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天才游乐场 > 第273章 心疼

第273章 心疼


第273章  心疼

    唰。

    说完后,摩托女食指点住头盔上一个按钮,随即整个身体快速变得透明,进而在转身中————融于夜色。

    果然。

    江然看著摩托女消失的方向。

    「果然,那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骑行服,是有隐身功能的。」

    难怪在东海市的监控录像中,摩托女总是神出鬼没消失在阴暗小巷中。

    当时江然还怀疑过,是不是摩托女进入什么时空隧道穿越走了。

    现在来看,竟然真的是朴实无华的隐身。

    但转而一想。

    摩托女都有隐身这等黑科技了,那她直接隐身去杀死小丑阿尔法特不就行了?何必陪自己演这么一出苦情计?

    亦或者。

    她有这样厉害的高科技降维打击,理应可以轻松赢得天才游乐场这场游戏,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喊666就可以了,何苦要天降大任于自己?

    「不。」

    江然摇摇头,回想起适才摩托女摘下头盔时说的话「如果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下,你会说你前途无量,未来有【无限】种可能;但要是你站在年迈的终点回头看过去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唯一】一条命定之路。」

    「我从未来而来,我看到的过去,是唯一的、已经既定的历史;但对于你而言,江然,你站在现在,看望未来,那是无限多的可能。」

    「很神奇不是吗?明明我们俩看到的历史,是同一段历史;只是因为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所以,什么是命运、什么是命中注定?你现在讲这些,或许时间还是有点早了。」

    「【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江然伸出右手,看著自己掌心,渐渐握紧。

    【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

    他默念这句熟悉的话语。

    这句话并非摩托女原创,包括她一开始的那些说辞,都出自铁生先生的著作《务虚笔记》。  

    只是站在摩托女的立场,这句话引用得非常好。

    她亲口说,对于来自未来的她而言,所看到的过去是唯一的、是既定的、是锁死的。

    这大概就是她无法改变历史走向的原因。

    她就像是一个站在人生暮年回头看的老人,除了感叹青春感慨遗憾之外,无法干预任何过去发生的事实。

    但江然,此时却是站在人生朝阳的十字路口展望未来,那便是前途无量,大有可为,条条大路通往前方。

    「也就是说,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摩托女,充其量也只能当做一个引路人。」

    江然轻声说道:「真正能改变未来的人————只有我自己。」

    摩托女离开后的河畔,少了一片芳香,多了一丝恬静。

    潺潺流水映著粼粼月光,枯白芦苇在微风中弹奏不为人知的乐章。

    江然将SIM卡装进苹果手机里,随著信号读取成功,手机像疯一样里啪啦弹出数之不尽的简讯。

    南秀秀、王浩、迟小果、路宇、三月、苏晓树————那是来自一个又一个朋友的关心。

    江然给他们一一回复信息报平安,让他们不用担心。

    「学长!!!」

    江然走下计程车,来到和路宇约定的碰头点,才刚一下车,就看到顶著哪吒头的迟小果如旋风陀螺一样扑上来。

    咚!

    激动的迟小果直接撞在江然肚子上,将其抱住:「学长!你失踪去哪里了啊!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抱歉。」

    江然无奈笑笑,揉揉迟小果的头发:

    ——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随即,是哒哒哒跑步声,凌晨昏暗的路灯下,路宇和南秀秀一前一后跑来。

    「江然!」「江然!」

    两人的声音同样焦急,当看到江然虽然胡子拉碴,但好歹保持完整人形后,也就松了一口气。

    嘎!

    听到南秀秀的喊声,迟小果猛然惊醒,头顶冒出一个「危」字!

    我去!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失态了!

    人家南秀秀还在后面呢,自己直接脑袋一热冲上来就抱住江然学长————

    这这这这这!

    这算什么啊!

    人家情侣俩阔别相逢,自己在这又蹦又跳的,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呀!

