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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巅峰之战——人间太岁神!


来保笔记:宋徽宗的艮岳占地750亩,修了五年就近完工,被士林清流们记载喷死。

    明代西苑  1500亩清代圆明园  5200余亩颐和园  4350亩承德避暑山庄8400亩李守中为众人续上热茶,目光扫过在座者,似有疑惑,终是开口问道:「今日之会,怎不见太常少卿李伯纪(李纲字)?莫非有要务缠身?」

    此言一出,原本尚存几分雅集之意的空气骤然凝滞。

    耿南仲脸上的温煦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翳和冷笑。

    他缓缓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嗬..伯纪啊……」

    耿南仲顿了顿,语气带著惋惜与不耐,「其人性情刚烈,如砥柱中流,宁折不弯。此诚可贵,然……太过刚直,不知变通。」

    他擡眼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我等今日所议之事,若教他知晓,岂止是不同意?以他那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必然厉声斥责,直斥我等为不忠不义!届时,非但于事无补,反会打草惊蛇,坏了全局。我们的计划,便顷刻间付诸东流了。」

    精舍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上茶瓶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小声响。许份、葛胜仲、吴敏等人皆默然垂首,显然对耿南仲的评价心知肚明,也认同李纲的缺席是必要的。

    耿南仲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掌控全局的淡笑,问道:「子固兄,那批……「客人』,可都「送』走了?」他刻意在「客人」二字上加了重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李守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尽是鄙夷:「詹事放心,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之徒,早已打发走了。哼,肯屈尊与他们虚与委蛇、周旋谈判,已是给了他们天大的体面!若非……若非情势所迫,焉能容此等人在此聒噪?

    耿南仲满意地点点头,但脸上的笑意却彻底收敛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案几边缘,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诸位,当下之势,于我辈,于东宫太子,是越发不利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屏息凝神的脸,「官家之心……诸位难道还看不分明吗?对那位郓王的偏宠日盛,几近逾制!赏赐之厚,召见之频,言语之嘉许……种种迹象,岂是寻常父子之情可比?」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带著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自古立储,首重嫡长,此乃国本纲常,万世不易之理!太子仁孝端方,并无失德之处。若因官家一时之好恶,偏爱幼子而动摇国本,此非社稷之福,实乃取乱之道!长此以往,必致朝纲紊乱,人心浮动,祸起萧墙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精舍内的气氛瞬间浩然到了极点。

    吴敏猛地一拍大腿,低喝道:「詹事所言极是!此风断不可长!」

    许份也神情肃然,接口道:「嫡庶之分,长幼之序,乃祖宗家法,天地伦常。岂可因一人之私好而废弛?」

    葛胜仲作为东南士林领袖,此刻更是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地看向耿南仲,声音沉稳而坚定:「詹事深谋远虑,洞悉时艰。请詹事放心,我东南士林,素以忠义为本,以纲常为念。值此国本攸关之际,东南百万士子之心,皆系于东宫太子一身!我等必竭尽全力,以清议为矛,以文章为盾,匡扶正道,力保储位不移!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正是!」

    「葛公所言,亦是我等肺腑!」

    「东南士林,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耿南仲环视众人满意的点点头,一群太学生便让官家束手束脚,如此多清流士林,就不信官家敢废长立幼:

    「诸位拳拳之心,老朽感佩。」他话音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只要太子顺利登基,我辈所坚持之道统、所守护之法度,方能存续不坠!」

    「诸位试想,若郓王得逞,以其近习蔡京童贯等佞幸之流所好,必复行熙丰以来那些「富国强兵』的躁进之法!此等新法,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动摇国本,侵夺民利,历历在目,更坏了我等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祖宗成法!」

    李守中闻言,立即接口道:

    「詹事明鉴!近年来科场取士,已多存浮躁求新之弊。更令人忧心的是,自蔡京以三舍法更革学制以来,各州县之学舍益扩张,致使国子监地位渐衰,经义正道、纲常礼教亦被轻忽。」

    「若再纵容新法再进一步,则我国子监所传之学,必被斥为迂阔无用!届时取士之途,岂不专为那些热衷「理财』、「事功』的投机之徒而开?长此以往,圣贤之道衰微,人心沦丧,国将不国啊!」他说罢痛心摇头,恍若已见礼崩乐坏之象。

    许份抚著长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东林道场讲学的笃定:

