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道尊盛名震天下
沈清砚孤身下山,并未展露半分绝世锋芒,更不刻意张扬行迹。
他让武当七侠留守武当山巅坐镇宗门,护住山门根基与一众弟子修行,自己则亲自下山。
此番下山,只求体察乱世民情、搜罗天下英才、顺势扩张武当道统,不求杀伐立威,不逐江湖虚名。
一路向南而行,步履从容舒缓,不疾不徐。
一身半旧素色道袍洗得发白,白发银须随风轻拂,腰间仅悬一柄古朴无华的空明长剑,无华贵配饰、无随行仆从,乍一看,与寻常云游四方的山野道人别无二致,泯然路人之间。
可真正的超然气度、仙风道骨,从来不是衣饰排场所能堆砌。
沈清砚周身那股不染凡尘、清逸出尘的气韵,沉稳浩瀚、渊渟岳峙,历经诸天大道沉淀,浑然天成,根本无法彻底遮掩。沿途所过州县城池、乡野村镇,但凡稍有眼界、略通武道之人,只需遥遥一望,便知这老道绝非寻常隐士。
流言蜚语从不因人的刻意遮掩而停息。短短数日光景,“武当张真人亲下山岳、云游四海”的消息,便如春风野火,席卷大江两岸、南北山川。市井茶肆、乡野阡陌、江湖驿站,人人争相传颂,愈传愈盛,愈传愈神。世人皆知,那位一己之力压服六派、稳压少林、登顶江湖的武当至尊,入世行了。
行至襄阳城外,残阳铺地,暮色苍茫。此地临近宋元交界,常年战乱不休,元兵肆虐劫掠,百姓流离失所,处处皆是破败萧条之景。
恰在此时,一队蒙古铁骑闯入附近村落,数十骑元兵凶神恶煞、如狼似虎,悍然撞碎百姓柴门,肆意抢掠粮食、焚毁民居院落。这些元兵欺压汉民已久,暴戾恣睢、毫无底线,青壮年百姓稍有反抗便遭刀砍马踏,就连怀抱幼童的垂暮老妪、手无寸铁的妇孺孩童,也惨遭驱撵欺凌,无人能够幸免。村中哭声遍野、哀嚎四起,满目凄惨。
沈清砚分魂默然驻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悲悯,再无半分闲散悠然。乱世浮沉,苍生疾苦,莫过于此。他未曾开口怒斥,亦未高声喝止,只是抬步缓缓步入混乱的村落之中,步履平缓,却自带一股镇压纷乱的浩然道韵。
肆虐的元兵忽见一名布衣老道缓步走来,衣衫朴素、看似弱不禁风,顿时纷纷嗤笑嘲讽,满脸戏谑轻蔑。为首一名骑兵纵马疾驰,手持锋利长矛,裹挟破空劲风,直刺沈清砚心口,欲一举挑杀这不知死活的老道。
面对凌厉杀招,沈清砚身形未动分毫,腰间空明剑甚至未曾出鞘,仅抬手以古朴厚重的剑鞘轻轻一点。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却蕴含无上道力、千斤巨力。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疾驰的战马骤然受力骤停,马腿弯折,马上元兵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连带战马一同凌空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地面,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再也无法起身。
其余元兵见状,脸上戏谑瞬间僵住,尽数骇然变色,心底骤生寒意。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沈清砚身形已然如行云流水、飘若惊鸿,穿梭在乱兵之间。他身法飘逸绝伦,快得肉眼难辨,每一次抬手落步,必有兵刃断裂、铁骑倾覆。坚硬的钢刀铁矛遇之即折,彪悍的元兵兵士触之即飞。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毫无暴戾杀伐,却极具震慑之力。前后不过短短数十息,整整一队肆虐扰民的元兵尽数倒地,或重伤哀嚎、或昏死在地,无一人能够站立起身、再行作恶。
村中饱受欺凌的百姓目睹全程,又惊又喜、感激涕零,纷纷伏地叩首,口中连连高呼仙人下凡、道长慈悲。乱世之中,他们受尽元廷欺压,早已麻木绝望,从未想过能有高人出手,为他们遮风挡雨、惩治恶徒。
沈清砚看着满地跪拜的黎民,神色平和,无半分倨傲矜贵,亦无过多言语慰藉,只留下一句济世安身的叮嘱:“此地战乱不休,难以安居,尔等可尽数南迁,前往武当山下落户谋生。武当庇佑良善,可保你们阖家安稳。”
