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分魂再入仙剑
九灵剑宗,玄天峰顶,万古清寂,云海沉浮。
终年不扰的静室之中,檀香袅袅,道韵沉沉。沈清砚本尊端坐蒲团之上,身姿挺拔如青松,心神澄澈如皓月,双目轻阖,神魂静定至极,宛若与整片玄天峰、与周遭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不久之前,他刚刚彻底炼化、圆满收纳了那一缕下凡红尘、开创道国盛世的分魂记忆。那一缕分魂扎根凡尘百年,平乱世、定山河、立朝纲、开盛世,一手缔造万国归一、四海同安的亘古繁华,勘破了帝王治世、万民共生、制度绵延的无上真谛,将人道巅峰、治世大道、民心天理尽数融汇于神魂本源。
百年红尘历练,一世圣君归途。这缕分魂的修行圆满无缺,无憾无漏,尽数反哺本尊道基,让沈清砚原本浩瀚无垠的大道底蕴,再度沉淀加厚、通透圆满,人道、武道、治道三重真谛交融归一,道心稳固万古不动。
世人皆以为大道独行、苦修逆天,方为仙道正途。可沈清砚一路走来,遍历诸天、分化万魂,早已深谙真正的圆满大道,从不是闭门苦修、固步自封,而是万魂历世、万般皆悟、万法归宗。
故而早在万古之前,他便以乾坤镜为载体,提前凝练、封存了无数道纯粹神魂分灵,一一寄存于镜中天地,待每一缕分魂历经不同世界、不同命格、不同大道圆满归来,便逐一吸纳参悟,补全自身道途缺憾,最终成就无上混元圆满大道。
这世间修行者,多求一己飞升、独证长生,格局狭隘、道途单一。唯独沈清砚,以诸天为道场,以万魂为棋子,以岁月为炉火,历万境、阅万苦、成万道,步步登临诸天之巅。
方才红尘道国分魂归位,余韵未消,乾坤镜便再次亮起层层叠叠、深邃悠远的暗金色纹路。一道道凝练纯粹、气息各异的神魂丝线次第亮起、缓缓流转,静谧而磅礴,昭示着镜中封存的无数分魂,皆已历世成熟,静待本尊吸纳参悟。
他并未急于贪多求快,而是遵循次序、循序悟道。
第一道,他先行吸纳了昔年落入武道凡尘、化身张三丰、开创武当道统、推演太极大道的分魂记忆。那一缕分魂历经道门沉浮、武道变迁、凡尘起落,勘破了太极相生、阴阳演化、自然无为的道家本源,将武道极致、道门正统、天地阴阳之理尽数归于本尊道基。
随着张三丰分魂彻底融汇己身,沈清砚对凡间武道、正统道门、阴阳大道的理解,瞬间抵达此方诸天顶层,无数武学至理、道法玄机、自然奥义融会贯通,道心愈发通透圆满。
待第一道分魂彻底消化、道基稳固之后,沈清砚眸光微动,神识沉入乾坤镜深处,锁定了第二道早已待命良久的神魂分灵。
这一缕分魂,命格特殊、机缘独到,早已提前降临一方灵气鼎盛、仙魔并存、六界轮转的高阶仙侠世界,寄身于一名凡尘少年之躯,静待本尊彻底唤醒、执掌此身,开启全新的仙途历练。
沈清砚心神一念,催动大道之力。
一缕清寂超然、承载着完整混元大道根基、融汇万古道心、囊括治世与武道双重真谛的无上神魂,挣脱乾坤镜束缚,撕裂位面壁垒,穿梭茫茫诸天虚空。
诸天浩渺,位面万千,流光转瞬即逝。
下一瞬,神魂稳稳坠落,扎根肉身,与那方仙侠天地的凡尘少年躯壳完美契合、融为一体。
此方天地,世人称之为仙剑凡尘。
不同于此前灵气稀薄、仅有武道轮回的红尘世界,此方天地灵脉纵横、仙山耸立、神魔蛰伏、六界分明。
蜀山仙门屹立九天之下,镇锁妖邪、执掌仙道正统;大地之下鬼轮不息、轮回往复;天外神魔对峙、天道制衡,灵气浓郁醇厚、浩瀚纯粹,是远超凡尘武道世界百倍千倍的绝佳悟道沃土。
在这里,凡人可吸纳灵气筑基,修士可感悟天地成仙,妖灵可吸纳月华成形,大道百态、仙凡并存,藏着无尽机缘,亦藏着无尽宿命、无尽悲欢。
东海之滨,余杭古镇。
此地临海靠岳,承山海灵气滋养,民风淳朴却也市井喧嚣。镇中沿街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车马穿行,海风日日吹拂,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烟火气浓郁至极。