    「子固兄所言极是。我辈在东南讲学,孜孜以求者,无非正本清源,昌明孔孟程之正学,以正人心。此乃社稷长治久安之根本。」

    「太子殿下仁厚,深体此意,尊奉旧章,恪守祖宗法度,正是我道不孤!若让那些倡言「祖宗不足法』、「天变不足畏』的邪说之辈得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等毕生所守,毕生所传,岂非尽付东流?东林道场,亦将成为异端攻讦之标靶!」

    葛胜仲作为东南士林领袖,连连点头:「詹事、元礼兄、文渊兄、子固兄所言,皆切中要害。东南之所以力护太子,非仅为一人之位,实为护持我千年道统、百代法度!」

    「太子殿下,乃旧法、旧学、旧制之当然承嗣者。其位稳,则我士大夫与君王共治之格局稳,诗书礼乐教化之传统稳,田亩赋税之常制稳,东南士绅之根基亦稳!此非私利,实乃公义,系于天下苍生万代福祉!」

    耿南仲听著众人剖白,眼中精光闪动,缓缓颔首:「丹阳先生一语道破天机。太子之位,即是我辈所持道统法度之位!望诸位戮力同心,以东南清议为号角,以朝堂奏对为战场,务必将太子殿下稳稳送上大宝!如此,则祖宗之法可续,天下士林幸甚,社稷幸甚!」  

    他说完端起已分好的茶盏,并未啜饮,只是看著盏中浮沫,脸上的温煦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沉凝。众人知道面色一整,放下手中茶盏,心知肚明,太子之事只是前菜,正事一一来了。

    「诸位雅士,香清茶醇,此间风月固好,然目下朝局,实令人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啊。」耿南仲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声音低沉,「当今之势,想必诸位与我同心,皆了然于胸。蔡奸臣柄国,所为「新法』,早已悖离圣人之道,行的是竭泽而渔、与民争利的苛政!」

    枢密直学士吴敏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接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加掩饰的愤懑:「何止是与民争利?简直是刮骨吸髓!詹事所言极是!盐,国之大利,自古有之,然其利在官商之间尚存一丝周转。如今呢?」

    他重重将茶盏顿在案上,盏中沫饽四溅,「盐铁茶矾,凡有利可图者,尽被「朝廷』囊括!名为专卖,实为独吞!此乃盘剥小民,断万千商贩生路!我辈读书人,家中薄田、族中产业,多少仰赖这些「末业』贴补?如今也被尽数收夺,安身立命之本,竟成朝廷口中之食!此等行径,亘古未闻!」

    苏州知州许份面色凝重,放下手中茶盏,接口道:「元礼兄所言,切中要害。这「与民争利』四字,尚不足以道其酷烈。更令人心寒者,乃在抡才大典!」

    他看向葛胜仲和李守中,「丹阳先生、子固兄,你我皆出身士林,深知门第清望、家学渊源之重。昔日科举,虽为朝廷选士,然荐举之权在于乡评清议,在于你我士林同道互相砥砺推重,乃是维系文脉、甄选贤良的不二法门。可如今…」

    许份的声音带著痛惜与不屑,「朝廷竞废此良制,将取士之途尽归太学、州县学!那些学堂之中,充斥何物?少了我等士林的举荐,天下何其多大才埋没于荒野!」

    国子司业葛胜仲此时缓缓擡起头,冷笑一声:「文渊兄说得好。学堂之中,泥沙俱下!」

    「从此以后,我辈簪缨世胄、书香门第,再也不能为国家推举真正的贤良方正之士!此非仅是断我士大夫推贤举能之权,更是要掘断我千年士族之根基,使我等沦为无根浮萍!」

    「蔡京狗贼!其心可诛!什么狗屁「三舍法』!分明是掘我士林千年祖坟、断我簪缨百世根基的绝户计‖」

    「想我大宋开科取士,自太祖立国,虽开寒门之隙,然,」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泣血般的控诉,「那登堂入室、执掌权柄者,向来非我诗书传家、累世清流的士林子弟莫属!此乃天经地义,亦是朝廷柱石之基!恩荫荐举,更是维系这血脉清正、道统不坠的正途!」

    「可如今呢?!只要识得几个狗爬字,钻得进那学舍的门槛,管你是贩夫走卒、商贾贱籍,还是那等市井泼皮无赖之徒,摇身一变,竟也敢自称「学生』,堂而皇之地参加科举!」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充斥的将是何等人物?贩夫走卒之子,屠沽之辈之后,市侩狡黠之徒!礼义廉耻何在?圣贤之道何存?孔孟若在,见此「三舍法』乱我伦常,必当震怒!祖宗之法,太祖遗训,竞被此獠践踏至此!」