言罢,他衣袂轻扬,飘然离去,不留姓名、不图回报,继续踏路南行。数日之后,数十户襄阳流民拖家带口、辗转奔赴武当山下,在镇外开荒拓土、耕种安居,彻底摆脱战乱苦海,成为武当山下依附宗门的寻常百姓,也为武当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与属地根基。
一路西行南下,沿途听闻武当盛名、仰慕张真人人品修为,慕名前来投奔之人络绎不绝。其中大半皆是出身寒门、身世飘零的江湖散人:有人不堪元廷酷吏暴政、苛捐杂税,被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有人身负正义之心,却不敌山寨匪寇、江湖恶徒,被恶势力排挤追杀、无处容身;更有无数心怀热血、不甘沉沦的江湖志士,听闻沈清砚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种种事迹,连夜奔赴路途,只求追随道门至尊,谋一条立身正道、安身立命的活路。
乱世人心,最是渴求光明正道。如今武当便是天下寒门志士心中唯一的净土与希望。
沈清砚阅人无数、眼光毒辣,洞悉人心善恶,一眼便可辨明人品心性。但凡心性浮躁、投机取巧、心怀狡诈、意图借武当名头谋私利之辈,尽数被他当场劝退、打发离去,绝不收录半分奸邪。唯有品性忠良、心怀正义、踏实坚韧、心存家国苍生之人,方能入他眼、得他认可。
对于良才义士,他从不吝啬机缘,只淡淡留下一句指引:“前往武当山,拜谒宋远桥长老,登记入册,归入外门修行。”
这批投奔之人尽数心怀赤诚、敬畏正道,得此机缘,无不感恩戴德,千里迢迢奔赴武当。后续大多被武当正式收录为外门弟子,勤勉修行、恪守门规,成为武当扩张势力、扎根江湖的新生力量,让武当宗门声势愈发鼎盛。
短短月余时间,武当行侠仗义、庇护苍生、收纳贤才的盛名传遍天下。大江两岸、南北要塞,乃至深山僻壤、乡野阡陌,无人不知武当张真人的赫赫威名。百姓传颂他为民除害、震慑鞑虏,江湖敬仰他公道无私、提携后辈,武当道统的影响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九州,根深蒂固。
这般声势浩大、民心所向的局面,彻底触动了蒙元朝廷的统治根基。
元廷立国百年,素来以铁骑强权镇压天下、奴役汉民,最忌民间出现声望超然、能够凝聚民心、撼动统治的人物。沈清砚不掌兵权、不立朝堂,却仅凭一人一道,便赢得天下苍生归心,隐隐有凌驾王朝之势,这是元廷绝对无法容忍之事。
各地州县守将闻风而动,纷纷调集地方军马,派出精锐探马,沿途追踪沈清砚行迹,企图将这位动摇元廷统治的“妖道”半路截杀、永绝后患。可无数探马连夜疾驰、千里追踪,始终无法捕捉到沈清砚的半点身影,连其行踪轨迹都难以摸清。
不仅如此,那些暗中接下密令、图谋加害的元军将官,每每深夜回帐,都会发现一柄纤细剑刃钉在自己案几正中,纸上无一字、无一言,唯有整齐利落的剑痕,冰冷刺骨、无声警示。
无声的威慑,远比杀伐更令人恐惧。一夜之间,无数元军将官心惊胆寒,再也无人敢轻言围剿、擅自行动,暗中针对沈清砚的追杀计划,尽数被迫搁置。
可蒙元坐拥天下正统、百万铁骑,终究不会甘心被一道人震慑退缩。
为彻底根除隐患,汉水南岸襄阳路与南阳府两大军区合兵一处,调集精锐三千铁骑步卒,配齐强弓硬弩、长枪重刃,甚至调动了西域进口的攻城回回炮,在沈清砚北上返程的必经要道,布下天罗地网,决意不惜一切代价,围杀此道。
此番领军之人,乃是蒙古万户脱里罕。此人久经沙场、悍勇善战,一生征伐无数,最擅大军围剿、攻坚破敌,心性刚硬、不信鬼神、不惧流言,只信铁蹄钢刀、兵马强权。
在他眼中,所谓神仙高人,不过是江湖虚妄噱头,千军万马之前,一切武道高手皆不堪一击。
春日傍晚,残阳如血,染红整片原野。
沈清砚孤身一人,自山间古道缓步走下,迎面便是黑压压铺天盖地的元军大阵。
旌旗如云、翻卷呼啸,铁甲如鳞、映耀残阳,三千军士列阵森严、杀气滔天,弓弩上弦、长枪出鞘,威势骇人。阵中央数尊回回炮黝黑冰冷,直指前路,杀机凛冽。
肃杀战场之上,天地间只剩风声猎猎、军鼓沉沉。
沈清砚抬眸淡淡扫了一眼森严军阵,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惊惧退却。
他依旧缓步前行,路过道旁柳林,随手折下一截嫩绿柳枝,轻轻抖落枝头嫩叶,只余光洁柔韧的枝身,握于掌心,依旧不疾不徐朝前走去。
晚风拂动他一袭旧袍、满头银发,在血色残阳下拉出一道清瘦孤高、飘逸绝尘的长长身影,孤身一人,直面三千铁甲,风骨凛然、无所畏惧。
阵前的脱里罕见状,目露凶光,扬刀怒喝,声震四野:“妖道惑乱天下、动摇民心,速速受死!”