镇口临街之处,一间老旧朴素的两层木楼静静伫立,牌匾斑驳,上书「云来云去」四字,是余杭镇上最寻常不过的一间客栈。
客栈二楼,简陋朴素的卧房之中,少年豁然睁眼。
眼眸睁开的刹那,没有少年人的懵懂迷茫、惊悸躁动,唯有一片俯瞰万古、洞悉天地的沉静与清明。
这具躯体年方十六七,身姿尚且青涩,筋骨未曾完全舒展,是最寻常不过的凡尘少年肉身,无天生道骨、无绝世天赋、无血脉加持,平凡到极致。
可寄宿于此的神魂,却历经万古沧桑、开过盛世、立过道统、证过武道巅峰、悟过人道极致。
两股记忆、两种人生、两重心境,在瞬息之间交融贯通、层层铺开。
表层记忆,属于这具肉身原主——李逍遥。
原主是土生土长的余杭少年,父母早逝,自幼被婶婶李大娘拉扯长大,顽劣跳脱、心性浮躁、胸无大志,整日混迹市井街巷,爱听江湖轶事,痴念江湖侠义、大侠威名,终日幻想走出余杭、闯荡天涯、扬名立万。
奈何生于市井、长于凡尘,无名师指点、无修行机缘,只能守着一间小小客栈,陪着性子泼辣、心地良善的婶婶度日,日复一日,囿于方寸小镇,平凡度日。
深层记忆,属于沈清砚本尊。
是遍历诸天的超然道心,是开国定鼎的帝王格局,是悟道万古的通透心境,是掌控乾坤、制衡天地的无上眼界。是见证盛世起落、人间百态、武道兴衰、道统传承的无尽沉淀。
一瞬交融,旧的少年心性、浮躁执念、虚妄幻想,尽数被浩瀚如海的道心神力涤荡一空、消融殆尽。
顽劣市井少年李逍遥,自此彻底消亡。
从今往后,这具少年躯壳之内,唯有承载混元大道、万魂阅历、盛世道基的无上道祖——沈清砚。
他缓缓坐起身,坐于简陋木床之上,抬眸打量自身。少年手掌青涩纤细,皮肉皆是凡胎,无半点仙根异象,可神魂深处,那与生俱来、横跨诸天、永恒不灭的混元大道经,却静静流转、亘古长存,自成一方圆满道域。
此方仙剑天地灵气之浓郁,远超他此前历练的任何一方凡尘武道世界。
天地之间,每一缕清风、每一滴雨露、每一寸山川草木,皆裹挟着精纯充沛的先天灵气,丝丝缕缕、无处不在,温柔滋养着世间万物。
对于旁人而言,修行需机缘、需功法、需名师、需苦修,步步维艰、寸步难行。可对于沈清砚而言,只要灵气充足,便可瞬间运化、纳为己用。
无需刻意打坐参悟,无需耗费心神推演功法,周身天地间的精纯灵气,便似百川归海一般,自发顺着他周身经脉、周身毛孔涌入体内,周行全身、贯通百脉、滋养肉身、温养神魂。
混元大道经本就是万法源头、大道根本,中正平和、包容万物、演化万道。在这充裕灵气的滋养下,原本孱弱平凡的少年凡胎,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快速蜕变,褪去凡尘浊气、凝练纯净道韵,筋骨愈发坚韧、气血愈发充盈、神魂愈发凝实。
仅仅片刻静坐,这具少年肉身,便已然脱胎换骨,褪去了大半凡俗气泽,隐隐生出一缕清逸超然的仙家气韵。
就在这时,卧房之外的大堂之中,传来一阵剧烈压抑、虚弱沙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病气,正是婶婶李大娘的声音。
沈清砚眸光平静,心神微动,瞬间洞悉周身状况。
按照此方世界原本的宿命轨迹,李大娘早已重疾缠身、高热不退、药石罔效、濒临昏迷。原主李逍遥正是因为婶婶病危、束手无策,才会被暗藏心机的拜月教徒借机诱骗,听信仙灵岛有绝世仙药的传言,孤身渡海求药,懵懂登岛、被动入局,自此深陷宿命纠葛、情爱痴缠、悲欢别离,一生跌宕、半生遗憾,最终落得孤身一人、满目沧桑的结局。
情爱纠葛、宿命虐恋、痴怨别离、红尘执念。
这些困住寻常世人、牵绊江湖儿女、纠缠仙凡宿命的虚妄执念,于如今的沈清砚而言,不过是凡尘蝼蚁琐事、天地虚妄泡影,不值一提、不入道心。
他此番降临仙剑凡尘,不为情爱、不为羁绊、不为红尘纠葛,只为悟道求真、游历仙尘、圆满自身混元大道,观六界轮转、看仙魔兴衰、补全道途缺憾。
宿命既定又如何?天道轮回又如何?