    葛胜仲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丹阳先生洞若观火!」吴敏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此非变法,实乃倾覆!蔡京老贼,其心可诛!他就是要割我们士大夫的肉,喝我们士大夫的血,去填他那无底洞般的「丰亨豫大』!」

    「盐茶专卖是割肉,废除荐举、堵塞清流入仕是断脉,如今又搞什么「方田均税』、「经界法』,更是要清丈我等田亩,将我等最后一点祖业也纳入盘剥!这哪里是与民争利?分明是要与天下士大夫为敌!」李守中执壶的手停在半空。眉宇间笼罩著浓重的忧色,沉声道:「诸位所言,正是我等切肤之痛。蔡奸臣当道事,官家行那刻薄真恩之术,这是要自绝于太祖、太宗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几字,他说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精舍内一时陷入了激愤的沉默。沉水香的烟气依旧袅袅,却再也无法安抚众人胸中的块垒。耿南仲环视众人,将大家脸上的愤慨、忧虑、不甘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诸位所言,皆肺腑之声。」

    「盐茶专营,夺民之食!」

    「科举改制,塞贤之路!」

    「废除荐举,断我根基!」

    「新法盘剥,刮骨吸髓…桩桩件件,皆是冲著我们士大夫来的。这已非简单的政见之争,而是关乎我天下士林立身之本、家国文脉存续的生死之局!若坐以待毙,则我大宋近二百年养士之泽,必将毁于一旦,清流蒙尘,斯文扫地矣!」

    「诸位!!」耿南仲霍然起身,双手负后,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蔡京老贼的新法,掘我士林祖坟,断我百年根基!此仇不共戴天!幸而,天不亡我道统!」

    「不止于诸位,我已密联同为东南士林翘楚:唐恪、王时雍、徐秉哲、莫俦、周文渊等人,这些虽新近入朝,然皆为太子心腹股肱,与我等同气连枝,誓要铲除蔡、童、朱等奸佞,还我大宋朗朗干坤!」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如今之计,便是与南方那群「草寇』虚与委蛇!东南士林,根基深厚,遍布州府,届时自会暗中襄助他们!待其借「花石纲』激起滔天民怨,举旗造反之时,便是我等借势而起之机!」

    「届时,我等便以雷霆之势,将蔡京蛊惑君上、败坏科举、祸国殃民的新法之罪,连同花石纲之害,尽数归咎于蔡、童、朱等贼!」耿南仲眼中寒光一闪:

    「迫其等下野,清君侧!待我等掌控朝局,首要之事便是:尽废新法!万千国利,重归于士大夫之手,恢复太祖皇帝立国时,恩荫荐举、清流主政的祖宗法度!」

    这时,吴敏问道:「耿公高见!然…万一那群草寇借势做大,尾大不掉,反噬我等,如之奈何?」李守中闻言,抚须长笑,神态轻松中带著一丝轻蔑:「哈哈哈,多虑矣!此事无论成败,主动权尽在我手!」  

    他掰著手指,胸有成竹:

    「其一,倘若那群乌合之众势弱,我等正可顺承天意,襄助朝廷,戡平祸乱。届时州府牧守之缺,正宜由我东南贤良补苴罅漏,以安黎庶!」

    「其二,倘若他们与官军相持不下,陷入僵局…」

    李守中笑容更深,「那便是我等出面「招安』之时!以朝廷之名,许以虚职,分化瓦解,顷刻可定,亦是滔天大功一件!!」

    「其三,」他微微一顿,语气充满不屑,「倘若他们势大,窃据数州之地,暂得一时之喧嚣…」李守中轻轻一哂,「…又何足为虑哉?」

    「不瞒诸公,」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我已暗会其渠魁数人,除那号「七佛』者,言谈间尚能引一二句经义以饰门庭,余者其余诸人,不过是些目不识丁、只知烧杀抢掠的莽夫村汉!」

    李守中冷哼一声嘲笑道:「治理州府?安抚黎庶?征收赋税?断案决狱?推行教化?这些治国安邦的大学问,岂是这些粗鄙之徒能懂的?!到头来,无论打下多少城池,还不是要乖乖低头,仰仗我东南士林的贤才去接手治理?没有我们,他们连一个县衙都运转不起来!这江山,终究是我士大夫的江山!」「哈哈哈哈!妙!妙极!真真是洞若观火!」

    「定要叫那蔡京老贼,亲眼看著他的变法如何灰飞烟灭!」

    密室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志得意满、充满算计的畅快笑声。

    而此时。

    永福寺。

    厉天闰失了宝马,心神剧震,又惊又怒!

