板并无二致的石板边缘。

沈清砚在那块石板前停下，指尖沿着石板的缝隙划了一圈，发现石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凹痕，与主殿石台上那道凹槽的宽度相同。

他没有急着撬开石板，而是先将泥土重新盖好，将赤纹草周围的痕迹恢复原状，然后站起身，退了两步，像是在确认这块石板在整片药田中的位置。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药田，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次日上午，队伍重新在药田前汇合。

冷凝到得最早，她已经站在石墙边缘了，像是在等其他人到齐了再进去。

铁剑陈第二个到，他站在药田入口处，没有往里走。穿暗红法袍的女修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草药叶子，像是在路上随手摘的，随意扔在路边。

其余几人也陆续到了，各自站在药田边缘，没有急着进去，像是都在等一个共同的决定。

冷凝看了沈清砚一眼：“昨天你说的那片区域，我们今天可以仔细看看。”

沈清砚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了药田东南角那丛赤纹草旁边。

他蹲下身，将泥土再次拨开，露出了那道阵纹和那块青石板。

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但没有靠太近，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找位置站定。铁剑陈站在沈清砚身后，像是想要看清楚但又没有靠近。

冷凝也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阵纹：“能打开吗？”

沈清砚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沿着石板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然后握住石板边缘那道凹槽，向上提了一下。普通用力，石板纹丝不动，像是一块被固定住的旧砖。

他又试了一次，力气加了几分，石板依然没有动静。虽然没有使用到一成力气，但没想到竟然还是打不开。

铁剑陈在后面说了一句：“不是用蛮力开的。”

沈清砚松手，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暗青色的令牌。

令牌边缘的灵光已经比昨天黯淡了许多，但仍然有一层微弱的光晕在流转。他将令牌的边缘对准石板上的那道凹槽，轻轻放了上去。

令牌接触到凹槽的瞬间，灵光沿着凹槽迅速蔓延开，像是一道被重新点燃的引线。

那道灵光沿着石板边缘游走了一圈，然后石板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不宽，但足够让人看清里面的东西，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细小的灵光石，发出稳定的微光。

冷凝看了一眼那条石阶：“我走前面。”

她说着便踏上第一级石阶，步伐很稳，没有迟疑。

沈清砚没有说话，等冷凝走下了几级之后，也跟着走了下去。其余几人依次跟上，队伍拉成一条细线，沿着那道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比预想的要深一些，大约走了四五十级之后，脚下的地面变得平整起来，通道的两侧也不再是石壁，而是一座地下石室的边界。

石室不大，约莫二十丈见方，四壁打磨得极为光滑，角落里放着一只已经空了的石架。

冷凝站在石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壁，在左侧墙壁上停下，那面墙上刻着几行文字，字迹古朴，比主殿中的那些刻痕保存得更好一些，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她走近读了一遍，片刻后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异样情绪。

“这位化神修士不是寿终正寝坐化的。”

她顿了顿。

“他留下了这方秘境，留了钥匙和传承，但他本人没有在这里坐化。”

铁剑陈的眉头微微一挑，像是被这个信息碰了一下。

“那他去哪了？”

冷凝没有回答，她还在看墙上的文字，像是在逐字确认自己没有读错。

“他说他找到了一条路，一条离开此界向上的路。”

她将最后一句话念出来时，石室里安静了几息，然后她将目光从墙上收回来，扫过在场所有人。

“但他没有说那条路在哪里。”

石室之外，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从地面深处传上来，隔着一层厚土，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那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停了。

冷凝朝石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几行字的末尾处。

“他说，留下这方秘境不是为了等人来继承，而是为了给后来者留一盏灯。如果有人走到这里，说明他已经可以离开此界了。”

冷凝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

石室中没有人接话，只有那层极淡的灵光石在墙壁上安静地亮着，照出一地深浅不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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