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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旧帝崩,新帝立!


神京陷落、天启军以近乎神话般的方式碾碎天下第一坚城的消息,如同最凛冽的朔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绝望,狠狠撞进了喜京城那座仓促营造、尚且透着木料和油漆味道的“行宫”之中。

彼时,金擎苍正强打精神,在临时充作御书房的原喜京将军府偏殿内,对着几份关于辽东粮饷催缴、倭奴使节态度暧昧、以及北方几个小部落首领先恭后倨的奏报发愁。

他比数月前在神京时更显苍老憔悴,眼窝深陷,两鬓斑白,昔日刻意维持的帝王威仪,早已在接连的丧师失地、仓皇北逃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层脆弱的、强行撑起的壳。

当那封染着不知是驿站信使还是败兵之血、封漆上带着兵部与内阁双重加急印信的军报,被面无人色的内侍颤抖着捧到他面前时,金擎苍心中那根早已绷到极致的弦,便发出了不祥的呻吟。

他几乎是抢过那军报,手指因为冰冷和恐惧而僵硬,撕了好几下才扯开。

目光扫过那些字句的瞬间,金擎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如同刷了白垩的墙壁。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捏着军报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凸起,青筋暴突,单薄的纸张几乎被扯烂。

“神京……永定门……城墙崩塌……天启军……钢铁战车……皇城已陷……”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的眼睛,烙进他的脑海!

他仿佛看到了那巍峨的、代表着大夏国祚与祖宗基业的神京城墙,在从未听过的恐怖轰鸣中如同沙堡般坍塌。

看到了象征皇权的永定门在烈焰与硝烟中扭曲破碎。

看到了楚雄骑着高头大马,在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簇拥下,踏过御道,睥睨着他的太和殿!

“噗——”

一口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喷泉般从金擎苍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面前摊开的奏报和光洁的紫檀木桌面,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从宽大的龙椅上软软滑落,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抽搐。

“陛下!陛下!!!”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将金擎苍搀扶起来,却感觉皇帝的身体沉重得像块石头,且冰冷异常。

“快!快传太医!快啊!!”他对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都变了调。

偏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内侍惊慌失措,有跑去叫太医的,有想去搀扶的,有吓得瘫软在地的,还有机灵点的赶紧去关闭殿门,防止这骇人的一幕外泄。

片刻之后,两名留守行宫的太医提着药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

一番手忙脚乱的掐人中、顺气、施针之后,金擎苍悠悠转醒,但眼神涣散,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只是死死盯着穹顶,嘴唇无声地嚅动着,依稀可辨是“神京……祖宗……基业……”等破碎的词句。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下请脉,手指搭在那冰冷滑腻、脉搏紊乱急促的腕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良久,他才收回手,与另一名太医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然后转向焦急万分的太监总管和闻讯赶来的几名留守重臣,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陛下此乃……急火攻心,痰迷心窍,兼之惊惧过度,引动肝风。

脉象弦急而数,如按琴弦,乃肝阳暴涨、气血逆乱之兆。

观其面色唇甲,气血亏虚已极,本源大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气息奄奄、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皇帝,艰难地继续道:“眼下需立即用安宫牛黄丸或至宝丹之类,急开其窍,平息肝风。

然陛下龙体本源已伤,非寻常汤药可速补。此症……最忌再受刺激,需绝对静养,清心寡欲,徐徐图之,或可……或可稳住病情。

若再有惊怒悲恐之事,只怕……只怕风邪内陷,神明出窍,酿成不测啊!”

太医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谁都明白。

皇帝这是被接二连三的噩耗和神京陷落的终极打击,彻底击垮了身心。

急怒攻心加上本就虚弱,引发了类似中风前兆的危症。

能捡回一条命已属侥幸,但身体彻底垮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所谓“静养”,不过是拖延时间,苟延残喘罢了。

太监总管和几位重臣听得面如死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惶恐和茫然。

皇帝倒了,神京丢了,辽东、北直隶还在告急求援,倭奴、百济态度暧昧,北方部落蠢蠢欲动……这残破的江山,这飘摇的国祚,还能靠谁来支撑?