    那杨志的宝刀如同附骨之疽,一刀狠似一刀,刀光匹练,寒气侵肌蚀骨!

    施恩的双钩更是刁钻无比,专锁他枪杆、钩他脚踝,如同两条银鳞毒蛇缠绕不休!

    操刀鬼曹正状若疯魔,那柄解牛尖刀贴著地皮翻滚,削、挑、刺、抹,招招不离下三路要害,逼得厉天闰步法不得不频频闪避,狼狈不堪!

    「好贼子!欺人太甚!」厉天闰怒吼连连,那杆丈二烂银枪舞得密不透风,红缨虽断,枪势犹存!枪尖点点寒星,如暴雨梨花,时而化作「怪蟒翻身」荡开双钩,时而变作「白蛇吐信」逼退尖刀,枪杆更是左格右挡,硬撼杨志那锋芒毕露的宝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铛!铛!噌嚓!」

    火星在三人围攻中不断迸溅!

    厉天闰枪法精妙,但失了战马,步战远不如马战,腾挪空间越来越小,那杆烂银枪上的深痕,在杨志宝刀一次次劈砍下,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鬓角已见汗迹,呼吸也粗重起来,三角眼中凶光更盛,却也难掩一丝焦躁

    另一侧,鲁智深与邓元觉的较量更是惊天动地!

    「再来!!」鲁智深须发戟张,如金刚怒目!

    他双臂虬筋暴起,力贯千钧,那六十二斤水磨滨铁禅杖被他抡得如同风车一般,每一杖都带著开碑裂石之威,罡风呼啸,卷起地上残余的积雪冻土!

    邓元觉面色凝重如铁,眼中宝光凝练。他深知鲁智深天生神力,脚下生根,身形如山岳般沉稳,手中那杆禅杖他手中划出一道道浑圆厚重的孤光,似慢实快,如封似闭!

    「铛!!!」

    「轰!!!」

    「通!!!」

    每一次禅杖对撞,都如同巨锤擂响洪钟!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在永福寺上空反复炸开!

    肉眼可见的劲气涟漪层层扩散,庭院中仅存的几株枯树剧烈摇晃,枝杈断裂!

    两人脚下的冻土不断碎裂、塌陷,形成两个越来越深的坑洼!

    鲁智深杖势狂猛如疯虎,邓元觉守御沉稳似磐石,你来我往,杖影如山,气浪排空,激荡得整个庭院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厉天闰苦苦支撑,鲁、邓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

    「沙沙沙……」「刷唰刷喝……」

    密集而迅疾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永福寺四周的围墙外响起!紧接著,数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动作整齐划一!

    顷刻间,便将整个庭院团团围住!

    足足四十来个黑衣人!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兵器各异,长刀、短刃、钩镰、铁尺、飞爪……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围拢,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原本激烈的战场都冻结了几分!

    厉天闰压力陡轻,瞥见来人,三角眼中凶光一闪,狞笑道:「哈哈!援兵已至!尔等今日插翅难逃!」他精神一振,手中烂银枪便要抖擞精神,再施辣手!

    「都住手罢!」一声厉喝,压下了厉天闰的狠话。

    却是邓元觉硬接了鲁智深一记重劈,借力向后滑开丈余,暗沉禅杖猛地往地上一拄!

    「咚!」地面又是一震!

    邓元觉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最后落在远处清河县方向那片愈发刺眼的火光上,沉声道:「厉将军!王上与诸位兄弟还在等我们接应!时辰已到,船只怕已在渡口!正事要紧!不可恋战!」

    厉天闰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显然心有不甘。

    他狠狠瞪了围住他的杨志、施恩、曹正三人一眼,又瞥了一眼远处那空空如也的栓马桩,眼中闪过一丝切齿痛恨,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狞笑:「哼!今日算尔等走运!若非某家宝马被贼人盗…」他手中烂银枪一指杨志等人,声音如同寒冰刮骨:「下次若在战场相逢,某家定要叫尔等身首异处!」杨志怀抱宝刀,刀锋斜指地面,寒光映著他青色的面庞,闻言只是冷冷一哼。  

