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争朝夕

邻桌一个中年男人扒拉完满满一大碗米饭，放下碗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震撼地连连感慨：

“活了四十多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以前国营饭店的饭菜跟这一比，简直如同嚼蜡，根本没法入口！”

一旁带家人聚餐的大姐不停给孩子夹菜，满眼惊叹：

“鲜，太鲜了！鲜味直钻脑子，我在家炖一下午的汤，都比不上这里随便一道菜！”

几名外国游客更是激动地手舞足蹈，蹩脚的中文不停夸赞美味，手里刀叉筷子混用，大口吞咽着中餐，眼神里满是狂热，彻底被这一口极致鲜香征服。

全场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夸赞大明饭店的厨艺，所有人都认定店里请到了隐世的国宝级大厨，厨艺冠绝京城。

二楼露天露台，晚风轻柔，避开楼下喧闹嘈杂，自成一方清静天地。

张伟斜靠在栏杆边，手里攥着一瓶玻璃瓶装高度烧酒，慢悠悠小口抿着烈酒，垂眸淡然看着楼下一众食客疯狂干饭、被美食拿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坏笑。

好吃？

那当然好吃。

一勺醇厚三花淡奶提鲜增稠，两勺秘制地沟红油增香上色，各种后世常用的食品添加剂精准配比，鲜味直接拉满。

在这个调料单一、做饭全靠原生食材、几乎没有任何合成添加剂的年代，这种重香重鲜的口感，简直是降维打击。

科技改变生活，狠活缔造美味，这群80年代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鲜得魂飞魄散再正常不过。

一阵淡淡的红酒香随风靠近，脚步轻柔温婉。

齐婉君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盛装长裙，长发温柔挽起，妆容精致大方，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书卷气，多了几分职场女总经理的成熟妩媚。

她手持一杯干红葡萄酒，缓步走到张伟身侧，抬眸看向他，手腕轻抬，酒杯盈盈一扬，姿态优雅大方。

张伟抬了抬手里的烧酒酒瓶，轻轻和红酒杯一碰，清脆一声脆响。

仰头一口烈酒入喉，辛辣滚烫的酒液划过喉咙，顺着食道暖遍全身，张伟舒服的哈出一口酒气，眉眼舒展，心底满是豁然开朗。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迈入全新的八十年代，改开浪潮奔涌向前，前路再无桎梏，天高地广，遍地皆是机遇，他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大展拳脚。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齐婉君，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信任，开口托付：

“齐总经理，往后这整座大明饭店，前厅后厨、外宾住宿、日常营收，全部全权交给你打理。”

听到这句话，齐婉君心头微动，平日里干练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小女人独有的娇嗔神态，轻轻瞥了张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几分欢喜：

“伟子哥，我是真的没想到。短短一两年光景，你从一个小小的乡村二流子，一路走到如今这一步，手握修理厂、手表工厂、钻石货源，还有这座全国顶尖的大饭店。”

“你给我的平台，实在太过诱人，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遗憾：

“只是可惜，我的校园读书生活，彻底到此结束了。”

张伟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开口安抚：

“学校那边不差你这一个毕业生，学籍毕业证全都给你留着，随时可以回去拿。”

“你要是真心想念校园，想回去安心深造读书，饭店这边完全没问题，我让林念北、林念安姐妹俩过来接手管理就行。”

一听这话，齐婉君瞬间嗔怒，秀气的脸蛋泛起红晕，下意识抬脚轻轻一跺地面，伸手就想去拧张伟的腰侧，发泄心底的小情绪。

张伟眼疾手快，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拦住，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动作从容又霸道。

不过片刻，方才还带着小脾气的齐婉君瞬间浑身一软，彻底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胡乱打闹，收敛了所有小女儿情态，重新变回沉稳干练的齐总。

晚风安静片刻，齐婉君收敛笑意，神色渐渐凝重，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担忧：

“伟子哥，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

“你现在生意摊子铺得太大太快，线下酒楼、隐秘修理厂、外贸腕表和钻石生意，我还悄悄听说，你安排了王寡妇和二愣子，在城北接手开发了一座矿山。”

“眼下政策虽然放开，可谁也说不准未来会不会出现政策反复。一旦风向变动，咱们这么多产业全部摆在明面上，风险实在太高了。”

这是当下所有生意人共同的恐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人能百分百笃定改革之路永远一往无前。

张伟闻言，没有转头看向忧心忡忡的齐婉君，依旧望着远处京城错落的夜景，望着漫天星光，像是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却带着远超时代的笃定与野心。

“太慢了。”

“眼下我做的一切，还是太慢，远远跟不上我心里想要的速度。我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齐婉君，眼神锐利通透，一眼看穿所有人的局限：

“眼前这点苟且，就能迷了你的眼，乱了你的心智？”

“齐婉君，我一直以为你眼界开阔，和常人不一样。现在看来，在时代的顾虑面前，其实所有人都一样，都会害怕回头，害怕变数。”

他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重新望向辽阔夜空，声音掷地有声，满是睥睨众生的自信：

“政策不会回头，时代只会向前。”

“我要走的路，远不止于此。希望你稳住心态，不要掉队。”

“跟着我，一起去看一看，世间山巅之上，独属于老子张伟的风景。”

晚风正柔，齐婉君还沉浸在张伟那句山巅风景的震撼里，心底的焦虑尽数散去。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雀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压不住狂喜的呼喊，直直冲上二楼露台。

“伟子哥！伟子哥，可算找到你了！”

李慧一路小跑，脸蛋通红，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睛亮得跟两颗夜明珠一样，直直扑到张伟跟前。

她压根顾不上一旁还有齐婉君在场，迫不及待拽住张伟的衣袖，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仰着小脸，嗓门都忍不住拔高，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你猜猜咱们今天一天挣了多少钱？抽奖活动彻底结束，我刚刚对账完！”

“光是五毛抽奖券的营收，咱们净赚八万！整整八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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