    想到这里,迟小果连忙弹开,后撤两步,用剧烈的咳嗽掩饰尴尬。

    「江然,你一」」

    路宇刚想凑过去问东问西,却直接被南秀秀抓住后领甩到身后。

    江然抬起头,看著迎面走来的南秀秀。

    这是19岁的南秀秀,是2025年的南秀秀,但却在这一刻双眸与月光下的摩托女重合,让江然一时间时空错位,分不清谁是谁。

    纤纤手掌托起,南秀秀略有些冰凉的手指贴上江然脸庞,拂过许久没有打理的胡茬,拂过被风吹得粗糙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干涸的眼角旁。

    南秀秀皱著眉头,看著她的江然,看著那好像瞬间长大了很多的眼神、失去了很多的瞳孔。

    「你哭了————」她轻声说道。

    「啊?」

    江然一愣:「没有啊。」

    他声音沙哑,那是因为喉咙许久没有喝水。

    可南秀秀的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她当然说的不是现在。

    而是————在那充满视频残渣与爆炸杂物的房间里。

    不知为何,她在那里靠著墙壁,就好似看到蜷缩在房间一角的江然。

    那里的江然,无助又崩溃,捶头痛哭。

    可眼前回应南秀秀的,只有那充满忧郁的空气,让她触碰不得。

    她认识江然两年多,从来没见江然掉过一滴眼泪。

    似乎男生们都把哭泣当成一种羞耻————但谁的人生又能够一帆风顺呢?

    两年多的陪伴,面对阴沉消极的江然,南秀秀无数次轻声告诉他,如果真的很难受,那就哭出来大哭一场吧。

    哭虽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

    有些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

    【只有情绪发泄出来,只有眼泪掉出来,很多事情才能真正地放下。】

    可即便如此。

    在大专那两年的陪伴时间里,江然仍旧一言不发,紧闭心门,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过。

    是谁?

    这一次。

    是谁让江然掉眼泪了?

    南秀秀没有嫉妒,没有吃醋。

    她只是很心疼。

    那个宁愿消沉自闭两年之久都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的江然————究竟是多么伤心的事情,才能让他痛哭流涕?

    这一刻。

    江然没有哭,南秀秀却在心中有些落泪。

    身后。

    路宇来回踱步,焦急难耐。

    他也有很多话想和江然交流啊!

    南秀秀的回合到底还要多久结束?

    虽然他数次有冲动想用咳嗽结束那种深情对望,但最终,刻在人类DNA里的生存本能,还是让他克制住了。

    他太清楚了。

    之前别的事,南秀秀不可能用弓箭射穿他;但如果这个时候不识相————那可就说不准了。

    「对不起。」

    江然真诚道歉:「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也搞砸了一些事情,让我很难受。」

    「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9

    他没有办法将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因为摩托女刚刚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将南秀秀扯进来。

    要不然,一旦聪明的南秀秀意识到当前时空还存在「另一个她」,就会引发摩托女口中「非常严重的后果」。

    不管是对摩托女负责,还是对南秀秀负责,江然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下次不要这样了。」

    南秀秀出乎意料地平静,轻轻说道:「你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干嘛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嗯。

    江然轻轻点头。

    随后,他看向四周。

    不远处就是杭市一高的校门,也就是说————这里是秦风家附近。

    这就说明,路宇、南秀秀、迟小果三人去过秦风家里。

    这也不难解释,因为江然从澳大利亚返程后,就联系过路宇,说自己要去秦风家里一趟,并把地址告诉了他。

    想必路宇也是看自己莫名失踪这么多天,所以便拉著南秀秀和迟小果来这里寻找自己。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江然环顾三人:「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在附近宾馆住下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江然需要考虑一下向他们解释的说辞,同时也想和路宇私下交流一下,所以便提出此缓兵之计。