    「走!」邓元觉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暗沉禅杖一挥。那四十余名黑衣人如同得到指令,迅速变换阵型,一部分断后警戒,

    一部分簇拥著邓元觉和厉天闰,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般,迅疾而有序地朝著清河县火光冲天的方向撤去,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院墙之外。

    鲁智深拄著禅杖,胸膛剧烈起伏,望著邓元觉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清河县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他眼中怒焰渐渐平息,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等天亮开城门,回二龙山!」

    夜深沉,寒风如刀。

    邓元觉、厉天闰带著数十名精悍黑衣人,往清河县城进发。

    就在行不多远至两侧皆是枯败草木和半塌土坯房的狭窄路段时一

    「呜!!!」

    一声凄厉尖锐、穿透寒夜的号角声猛然炸响!

    大宋边军惯用的进攻号令!

    「杀!!!」

    号角余音未绝,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从道路两侧轰然爆发!

    左侧枯草丛中、右侧断壁残垣之后,无数身影骤然暴起!

    近百名步卒,瞬间从两侧合围,将邓元觉一行并同几辆马车死死堵在狭窄的路段中央!

    长枪如林,层层叠叠,锋锐的枪尖直指圈内,森然的杀气瞬间冻结了空气!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在步卒阵型之后,两骑如同铁塔般矗立,挡住了去路。

    左侧一将,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仅仅是随意横在马鞍桥上,便有一股劈山断岳的霸烈之气扑面而来!正是关胜!右侧一人,胯下一匹雄健黄骠马,手中提著一柄厚背朴刀,正是武松!

    邓元觉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宝光如来定力惊人,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明白,清河县内的兄弟只怕已遭不测,这是专为他们设下的绝杀口袋!

    「不好!中计了!孩儿们,弃车!分头突围!走!」邓元觉一声暴吼,如同狮吼,震得周围雪花簌簌落下。

    他手中暗沉禅杖一摆,就要当先开路。

    「哪里走!贼将受死!」关胜丹凤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新得的贴风不落人长嘶一声,四蹄腾火,踏雪如飞,直冲厉天闰而来!关胜双臂运力,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竟似轻若无物,刀头划破空气,发出低沉恐怖的呜咽,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刀光,撕裂风雪,当头劈向厉天闰!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风已将厉天闰的衣袍吹得紧贴身体,脸上肌肤如被刀刮!

    厉天闰惊怒交加,正待挺枪迎敌,目光扫过关胜胯下那匹神骏坐骑,三角眼猛地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吼一一!偷马贼!还我【贴风不落人】!」厉天闰目眦欲裂!

    他一眼就认出,关胜骑的正是他那匹日行千里、神骏非凡的宝马良驹!

    此刻竟被敌将骑乘,还用来杀他!这简直比偷了他婆娘还难受!

    就在厉天闰这心神被怒火和耻辱搅乱的瞬间,关胜的刀到了!

    「铛!!!」

    厉天闰仓促间横枪硬架!烂银枪杆与青龙偃月刀锋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厉天闰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山洪暴发,顺著枪杆狂涌而来!这力量不仅有关胜本身的神力,更有那匹【贴风不落人】恐怖冲势!

    厉天闰双臂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脚下立足不稳,「噔噔噔」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泥之中,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武松早已催动黄骠马,如同一股黄色旋风,朴刀高举,带著泰山压顶之势,卷起漫天雪浪,直扑欲走的邓元觉!口中暴喝:「留下!」

    朴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力劈而下,威势惊人!

    邓元觉怒吼一声,暗沉禅杖卷起狂风,硬撼武松朴刀!「轰!」又是一声巨响,气浪翻滚,雪花激射!而就在两位主将交手的刹那,那近百名步卒在头领指挥下!

    「进!」一声令下,如臂使指!

    前排长枪手齐齐前跨一步,手中长枪挺刺!

    动作整齐划一,枪尖带著森然杀气,直刺被围在核心、试图突围的黑衣人!

    「噗嗤!」

    「啊一!」

    惨叫声瞬间响起!

    数名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武功或许不弱,但在这种密集如林的枪阵面前,个人的腾挪闪避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冰冷的枪尖轻易刺穿了他们的皮甲、棉袄,带出一蓬蓬滚烫的血花,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守!」

    又是一声令下!