话音落下,军中战鼓轰然擂动,震天动地。上千弓弩手同时松手,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蝗如雨,封锁整片前路,不留半分死角,欲将沈清砚乱箭穿心。
面对漫天杀箭,沈清砚掌心柳枝轻轻旋舞一圈,一抹清淡蒙蒙的道韵气劲悄然铺开。漫天凌厉箭矢仿若枯叶遇风、柳絮凌空,尽数偏离轨迹,擦着他的衣袍两侧滑落坠地,落地无声。少数直指面门的劲箭,尚未近身便被无形气劲震碎,化作漫天木屑齑粉,飘散风中。
三千元军将士亲眼目睹此等神迹,尽数瞳孔骤缩、心神巨震,脸上悍勇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未等众人回神,阵前铁骑已然疾驰冲出。数百精锐骑兵并驾齐驱,铁蹄踏地、声如闷雷,大地为之震颤,凶悍冲锋之势,足以踏平寻常江湖高手、碾碎山林匪寇。
沈清砚手腕轻抖,掌心柔嫩柳枝骤然横扫而出。三尺柳枝之上,骤然迸发浩瀚无边的青色剑光,如虹似练、横贯长空,大道之力沛然爆发。
轰然一声巨响,前排冲锋的数十铁骑连人带马尽数被无形巨力掀飞,重甲碎裂、长矛折断,甲胄碎片、兵刃残片如雨坠落。后续马队收势不及,狠狠撞入前队残骸之中,人马践踏、阵型崩坏,原本森严无比的铁军大阵,瞬间大乱。
阵中回回炮轰然发射,沉重石弹裹挟千钧之力,破空砸来,势可破城裂石。沈清砚步履未停,左手随意凌空一扬,虚空仿若筑起一面无形无质的铜墙铁壁。高速飞行的沉重石弹凌空停滞片刻,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石粉末,四散飘零,未伤他分毫。
这一刻,军中将士彻底胆寒,无人再敢有半分战意。千军万马、强兵利器,在这老道身前,竟如同孩童儿戏、不堪一击。
沈清砚不再留手,身形骤然提速,快如鬼魅残影,化作一道青影穿梭万军之中。自始至终,腰间空明剑未曾出鞘寸许,仅以一截柔嫩柳枝为器,或轻点、或横扫、或轻拂。
柳枝点处,精锐兵士尽数倒飞、筋骨碎裂;柳枝扫处,刀枪齐断、旗仗尽倾。密密麻麻的元军步卒骑兵,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身影,更无法抵挡他的轻柔一击,成片倒地、纷纷溃散。
脱里罕身处中军大阵,吓得肝胆俱裂,疯狂挥刀嘶吼,勒令弓弩手无差别齐射、全军合围绞杀。可漫天箭矢尽数落空,万千兵士无从近身,所有围剿手段,尽数沦为徒劳。
不过数息之间,纵横战场、杀伐无数的蒙古万户脱里罕,骤然发现那道清瘦道影,已然静静立在自己战马前十步之地,悠然伫立、不动如山。
整片战场的厮杀呐喊、战马嘶鸣、战鼓轰鸣,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沉寂。
“将军。”
沈清砚声音清淡柔和,不高不低,却稳稳压过整片战场所有杂音,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带着俯瞰众生的淡然与威严:“你麾下兵士,今日已折损三百有余。再执意死战,片刻之后,你带回大都的,便只剩三千具冰冷尸体。老道素来不喜杀生、好守平和,却绝非畏战惧杀之辈。”
他抬眸看向面色惨白、浑身战栗的脱里罕,淡淡问道:“你是自行收兵、保全麾下,还是让老道,送你与全军一程?”
