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封四卖地(1)
铁头和冯大脚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农民起义,想要打破以前那个框框架架,争永佃、减租减息,让农民从剥削中站起来。
与此同时。
封四在王家村牛地主家干了不到五天活,鸡公岭的马子就在新上任的二当家“钻山鼠”谢东带领下,趁着天黑摸进了村。
谢东骑在马上,手里的枪攥得死紧。
大当家杜大鼻子去碎雪城给马帅拜寿了,这趟是他头一回独自带队砸窑,只能成不能败。
他哑着嗓子对身后的马子们低吼:“都给我把招子放亮!这回砸开了牛家的窑,金银粮食女人随你们拿,可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谢东不讲情面!”
牛地主家院墙高,可挡不住有备而来的马子。
几个身手利索的用飞爪钩住墙头,里应外合,黑漆漆的大门从里面给打开了。
谢东第一个冲进院子,抬手一枪打灭了檐下挂的灯笼,厉声喝道:“都别动!咱们求财不索命,老实蹲下保平安!”
这时候,长工棚里的封四被枪声和吵闹惊醒了。
他猫着腰凑到窗边,瞧见火把光照着谢东那张带刀疤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是马子!
牛地主一家和护院都被这阵势吓破了胆,哆嗦着被马子们赶到院子当中。
谢东让人翻箱倒柜,可搜出来的现大洋和首饰没多少。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刀一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牛地主:“妈的,这么肥的窑就这点油水?说!粮食和硬家伙藏哪儿了?”
正当谢东要动手用刑时,封四从长工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举起双手,对惊疑不定的谢东喊道:“英雄,我知道粮仓在哪儿!牛老财修了夹壁墙,入口就在灶房后头的柴堆下面!”
谢东眯着眼打量封四,用枪口顶了顶帽檐:“小子,你不错啊,说说为啥要出卖姓牛的?”
封四啐了一口唾沫:“牛老财心黑,工钱说好的按天结,却一直没结,既然他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
他边说边领着马子来到灶房后头,挪开堆成小山的柴火,果然露出个暗门。
里面满满当当地堆着粮食,还有几杆用油布包好的老套筒枪。
谢东一看,咧嘴笑了,重重拍了下封四的肩膀:“好小子!是条汉子,识时务!跟着牛老财扛活有啥出息?不如跟咱们上鸡公岭,大块吃肉,大秤分金,强过在这儿受窝囊气!”
封四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虽然对牛地主愤愤不平,这才帮马子的忙。
可真要让他当马子,他可没有这个胆子。
毕竟那可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有命挣,也得有命花不是?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马上答应,只回道:“谢当家的,这事……容我琢磨琢磨。”
天快亮时,马子们驮着粮食财物,消失在了晨雾里。
封四站在被抢得一干二净的牛家大院,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一半是后怕,另一半,却有种说不出的解气。
谢东临走前塞给他几块大洋,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想通了,随时来鸡公岭找我!”
封四揣着谢东给的那几块大洋,趁天没大亮,警察署的人还没来,悄悄溜出了牛地主家。
他一踏出院子就小跑起来,心里怦怦跳,既怕被人撞见,手却忍不住一次次去摸怀里那几块银元。
进了县城,他直奔肉铺,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称了五斤黄澄澄的玉米面。
肉铺掌柜见他掏钱爽快,顺手送了根猪骨头。
封四把东西仔细包好塞进怀里,急匆匆往天牛庙村赶。
太阳西斜时,封四到了家。
他媳妇正坐在院里补衣服,见他回来,刚要问工钱的事,封四已经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啪”地往桌上一放。
油纸散开,露出红白分明的猪肉,旁边还有一袋金黄的玉米面。
他媳妇眼睛都直了,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不敢相信:“他爹…这钱哪来的?”
封四却岔开话头:“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熬点肉粥,让娃们也解解馋。”
媳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生火做饭。
没一会儿,肉香味就飘满了小院。
两个孩子围着锅台转,小儿子馋得直咽口水。
封四看着一家人高兴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可又有点发虚。
他摸着怀里剩下的大洋,觉得这钱来的太容易,感觉好不真实。
有了这几块大洋,一家人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年三十,封四特意一大早去了县城,买了白面和肉,又去酒铺打了四两酒。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透,封四就揣着剩下二块大洋往县城赶。
集上早就人挤人了,摊主的吆喝声和乡亲们的讨价还价声吵成一片。
红艳艳的春联福字挂得满街都是,灯笼在风里直晃悠。
封四挤在人群里,先称了二斤白面,又割了两斤肥多瘦少的猪肉,专挑肥的,为的是能多熬点猪油。
路过酒铺时,他跺了跺脚,还是打了四两烧酒。
日头偏西时,封四才回到天牛庙村。
家家户户贴春联的浆糊味,在冷风里飘来飘去。
封四把东西往桌上一撂,媳妇盯着那肥猪肉眼睛都直了:“他爹,这得花多少钱啊……”
封四直接打断:“别问!赶紧熬油,包饺子!”
两个孩子围着肉打转,小儿子的口水都把衣襟滴湿了。
天擦黑时,村里零零星星响起了鞭炮声。
封四家灶房里雾气腾腾,媳妇忙着和面剁馅,他蹲在灶坑前添柴火。
油渣在锅里滋滋响,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封四坐在炕上,拿起炕桌上的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封四喝了一口,辣的他直缩脖子。
饺子出锅,封四媳妇刚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两个孩子就扑了上去。
小的那个连筷子都顾不上拿,伸手就抓,烫得直吹手也不肯撒开。
封四媳妇赶紧拍开孩子的手:“饿死鬼投胎啊!”
可封四却没拦着,只闷头夹了两个饺子塞进嘴里。
吃了没几个,封四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撂下筷子,说了句“出门溜溜食”就推开门走进寒夜里。
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宁家院里灯火通明。
封四不知不觉溜达到宁家高墙外,正好瞧见筐子端着剩菜往外倒。
油汪汪的肉渣混着白面饺子皮,哗啦全倒进了泔水桶。
筐子瞥见封四,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封四吗?大年夜的不在家啃窝头,跑这儿闻味儿来了?”
要是搁在平时,封四被筐子这么一呛,早就缩着脖子溜了。可今天不知是烧酒上了头,还是看着泔水桶里的白面饺子心里憋着火,他竟一把推开筐子,径直朝宁家堂屋闯了过去。
宁学祥正独自坐在八仙桌前喝闷酒。桌上摆着四五个菜,却只有一副碗筷。
宁田氏身子不好早歇下了,大儿子宁可金在自家过年没回来,两个女儿更是连影儿都没有。
他抬眼瞧见封四闯进来,眼珠子一转,竟笑着招招手:“来得正好,过来陪叔喝两盅。”
封四杵在门槛上,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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