“快,按太医说的,赶紧用药!陛下寝宫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打扰!今日之事,严禁外传!”一位还算镇定的老臣强打精神,吩咐下去,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宫人们慌忙去准备汤药,布置静室。金擎苍被小心翼翼地抬回寝宫,灌下救急的丸药后,昏昏沉沉地睡去,但眉头依旧紧锁,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消息虽然被严令封锁,但皇帝呕血晕厥、太医紧急入宫的风声,还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喜京这小小的“行在”蔓延开来。

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大小官员、勋贵、乃至普通兵卒百姓,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幸和希望,也随着皇帝那口喷出的鲜血,彻底熄灭了。

一种大厦将倾、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如同北地三月依旧凛冽的寒风,笼罩了整个喜京。

金擎苍在病榻上昏沉了数日,汤药灌下去不少,人却始终在半梦半醒、惊悸呓语中沉浮。

神京陷落时那毁天灭地的炮火轰鸣、城墙崩塌的巨响、以及楚雄铁骑踏过御道的幻象,夜夜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啃噬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太医日日请脉,眉头越锁越紧,汤药方子换了又换,却始终不见起色,反而日渐油尽灯枯之象。

那口心头热血,仿佛带走了他大半的生命力。

这一日,午后难得的片刻清醒。

金擎苍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视线在明黄色绣龙帐顶模糊地停留了片刻,才渐渐聚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如指间沙般飞速流逝,胸口憋闷,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尤其是脑袋,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攒刺。

他知道,大限将至了。

“刘伴伴……”他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破旧的风箱。

一直守在榻边、双眼熬得通红的太监总管刘瑾浑身一颤,连忙俯身凑到榻前,带着哭腔应道:“老奴在,陛下,您感觉如何?可要进些参汤?”

金擎苍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缓缓转向一旁书案上堆放着的、这数日积压未阅的奏报。

大多是辽东、北直隶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以及喜京城内人心浮动、甚至有官员暗中与楚军勾连的密报。

他看着那些奏报,眼中已无最初的惊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灰败。

“取……笔墨……还有……”他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朕的……玉玺来。”

刘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眶顿时更红,泪水滚滚而下。他知道,陛下这是要准备后事了。

他不敢多问,连忙吩咐小太监取来早就准备好的、用明黄锦缎包裹的笔墨砚台,以及那方自从逃出神京便一直由他贴身保管的、用和田美玉雕琢的传国玉玺。

“扶……扶朕起来……”金擎苍挣扎着想坐起,却浑身无力。

刘瑾连忙和另一名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的皇帝扶起,用厚厚的锦被垫在他身后。

金擎苍靠在那里,喘息了许久,才勉强凝聚起一丝气力。

他目光扫过跪在榻前、强忍悲泣的刘瑾,又望向窗外。窗外是喜京行宫简陋的庭院,几株北地耐寒的松柏在寒风中瑟瑟,天空是北方冬日特有的、铅灰色的低沉。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神京,不是他的紫禁城。

“拟诏吧……”金擎苍闭上眼,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也仿佛在逃避眼前残酷的现实。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最后的决断。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八年于兹矣……兢兢业业,不敢懈怠……然天不佑夏,豺狼窃发,楚逆倡乱,毒流四海……致使宗庙震惊,社稷阽危,黎庶涂炭,实朕之罪也……”

他像是在回顾自己失败的一生,语气平淡,却字字锥心。

刘瑾含泪提笔,手腕颤抖,在明黄的绢帛上,一字一句,艰难地记录着这位末代皇帝最后的“罪己”与托付。

“今神京不守,胡骑深入,朕痼疾缠身,恐不起矣……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日无主……皇三子崇乾,仁孝聪敏,克勤克俭,可托大事……”

说到这里,金擎苍停顿了许久,胸膛剧烈起伏,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绝望、算计与最后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

“着即……传位于皇三子金崇乾……嗣登大宝,以奉宗庙……望其……克承朕志,卧薪尝胆,亲贤臣,远小人,整军经武,联络藩属……务必……力挽狂澜,收复旧都,重光祖宗之业……则朕……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务必力挽狂澜,收复旧都,重光祖宗之业。”

这最后的期望,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丝讽刺。

连他自己都不信,他那性格平庸、自幼长于深宫、从未经历风雨的三儿子,能在如此绝境下,完成这等“力挽狂澜”的奇迹。

刘瑾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绢帛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知道,这哪里是什么传位遗诏,这分明是一道……甩锅的旨意,是一份注定无法完成的、沉重的枷锁!