脱里罕身躯剧烈颤抖,手中沉重弯刀高高举在半空,手臂青筋暴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劈落半分。眼前这一道身影,早已超出人力范畴、超脱武道极限,是他穷尽一生兵马之力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生死一瞬,他彻底认清现实,心中最后一丝悍勇与傲气彻底崩塌。
“撤军!全军即刻撤军!”
脱里罕猛地掷落手中弯刀,声嘶力竭厉声下令。
三千精锐元军如潮水退潮,慌忙褪去甲胄、舍弃旗仗器械,狼狈不堪地仓皇撤离,不敢有半分停留。满地尸骸、断刃残旗,尽数留在这片原野之上,尽显元军惨败之态。
沈清砚并未追击,任由元军尽数退去。他随手抛下已然碎裂数段的柳枝,轻轻整理微乱的道袍,抬步转身,继续向北从容行去。
此战过后,江湖震动、天下哗然,世人将这场旷世对决,誉为柳枝破三千。
消息快马传至元大都,朝野上下彻底沸腾,满朝文武无人不惊、无人不惧。元顺帝端坐大庆殿,手中御盏微微震颤,面色凝重、心神俱悸。一众蒙古贵胄、枢密院重臣、汉军将领连夜聚会议论,争辩整夜,最终达成统一结论:张三丰此人,早已超脱凡人极限,绝非人力、兵马、兵刃所能抗衡。
昔年郭靖镇守襄阳,凭一己之力守住一城山河,终究是囿于城墙、限于人力;可如今的武当张真人,是一柄彻底出鞘、无坚不摧、可劈山断岳的绝世长剑,无人能挡、无人能敌。
朝野上下达成共识:绝不可激怒此人,更不能给他任何杀入大都、撼动皇权的理由。硬碰硬,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权衡利弊之下,元廷放下百年王朝的傲慢与尊贵,选择安抚怀柔、笼络制衡。三日之后,一道极尽尊崇的圣旨,快马千里,追至沈清砚行途脚下。
圣旨措辞谦卑礼遇、极尽溢美,尊沈清砚为“真武显化大德真人”,破格加封“大元护国国师”,御赐鎏金大印、白玉符牌,特许入朝不拜、地位超然,下诏请其即刻赶赴大都,接受朝野册封、荣宠加身。
元廷算计极为精明:既然杀不了、挡不住、困不住,便索性将其高高供起。以无上荣宠枷锁其身,以国师名分束其行止,盼其碍于朝廷封赏,不再与元廷为敌、不再搅动天下民心。
沈清砚抬手接过圣旨,从容收下金印玉符,目光平静看向躬身候旨、满心忐忑的传旨太监,缓缓道出一句响彻日后、震慑大元百年的断言:
“回去告知你家皇帝。老道常驻武当山修行,我在武当一日,大元朝堂便可安稳一日。若有一日我不在山中,这道册封圣旨,便只是一纸无用废纸,再无半分约束力。”
话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大道威严,不似臣子领旨谢恩,反倒如至尊降下赦令,定夺一朝国运。
传旨太监浑身僵硬、呆立当场,心神震颤、不敢多言,半晌才回过神来,怀揣满心惊惧,连夜折返大都复命。一路之上,那句“安稳一日”的断言始终萦绕耳畔,让他终生难忘。
自此一战、自此一言,蒙元上下彻底认清了沈清砚的无上实力与超然格局。
大元铁骑横行天下百年,自此之后,但凡行军路过武当地界、望见武当道旗,尽数绕道而行,朝野文武、天下兵马,再无一人敢轻言围剿、敢生冒犯之心。
武当之名、道尊之威,真正彻底镇住了乱世王朝,响彻九州、威震四海。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251/3369657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