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抱紧点。”
一句想见你。
嗓音透着难言的哽咽。
周清砚快要疯了。
黑色的车子如同一只猎豹，在黑夜中疾驰。
他甚至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闯了一个红灯。
周清砚在电话里，感受到了温梨此时的破碎感。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
千万根针，扎得千疮百孔。
今夜的雷阵雨，显得尤为的漫长。
雨水打在车前镜，糊住了周清砚的面容，眼底凝着深沉的色调。
紧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周清砚还在给温梨打电话。
可是已经打不通。
情况变得更加紧急。
周清砚的大脑在一瞬间都无法正常思考了。
开着车子一路疾驰。
他在害怕……
温梨坐在便利店门前，雨水溅湿了她的裤腿。
深秋的雨夜，透着一股刺骨的寒。
她的鞋袜已经湿透了。
又湿又黏又冷。
温梨觉得冷，忍不住地发抖，但是最冷的，莫过于心冷。
她的手机电量耗尽了。
最后一丝电量，是打给了周清砚。
温梨的破手机用了有些许年头了，电池老化，非常不耐用。
奈何，她省吃俭用，想着能用就用。
温梨将黑屏的手机随手放回口袋里。
她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天空。
伸出手，企图接住打过来的雨水，水花在她的掌心溅开。
一切看起来尽在掌控之中，却又轻易地超出掌控。
一阵冷吹过来，携带着雨水。
温梨被吹得有些头疼，眼睛微微眯起，头没来由地沉重。
伴随着一阵阵痛意涌上头，她有点困，想睡觉。
太阳穴疼得要命。
突然，一道汽车的灯光穿透浓密的雨帘，强势地照过来。
温梨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中看向那一辆黑乎乎的车。
周清砚连伞都没有打。
他着急地下车，迎着漫天的雨水，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跑过来。
见她时，要用跑的。
温梨迷糊间，只看到一道有压迫感的黑影。
周清砚逆光而行，让人根本看不清脸。
随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近。
温梨从看清他的轮廓，再慢慢地看清他的脸，看清他始终深情的眉眼。
最动人的是，周清砚此时眼底的着急与关心。
有那么一个人，在寒冷的夜雨天里，迎着冷风，朝她走过来。
温梨眼眶通红，突然很想哭。
“周清砚……”
她的嗓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温梨经历过太多原生家庭的痛，其实早就练就了一身坚强的盔甲。
她性子偏静，不吵不闹。
习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往肚子里吞。
可是温梨忽略了，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累积，会慢慢地累积成为一座活火山。
只需要一根导火线，就能引爆，会将她烧成灰烬。
可是，温梨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对周清砚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失魂落魄的丧模样。
周清砚站到温梨跟前时，沾了一身的雨水，被淋湿透了。
温梨低声问，“怎么不撑伞？”
这样的雨，最容易生病。
周清砚挡在温梨的跟前，为她挡住迎风扫过来的雨。
所有的理智都失了控。
周清砚伸手，轻轻地抹去温梨溅到脸上的雨水，满眼心疼。
“怎么跑出来了？”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心她。
温梨的鼻子发酸，眼眶变得更红，眼底攒着热泪。
“周清砚，我不想回去。”
“我想一个人，找一个地方。”
“躲起来，好好生活……”
周清砚的指尖轻轻地蹭了蹭温梨的眼角，顺着她的话，“想躲去哪里？”
“南方还是北方？”
“靠山还是靠海？”
“我来找，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他的眼底缀着一汪赤忱。
兴许是大雨进了眼眶。
温梨的眼角有热泪落处，烫到了周清砚的指尖。
“周清砚，我……”
温梨吸了吸鼻子，想说话，但是她的头没来由地重。
她的嗓音哽住。
“我头好痛……”
温梨眉头紧皱，一股疼痛感在脑袋炸开。
身子很烫。
但是她觉得好冷。
“好痛好痛……”
话没有说完，一股痛意漫上来，温梨两眼一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阿梨！”
周清砚连忙伸手，接住晕倒的温梨。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烧了。
温度很高。
温梨被接住后，嗑了一下周清砚的胸膛，发出一声轻哼。
她的意识在神游，轻飘飘，他成了唯一的落脚点。
“哥哥。”
“……抱紧我。”
周清砚紧紧地将温梨圈在怀中，低声哄着，“我会的。”
温梨烧得有点迷糊，“不够。”
周清砚又抱紧了一些。
温梨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嗓音哑了不少，“真好。”
“……像是做梦。”
这梦，她做过了无数次。
于是，她把这一次，也当成了做梦。
温梨在周清砚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迷迷糊糊地发出一些听不清的呓语。
周清砚觉得，此时的她像是一只玻璃制品，脆弱得让人心疼。
其实，周清砚不知道，温梨早就碎过了无数次。
她一次又一次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自己的伤口自己舔。
自己的碎片自己补。
补的坑坑洼洼，一身伤痕。
温梨突然彻底晕了过去。
“阿梨！”
周清砚顾不上其他，赶紧将温梨抱起。
黑色的车子一路疾驰。
周清砚带温梨回了他的家。
他很早就独立了。
一个人独居。
为了离温梨更近一些，甚至是买了一套房在她隔壁的小区。
只是，他都是偷偷摸摸的。
刚刚，周清砚是驾车回了南大。
正好论文的课题需要进一步修改，周清砚想着熬夜完成。
没想到，温梨突然来了电话。
周清砚想都没想，直接掉头回航。
幸好他来了。
否则……
很快就到了小区。
周清砚心急如焚地把温梨抱回家。
他用厚厚的被褥将温梨裹住。
温梨一时喊冷，一时又喊热。
“阿梨。”
“吃点药？”
周清砚把药送到温梨的嘴边。
温梨的意识很模糊，但是对药物非抗拒，一直连连摇头。
“不想吃。”
“苦……”
吃太多的苦了，以至于她真的生理性讨厌所有苦的东西。
哪怕发烧，她骨子里的抗拒，依旧如初。
“宝宝。”
“不吃药会更严重。”
“乖乖，吃点药，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的语气一声比一声软，哄吃药的模样，简直是卑微到尘埃里。
但是，周清砚就是愿意哄温梨。
他喜欢温梨。
喜欢到情难自控。
温梨的头在周清砚的颈窝处蹭了一下，额头还是很烫，就是不配合。
周清砚都要急疯了。
“就吃一点点。”
“吃了就不会头疼了。”
“吃了药，我什么都答应你。”
连哄带骗的。
温梨眉头皱了皱，被头痛折磨得想哭，撇了撇嘴，终究是熬不住了。
“……吃药……”
说着，她听话地张开了嘴。
周清砚一边哄着一边骗着，终于给温梨喂了药。
下一步，周清砚又开始手忙脚乱了。
温梨一身湿哒哒的，意识模糊，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给自己换衣服。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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