陛下自己不愿,也不能承担“亡国之君”的千古骂名,便将这必败的江山、这注定沦亡的国祚、这无法洗刷的耻辱,连同那“收复旧都、重光祖业”的虚幻期望,一并甩给了年仅十六岁的三皇子!

让儿子去背负这亡国的罪名,去面对楚雄那不可战胜的兵锋,去承受列祖列宗的诘问!而他自己,则可以在史书上,以一个“壮志未酬”、“中道崩殂”的悲情形象,勉强维持最后一点帝王的体面。

“陛下……”刘瑾哽咽难言。

金擎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近乎扭曲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朕……不能做亡国之君……无颜……见列祖列宗于九泉……”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涣散,喃喃道:“崇乾……他还年轻……这江山,是祖宗留下来的,不能断送在朕手里……总要有人……去争一争,去试一试……哪怕……哪怕……”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或者说,已无需再说。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

“用印吧……”他最后吩咐道,声音几不可闻。

刘瑾颤抖着手,捧起那方沉重的传国玉玺,蘸满鲜红的印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在诏书的末尾,重重地、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古朴庄重的篆字,鲜红如血,烙印在明黄的绢帛上,也仿佛烙印在这个行将就木的王朝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上。

它承载着一个父亲冷酷的算计,一个帝王可悲的推诿,和一个时代无可奈何的终结。

遗诏已成。

金擎苍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气息更加微弱,很快又陷入了昏睡。只是那紧锁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些。

或许,在自我欺骗的幻梦中,他暂时摆脱了“亡国之君”的梦魇。

半月之后,一个阴霾沉沉的清晨,喜京行宫深处,那萦绕不去的汤药苦味中,终究添上了一缕龙涎香也压不住的、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

大夏王朝倒数第二位皇帝金擎苍,在经历了呕血、昏厥、漫长的昏睡与短暂回光返照般的“遗诏”之后,终于在这座简陋寒冷的北地行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双目圆睁,望着虚空,仿佛至死仍不甘地凝视着南方那片已然易主的锦绣河山。

他没有等到任何捷报,也没有看到任何“力挽狂澜”的迹象,只在无尽的绝望、病痛与自我欺骗的短暂解脱中,结束了他充满失败与逃亡的帝王生涯。

皇帝驾崩的消息,在刻意压制了半日后,终于无法再隐瞒。

行宫内一片缟素,哭声震天,但这哭声中有几分是真为皇帝悲恸,又有几分是为自身前途、为这注定沉没的破船而哀鸣,恐怕只有各人自己知晓了。

在寥寥几位幸存重臣、宗室耆老以及太监总管刘瑾的主持下,一场仓促、简陋到近乎寒酸的“灵前继位”仪式,在停放着金擎苍灵柩的偏殿举行。

年仅十六岁的三皇子金崇乾,身着一袭赶制出来的、略显宽大的明黄孝服,在父皇冰冷遗体的注视下,从刘瑾颤抖的手中接过那方尚带余温的传国玉玺,以及那份墨迹与泪痕交织、重若千钧的传位遗诏。

年轻的皇帝脸上看不出多少悲戚,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眼底深处,隐约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奇异的光芒。

他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立刻痛哭流涕,宣誓要“报仇雪恨”、“收复河山”,也没有被眼前这绝境压垮。他只是默默地捧着玉玺和遗诏,对着父皇的灵柩,规规矩矩地磕了九个响头,然后起身,转向阶下那些神色各异、大多面如死灰的臣工。

“众卿,”金崇乾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少年的清亮,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与眼下悲凄氛围格格不入的冷静,“父皇龙驭上宾,将江山社稷托付于朕。朕年少德薄,骤临大难,诚惶诚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然,国事糜烂至此,楚逆兵锋正盛,神京已失,北直隶、辽东朝夕不保,我大夏……在中原之地,气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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