    旁边正好有一家全季酒店,四人便进去开了房。

    南秀秀与迟小果一间,江然与路宇一间。

    进入房间后,南秀秀一声不吭,拉开窗帘,去窗户边上坐著,看向窗外。

    于是,迟小果就先去洗漱间洗漱。

    说起来,这真的是她住过最高级的酒店。

    她不太了解,这个所谓的全季酒店在一众酒店中处于什么档次,但至少对于她而言,无论是芳香的大堂、干净的走廊、宽的房间————在她心目里,已经算得上是五星级别了。

    因为家境贫寒,弟弟妹妹又很多,所以她从小就没有出去旅游的机会,乃至在上大学之前,根本连县城都没有出过,所以自然也没有住酒店的机会。

    上一次住酒店,同时也是她人生第一次住酒店,还是两个月前去扬州写生。

    那次出游是艺术学院统一组织的,住的是两人一间普通宾馆,自然和今天的酒店条件要差不少。

    哗啦哗啦哗啦————

    淋浴头冲下的水花,将她从上到下洗净一天的疲惫。

    这一天,可真算得上是长途跋涉,一路从东海跑到杭市,又跑了好几个地方寻找江然学长,著实是累坏了。

    不过,最终找到了,也算是好事,让她在热气腾腾的淋浴间里松了一口气。

    「江然学长,到底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呢?」

    打著洗发露,在头顶搓著泡沫,迟小果小声嘀咕。

    她不是很理解,学长出身经济最发达的江浙沪地区,又是家里备受宠爱的独子,同时年少有为又靠电影剧本赚了很多钱。

    这样完美的人生————也会有如此难过遗憾的时候吗?

    不理解。

    迟小果摇摇头。

    说白了,学长也不过只是一个19岁的大学男生而已。可为什么,总感觉他身上压得担子很重?

    同样大家都是19岁。

    南秀秀只想把自己男朋友重新追回来;

    路宇只想研究明白一个很难懂的课题;

    王浩只想早点毕业去4S店卖车;

    小小的她只希望能够带领胶片社拿个哪怕小小的野鸡奖;

    那————江然学长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总感觉,学长他总是很忧郁。」

    白色泡沫团团落地。

    迟小果多么希望,学长身上的负担和担忧也能像这泡沫般轻滑落地。

    「如果,我能帮上些什么就好了。」

    她小声念叨,却知道不过只是轻言碎语。

    学长的绝望,聪明如路宇、强大如南秀秀都帮不上忙,她又是何德何能呢?

    哎。

    长叹一口气,她推开浴室门,穿上浴袍,用毛巾裹住头,走出洗漱间。

    「秀秀。」

    迟小果揉揉头顶毛巾,看著坐在窗边的南秀秀:「秀秀,我洗完了,换你去洗漱吧!」

    然而————

    南秀秀就好像没听到一般,仍旧愣坐在那里,看著窗外,一动不动。

    迟小果眨眨眼睛,歪歪头:「秀秀?」

    怎么,不说话了呢?

    忽然。

    敏锐的迟小果意识到!

    我去!

    秀秀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遥想起刚刚在楼下、久别见到江然学长时,自己没忍住激动直接抱了上去————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迟小果警觉呆毛立刻立起,绷著嘴巴,不敢前进。

    仔细想想,自己刚刚确实太过分了。

    姑且不说南秀秀和江然现在到底处于怎样的情侣状态,但哪怕是两人分手了,南秀秀也是江然学长名正言顺的前女友呀!

    刚才那种情况,前女友都没抱过去,自己却没心没肺直接扑上去————

    额————

    恐怕,南秀秀真的是生气了。

    迟小果小心翼翼走过去,坐在窗边,拉起南秀秀的手:「秀秀,对不起————」

    ?

    南秀秀睁大眼睛,回头看著迟小果:「怎么啦小果?你道什么歉呀。」

    「啊?」

    迟小果目瞪口呆,感觉鼻子尖仿佛变成了一个小红球。

    又!

    难道又预判错了吗!