    后排步卒长枪斜指上方,枪杆相交,瞬间组成一片密集的枪林屏障,防止有人跃起突围或暗器袭击。整个包围圈如同一个不断向内收缩、长满尖刺的铁桶!

    黑衣人虽悍勇,但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队枪阵面前,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

    刀光剑影砍在长枪杆上,往往被弹开或架住,而每一次格挡的间隙,便有数支毒蛇般的枪尖寻隙刺来!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枪尖入肉声不绝于耳,雪地上迅速被鲜血和尸体铺满。  

    再看厉天闰这边,失了先手又心神大乱,面对关胜人、马、刀三位一体的恐怖攻势,更是险象环生!关胜一招得手,气势更盛!

    贴风通灵,似乎感受到背上主人那霸绝天下的战意,四蹄奔腾如雷,围绕著厉天闰盘旋冲杀!青龙偃月刀借著马儿盘旋奔蹄的蓄势,划出一道巨大的青色圆弧,拦腰斩来!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一条雪龙咆哮!

    厉天闰骇然失色,这一刀范围太大,速度太快!没有坐骑的腾挪卸对方冲力,他只能拚命向后急跃,同时将烂银枪竖在身侧格挡!

    「嚓!」刀锋狠狠正正斩在枪杆之上,十成十的刀势半分没有被转借掉!!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烂银枪杆竞被这关胜巨力和坐骑盘旋之势硬生生斩断!

    厉天闰手中只剩半截枪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关胜眼中厉芒一闪,贴风前蹄扬起,人立而起!

    就在厉天闰被震得身形踉跄、门户大开的瞬间,关胜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青龙偃月刀竟如灵蛇般回旋,刀背挂著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在厉天闰的后背上!

    「噗一一!」厉天闰如遭巨锤轰击,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若非关胜意在生擒,用的是刀背而非刀刃,这一下就能将他劈成两半!

    几个如狼似虎的步卒立刻扑上,用挠钩套索将厉天闰死死捆住,如同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我的马;……」厉天闰被拖走时,眼睛还死死盯著关胜胯下那匹神骏的贴风不落人,充满了不甘。再看武松这边,黄骠马如旋风般卷至邓元觉近前!

    武松抡起朴刀,挟著风雷之势,「铛!铛!铛!」连环三刀,势大力沉,砍在邓元觉横架的镇铁禅杖之上,火星四溅,震得周遭积雪簌簌飞散!

    邓元觉双臂酸麻,虎口剧痛,心中暗惊:「哪来的凶神!比那花和尚更添几分狠辣!」

    他先前与鲁智深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此刻面对这头新扑上来的猛虎,顿感吃力。

    武松坐在马上,虽刀刀夺命,却嫌那马背束缚,腾挪不畅,杀得不够痛快!

    胸中那在清河县宴上豪饮的烈酒,此刻化作熊熊烈火,在四肢百骸间奔流冲撞,烧得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筋肉虬结鼓胀,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戾之气直冲顶门!

    「汰!碍事!」武松一声炸雷也似的暴喝,声震四野!

    只见他猛地一勒缰绳,那匹雄健的黄骠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高高跃起!

    就在黄骠马腾空至最高点的瞬间一一武松动了!

    他双脚在马瞪上狠狠一蹬,借著马身向上腾跃的巨大惯性,整个人如同挣万钧强弓射出的破甲重箭!「咚!!!」

    武松那双脚,结结实实蹬踏在黄骠马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那匹可怜的黄骠马,正在上升力竭,骤然遭受如此恐怖的下踏巨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顿,整个马躯轰然向下砸落!

    「轰噗!」

    积雪混合著冻土被砸得冲天而起!

    马匹挣扎不起,地上瞬间出现一个深达尺余的凹坑!

    而武松借著反蹬之力,高大的身影直窜半空!

    一轮白月中,武松身形巨大,双臂筋肉坟起,将那柄厚背朴刀高举过顶!

    刀身映著月光,寒芒暴涨三尺!

    他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狂吼,借著半空下坠的万钧之势,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雪亮霹雳,朝著下方惊骇欲绝的邓元觉,以开山断岳之威,力劈而下!

    「纳命来!!!」

    这一刀,凝聚了武松天生神力、腾空坠势、胸中滔天杀意,更有那烈酒催发下的十二分凶狂!刀锋未至,那霸绝无伦的刀风已将邓元觉周身数尺内的积雪尽数排空!