他本就是跳出诸天棋局、执掌自身道途的道祖,区区一方小世界的既定宿命,便可由他随手改写、随心拨正。
思绪落定,沈清砚起身下床,步履沉稳、身姿挺拔,推门走出卧房,步入客栈大堂。
大堂之内,光线昏暗、陈设朴素,桌椅皆是老旧木器,处处透着市井平凡的烟火气息。
李大娘正扶着桌沿勉强站立,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眉头紧紧皱起,胸口微微起伏、气息虚浮紊乱,连日高热反复不退,脏腑淤积、气血衰败,整个人虚弱至极,连抬手劳作的力气都已然耗尽。
此前镇上的名医尽数前来诊治,开遍汤药方剂,皆无半点成效,最后无一例外束手无策,直言此疾乃是顽疾缠身、体虚气竭,凡尘药石无用,近乎绝症,只能听天由命。
若是换做原本的李逍遥,见此情形必定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惶恐不安,只能四处求医、病急乱投医,最终落入拜月教徒的圈套。
可此刻立于此处的沈清砚,眼神沉静如水、心境稳如磐石,无半分慌乱焦躁。
他一世深耕民生药理、救治万民、规整医道,通晓凡尘百病、脏腑病机、汤药之道。再加上如今混元大道灵力傍身,可通经脉、活气血、祛淤毒、固本源,区区凡尘重疾、肉身淤堵、气血衰败,于他而言,不过举手可消的细微疾患,不值一提。
他未曾声张,也未曾多言安抚,只是从容取来纸笔,落笔沉稳有力,行云流水般写下一副固本培元、清淤祛毒、调和气血、滋养脏腑的精妙良方。此方兼顾治标治本,既能快速祛除体表高热、淤积病邪,又能温补体虚、滋养本源,杜绝旧疾反复。
写完方剂,他缓步走到李大娘身前,不等对方开口询问,便抬手施术。
三日时间,他足不出户、静心苦修,依托此方世界充沛的天地灵气,早已凝练出一缕精纯醇厚、中正平和的混元灵力。这缕灵力源自混元大道本源,纯净无瑕、无戾气、无杂质,温润滋养、生生不息,最善疗愈百病、稳固肉身、滋养神魂。
沈清砚双指并剑,指尖萦绕淡淡莹白微光,精准无误地点在李大娘周身数处关键穴位之上。
一缕缕温润纯粹的混元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李大娘的经脉脏腑之中,顺着气血脉络流转全身,一点点疏通淤积堵塞的经脉、化解盘踞脏腑的顽固病邪、驱散缠身多日的高热浊气、滋养衰败亏虚的气血本源。
灵力温柔绵长、源源不绝,不似凡药那般霸道伤身,只会润物无声、缓缓修复肉身损耗、补足气血亏虚。
接下来的三日时光,沈清砚安心驻守客栈,静心调理、循序渐进。
白日里,他静坐卧房之中,吸纳天地灵气、打磨混元道体、稳固新生肉身、夯实自身道基,让这具少年凡胎愈发趋近仙体,道韵愈发醇厚。夜里,他则按时为李大娘渡入灵力、炼化汤药、调和气血,日复一日、稳步疗愈,不留半点隐患。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原本缠绵难愈、药石罔效、近乎绝症的重疾,在混元灵力与精妙汤药的双重调理下,彻底消散无踪。
李大娘周身高热尽数退去,惨白面色恢复红润光泽,紊乱气息归于平稳充盈,衰败的气血彻底回转,精气神一日千里、焕然新生。不仅缠身顽疾彻底痊愈,甚至比往日康健之时更加体魄强健、气血充足,无半分病根残留。
一场必死绝症,三日根治、无痕无患,堪称市井之间的天大奇迹。
第四日清晨,破晓天光穿透木窗,洒落满堂暖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与沉郁。
沈清砚简单收拾了一身行囊,仅有几件换洗衣物、少许碎银,朴素简单、无半分累赘。他依旧身着一身粗布青衣,洗得干净整洁,身姿挺拔修长、气质清逸超然,眉眼沉静淡然、不惹凡尘,全然褪去了往日李逍遥市井顽劣、跳脱浮躁的少年气。
此刻的他,站在寻常市井客栈之中,却似遗世独立、不染烟火的谪仙,沉稳淡漠的气度,全然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凡尘少年。
他迈步走到正在收拾碗筷、打理大堂的李大娘身前,语气平和温润、沉稳笃定,轻声开口:“婶婶,我准备出门远行一趟,外出历练一番。”