    「不是。」

    她挠挠脑袋。

    如果南秀秀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话,那还能因为什么呆在窗台边上一言不发呢?

    「安啦,不是你的错啦。」

    南秀秀笑著摸摸迟小果头顶,把警觉呆毛抚摸下去:「江然失踪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又不是我们把他逼走的,干嘛莫名其妙的自责呀。」

    「哦哦。」

    迟小果连忙点头,然后指著南秀秀方才注视的窗外:「那你这是————」

    南秀秀收起笑容,目光再度扫过窗外,神情变得忧郁:「我只是感觉,江然他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他明明那么难过,我却不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慰好自己的,不知道他是如何振作起来的。但我————真的很希望在他感到难过绝望的时候,有人能够陪陪他。」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无所谓。」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其实江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呀,他就那么大点本事,就那么大一点能耐。失败了会难过,崩溃了会哭泣,为什么总要去装大人不可。」

    「不会啦!」

    迟小果安慰道:「江然学长很厉害的!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崩溃的!他就像一个超人一样,永远都打不倒,永远都能想办法解决问题,非常可靠非常厉害!」

    南秀秀看著迟小果眼神中的满眼崇拜,莫名笑了出来:「【在你们眼里,江然是这样厉害的人吗?】」

    「当然啦!」

    迟小果摆著指头数:「你看呀,最早胶片社濒临被撤销,江然学长神兵天降、力挽狂澜,硬是把胶片社给救了下来。」

    「后来当闫崇寒老师遇到危险的时候,学长完全不惧怕拿枪的歹徒,跑到屋顶上营救闫老师。」

    「张扬老师也和我讲过江然,他说江然作为他的大弟子非常厉害,是他寄以厚望的天才!」

    「路宇更是对学长赞不绝口,他说这么多年来他没有真正服气过什么人,但是对江然他却是心服口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包括上次,那个数学系的女生胡搅蛮缠想要打你,不也是江然学长突然出现挡住拳头吗?那一刻简直太帅了,就像偶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

    「所以你看,江然学长各方面都非常优秀、非常可靠!至少在我心目中————他就和天使一样,心地善良,又无所不能,战无不克!」

    听著迟小果的滔滔不绝,南秀秀满脸温柔,微微笑著。

    最终,她轻轻点头,眼神里却似是而非。

    「对呀————」

    她望著天花板,叹口气:「原来在你们眼里,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呀。」

    「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相遇时机的不同吧————在我眼里,江然其实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

    「他会伤心,会流泪,会崩溃,会抑郁,有时候会任性,有时候又不可理喻,有时候又装模作样,其实和学校里万万千千的青春期男孩子们没什么不同。」

    「没办法呀,因为我遇到江然的时候,是他人生中最低谷时期。那时候的他哪有现在你们眼里这么威风?别说什么天神下凡无所不能了,他甚至像哑巴一样、话都不会说一个,天知道那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然啦,我并没有说因此骄傲什么的————没有什么说只有我见过江然那段忧郁的时期我就有什么优越感。」

    「其实恰恰相反,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江然人生中从未如此挫败过、更希望他的人生中不存在那两年的消沉时光。」

    回想起曾经的过往,南秀秀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一些。

    「不管是电影里、文学作品里、还是历史祖训里,人们总说男孩子们要顶天立地,要保家卫国,跌倒了也要顽强爬起来。」

    「说什么,男人生来就是坚强的,就要像钢铁一样保护女人,保护孩子,保护弱小,扛起家庭与社会的重担。」

    「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是英雄,就好像他们血肉之躯也是钢铁做的,他们从小听得最多的话恐怕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的,好像整个世界都等著他们去拯救,所有人都等著他们天神下凡。

    97

    「但是啊————」

    南秀秀右手掌撑住下巴,抬头看著落地窗外,看著孤独悬挂在半空的圆月:「但是啊,谁又来心疼男孩子们呢?」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236/1111086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