    邓元觉亡魂皆冒!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得分明,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尊凶神!

    此刻面对这从天而降、凶威滔天的绝杀一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

    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邓元觉咬碎钢牙,目眦尽裂,将毕生残存的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将那杆滨铁禅杖横举过头,使了个「举火烧天」的架势,妄图架住这气吞山河的一击!

    「轰哢嚓!!!」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金铁交鸣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半空中打了个旱雷!

    刀杖相交之处,火星如同火山喷发般迸射!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轰然扩散,将周围丈许内的积雪、碎石、乃至几个靠得稍近的黑衣人,尽数掀飞出去!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武松那柄由精钢百炼而成的厚背朴刀,竟承受不住这非人的巨力与邓元觉禅杖的刚猛反震,刀身从中应声而断!

    半截刀头带著刺耳的呼啸声,旋转著深深插入远处冻土!

    而邓元觉手中那杆浑铁打造的沉重禅杖,竟也被硬生生砸得从中弯曲,形如一张铁弓!

    邓元觉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蹦」声,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双臂软软垂下,那弯曲的禅杖「镗哪」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他只觉胸中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僧衣!整个人被那无匹巨力震得踉跄倒退,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哈哈!痛快!」武松弃了手中断刀,狂笑一声,声如虎啸!他双足稳稳踏落雪地,激起雪浪翻腾!酒气混合著冲天的杀气,在他周身蒸腾,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摇摇欲坠的邓元觉,真如那降世的太岁凶神!

    「咄!」武松一声暴喝,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右拳如出膛重炮,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捣邓元觉心窝!邓元觉强提残存气力,双臂交叉格挡。「砰!」一声闷响,如同擂动破鼓!邓元觉双臂剧痛欲折,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武松如影随形,左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邓元觉仓促回防时露出的肋下!「哢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邓元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在空中诡异地扭曲!

    武松眼中凶芒爆闪,吐气开声:「著!」

    右拳蓄满全身之力,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轰在邓元觉因痛苦而蜷缩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

    邓元觉的身体如同被千斤巨锤击中,猛地向上弓起,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烂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摔在数丈开外的雪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昏死过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猩红和那扭曲变形的禅杖。

    武松收拳而立,胸膛起伏,口鼻中喷出炽热的白气,混著浓烈的酒香,在寒风中凝而不散。他赤红的双目扫过邓元觉瘫软如泥的身躯:

    「绑了!」

    几个早已看呆的军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抢上前去,用浸透雪水的牛皮索、铁链挠钩,将那宝光如来捆成了个铁粽子,拖死狗般拖向后方。

    然武松兀自矗立场中,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如炒豆!

    那三拳虽打翻了宝光如来,却只似引燃了体内更狂暴的熔岩!

    清河县衙庆功宴上灌下的数十碗烈酒,此刻化作千百条火龙,在他四肢百骸间咆哮冲突,直欲破体而出倏地!

    他目光钉死在道旁一株酒坛粗枝干虬劲的老松之上!

    那松树扎根冻土,虽经霜雪,犹自苍翠,透著股倔强生机。

    拧腰!旋身!筋骨齐鸣!

    右腿筋肉虬结暴起,绷得铁胎弓开!

    借著全身冲势、酒力催发的十二分蛮牛也似的凶横力道,更挟著三拳未泄尽的滔天邪火,真个似那巨象挥鼻毫无花巧地狠命鞭向松树主干!

    「著!」

    腿风裂帛!腿影如电!快得只剩一道乌光!

    喀嚓!轰!哗啦!!!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心肝俱颤的恐怖巨响,赛过九天落雷,平地炸开!

    那酒坛粗、韧如老筋的松木主干,竟如朽脆麻杆一般!自中腿处,碗口大的木心炸裂,碎木冰渣混著积雪,血箭也似激射八方!

    擎天巨冠筛糠般狂抖,枝叶上千钧积雪天河倒灌般轰然砸落,最终天塌地陷也似一声「轰隆」,山崩般重重拍在雪窝里!

    激起漫天雪浪,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断口处,木茬参差如犬牙,惨白刺目!

    全场死寂!

    无论是残余的黑衣人,还是持枪列阵的官军,尽皆缩脖瞪眼,如同泥塑木雕!

    方才那刀枪碰撞、喊杀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寒风卷过树梢的呜咽,以及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一腿之威,竞至于斯!

    这

    是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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