李大娘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骤然一顿,猛然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侄子。
短短三日未见,她只觉自家侄子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往日的李逍遥,眉眼跳脱、神色轻浮,整日吊儿郎当、油嘴滑舌,浑身皆是市井少年的顽劣习气,让人时刻操心、时时挂念。
可眼前少年,眉眼清寂、眸光深邃、身姿端稳、气度超然,一言一行皆沉稳有度、淡然从容,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静谧道韵,沉静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反倒像是历经沧桑、看透世事的隐世高人。
心中诧异之余,李大娘依旧改不了往日的性子,习惯性地板起脸庞,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训斥,厉声开口:“出门?你又要去哪里鬼混!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客栈生意不管、家中琐事不顾,整日只想着在外游荡胡闹!我这身子才刚好利索,你便要离家外出,当真半点不让人省心!”
若是往日,李逍遥被婶婶这般训斥,必定嬉皮笑脸、百般狡辩、敷衍搪塞,想尽办法蒙混过关。
但此刻的沈清砚,心境超然、性情沉稳,无半分少年顽劣,只是静静伫立原地,神色淡然、不卑不亢,轻声缓语:“婶婶,我并非外出胡闹嬉戏。天地辽阔、山河万千,我已然机缘成熟,该当出门历练山河、修行正道、求索大道。”
“修行?”
李大娘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哭笑不得,只当是少年人一时兴起、胡思乱想、白日做梦,摇着头无奈道:“你自小在市井长大,无名师教导、无半点根基,不懂诗书、不会武艺,何来修行之说?别整日胡思乱想、痴心妄想。你老老实实留在余杭镇上,打理客栈、安稳度日,日后娶妻生子、安稳过完一生,便是最好的归宿,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修行都实在。”
沈清砚知晓婶婶是一片苦心、满心牵挂,并未心生抵触,也未过多口舌争辩。
凡俗之人,眼界囿于方寸市井,不知天地之大、仙道之妙、大道之玄,无可厚非。唯有亲见神迹,方能信服。
他神色从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虚凝。
一瞬之间,一缕澄澈无瑕、温润醇厚、洁白莹润的混元灵力自掌心滋生流转,微光内敛、不耀不躁,纯正的大道气韵悄然弥漫周身。无形无质的灵力气劲缓缓扩散,轻轻托举起桌案上摆放的数只粗瓷碗筷。
数只碗筷凌空悬浮、稳稳静置、纹丝不动,脱离地心凡力束缚,静静悬于半空。片刻之后,沈清砚心神微动,灵力缓缓收敛,碗筷轻悄无声、稳稳落回原处,无半分磕碰、无半分声响。
简简单单一手神通,无惊天异象、无磅礴威势,却已然超脱凡间武学极限,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大道神通。
李大娘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怔住,手中紧握的碗筷哐当一声落在木桌之上,满脸惊骇动容、难以置信,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语。
她活了大半辈子,生于凡尘、长于市井,见过江湖武人练拳习武,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异莫测、匪夷所思的手段。隔空御物、灵力显形,这早已是传说之中的仙家本事,绝非凡人所能企及。
沈清砚缓缓收回手掌,散去周身灵力,语气平和从容、真诚笃定,缓缓开口解释:“婶婶,我这三日闭门不出,并非虚度光阴、偷懒闲散。梦中得无上仙人传道授业,赐予正统修行大道,传授长生悟道、祛病延年之法。如今我已踏上仙途、习得仙道本事,凡尘俗世的拘束,已然困不住我了。”
