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地脉

沈清砚坐在那块石头上，感觉到那些灵光正在朝他汇聚。最先汇入他体内的那缕灵光很细，像是一根被拉长了的丝线，从他脚底渗入，穿过经脉，在他丹田中盘旋一圈后融入了灵力中。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有无数条细流正在从四面八方流过来，汇入同一片蓄水池。

冷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一旁看着沈清砚周身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灵光，没有说话。铁剑陈也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砚身上，像是在确认那层灵光是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东西。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旁边的冷凝说话：“他在接管这座秘境的地脉。”冷凝没有接话，但她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想亲眼看着这个过程完成。

沈清砚闭着眼睛，他感觉到那些灵光正在沿着地脉的走向一层一层地覆盖他的神识，像是被他触碰到的区域自动成了他的。他不需要刻意去探查那些灵光的边界，边界正在自己向他靠近。整座秘境的地下脉络正在逐渐转向他这边，像是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正在慢慢朝同一个方向偏转，那是从他体内伸展出去的感知网。他能感觉到灵药田下方那片地下空间的轮廓、主殿以东那片旧廊道的坍塌程度、以及更远处一座他尚未踏足的石塔的边界。

那片感知网在他体内停住了，像是一面被铺平的旗子落定在预设的位置上，没有再向外扩展，也没有收缩回来。他睁开眼睛，那层灵光在他睁眼的同时缓缓消散，像是完成了最后一圈循环后自行退回了地下。

冷凝在他重新睁开眼时走近了两步：“这座秘境的地脉认你了。”她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猜到的事实，只是在等确认的那一刻。沈清砚站起身，他感觉到脚下那片地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停住了：“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还需要时间。”

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冷凝转身回到那堆物资旁边继续清点，铁剑陈重新靠回墙边，但他的手没有像之前那样抱在胸前，而是自然垂在身侧。从那天晚上开始，秘境中的那些人进入了一种默不作声的分工状态，各自在不同的方向上做着不同的事情，没有明确的领导者，也没有被直接下令，但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某种秩序向前推进着。

穿暗红色法袍的女修在探查那座旧廊道时找到了什么东西。她花了约莫半天时间清理了廊道尽头被碎石封堵的入口，在入口内侧发现了一间被密封过的石室，里面存放着几卷用兽皮制成的旧册和一只没有打开过的木箱。她没有打开木箱，只是将发现的位置记录了下来，然后将那块区域的灵光进行了标记，标注了方位和大致内容，然后继续探查其余部分。

铁剑陈带着人沿着主殿以北的岔路探索了那片区域，在岔路尽头发现了一处坍塌的炼丹房，房内的丹炉已经碎裂，但角落里散落着几块残存的矿石和一小堆已经凝固的炉渣。他俯身捡起一块矿石，在袖口上擦了擦，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入自己袋中，没有汇报，也没有隐藏，像是觉得不值得特意说明。

与此同时，通往秘境外的那道裂隙，在某处出现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变数。裂隙附近一直有一些游荡的灵光，像是这座秘境在自行运转时溢出的余晖，但其中一缕灵光飞行了数日之后，在一处原本没有裂隙的地方停住了，像是一个正在丈量位置的尺度，在一道看不见的门的边缘停了下来，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停在那里，像是正在记住那道门的轮廓。

沈清砚坐在主殿废墟边缘的石头上，他感觉到了秘境边缘处那处异常的停留，那缕气息没有进入，没有离开，没有做任何会被标记为越界的事情。他没有去查看那道裂隙的位置，只是将注意力移开，像是要等它自己决定下一步怎么走。片刻后，那缕灵光开始缓缓倒退，像是在记录完毕后自行撤回了来路，消失在了裂隙边缘的暗影深处。

入夜后，冷凝处理完物资，在沈清砚不远处坐下，片刻后她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她不太确定但也不急于知道答案的事情：“你打算在这座秘境里待多久？”沈清砚看着远处夜色中正在下沉的地脉灵光：“待到我需要离开的时候。”冷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起身走开了，像是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回答。沈清砚坐在那块石头上，感觉到那些灵光正在夜色中缓慢地围绕着他流转，像是一层正在收紧的线，正在缓慢地围绕着他所在的中心点重新排列，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偏移的固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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