李大娘怔怔望着他那双沉静深邃、淡然无波、全然陌生的眼眸,心中震撼久久不散。她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气质大变的侄子,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仙家手段,心中最后一丝质疑彻底烟消云散。
她活半生、知世事,深知世间自有仙神大道、机缘造化,眼前景象绝非虚妄作假。自家往日顽劣平凡的侄子,果真得天赐机缘、踏上仙途,成了常人毕生难求的修道之人。
惊骇过后,满心的训斥与嗔怪,尽数化作浓浓的不舍与深深的担忧。
李大娘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严厉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叮嘱与满心牵挂,嗓音也柔和了无数:“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机缘造化、自己的道途追求,婶婶资质平庸、眼界浅薄,终究是拦不住你。此番远行历练,山河辽阔、世事难料,你在外万事小心、谨言慎行、心怀善意、安分守己,万万不可恃强凌弱、肆意妄为、招惹祸端。无论走多远、行多久,记得平安归家。”
“我晓得。”
沈清砚微微颔首,语气温润稳重、妥帖安心。
他知晓婶婶一片慈母之心,虽无血缘、却有养育之恩,这份凡尘温情,他默然记在心底。
无需过多繁琐道别,过多言语牵绊皆是虚妄。他转身迈步,从容走出生活十六载的李家客栈,走出烟火喧嚣的余杭古镇。
清晨海风拂面,清冽微凉,吹散了市井烟火浊气。破晓天光铺洒前路,万里长空澄澈清明,前路漫漫、仙途迢迢,一片崭新的仙侠天地,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他此番远行的第一站,便是东海之外,那片隐匿云海、与世隔绝、不沾凡尘的仙灵岛。
昔日宿命轨迹之中,李逍遥登岛,是为求药救婶、被动入局、懵懂结缘,最终深陷情爱纠葛、宿命牢笼,一生被情牵绊、被命裹挟,半生流离、半生遗憾。
可今日沈清砚登临仙灵岛,初心本意、目的缘由,已然彻底不同。
他洞悉此方世界的所有宿命轨迹、天地秘辛、人物结局。
他清楚知晓,仙灵岛上隐居着一位世间至纯至善、至美至圣的女娲后人——赵灵儿。
她身为女娲嫡系后人,身负大地苍生、六界安稳的救世宿命,生来便背负无尽责任、无尽苦难。
自幼独居孤岛、与世隔绝、无依无靠、懵懂单纯,不谙世事、心性纯粹,往后更是要历经离别、背叛、战乱、牺牲,一生悲情、一世坎坷,最终为救苍生献祭自身、陨落世间,落得万世悲凉。
沈清砚遍历诸天、阅尽沧桑,早已无情无执、道心超脱,无半分儿女情长、风月执念。但见这般纯粹无瑕、心怀苍生、圣洁美好的仙灵神女,终将被宿命碾压、被天地辜负、被乱世摧残,心中自然生出一抹护佑成全之意。
他此番登岛,便是为逆天改命、破除虚妄宿命,护佑灵儿脱离既定悲情轨迹,免她一世坎坷、免她半生流离、免她献祭苍生、免她孤独陨落。
其二,亦是圆一场凡尘世人共有的纯粹心愿。
当初,谁不曾心慕仙姿、向往神仙姐姐?
赵灵儿,是此方仙侠世界最纯粹的白、最干净的仙、最温柔的救赎、最美好的念想,是无数人心中无可替代的神仙姐姐。
沈清砚纵然道心超脱、万古无情,却也想满足一下当初年少时的梦。
此番降临仙剑凡尘,不问风月、不求姻缘、不恋情爱、不结牵绊,只为护这一方仙灵,圆世人一场纯粹无瑕的仙缘旧梦。
心念既定,道心笃定,再无半分迟疑。
东海之上,浪涛翻涌、碧波万顷,茫茫碧海接天际,层层薄雾冥冥缭绕,云海浮沉、仙岛隐现,灵气氤氲、仙韵绵长,隔绝了凡尘烟火、俗世喧嚣。
沈清砚衣袂轻扬、身姿飘然,混元灵力尽数覆于足下,轻盈借力、凌波渡海。
脚下万顷波涛汹涌,他却步履从容、稳如平地,无惧海风呼啸、无惧巨浪滔天、无惧云海迷雾,身姿洒脱、步步生仙,朝着那片隐匿东海深处的仙灵秘境,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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