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潜入

冰冷的夜风灌进江东生物科技大楼顶层通风管，带着远处东京湾的咸腥和这座科技园区中无处不在的金属气息，秦百战像一道贴着管壁流动的阴影，只有睫毛上凝着的细微汗珠，在偶尔掠过的应急指示灯红光里闪一下。

在这座安保极为严密的大楼中，伸手矫健的她不需要那些复杂的电子干扰设备，过于精密的仪器反而会留下独特的频段痕迹，在此刻她只相信自己的手指。

通风管轻微一震，下方传来极规律的脚步声，两个人步伐间隔一致，标准的企业安保巡逻。秦百战呼吸压得近乎消失，肌肉却像最紧绷的弓弦，随时能炸开致命的力道。

脚步声远去，她无声落地，大楼走廊铺着厚实昂贵的抗菌地毯，吞没了一切声响。

秦百战看着手机中琴为她准备好的行动路线，这条路线上监控设施最少，安保级别最低，但是要穿过面前这个生物实验室，她轻轻推开实验室的大门，门滑开一道小小缝隙。

实验室内部是另一种寂静，巨大环形观测窗对着夜色，无数培养皿和生物反应器幽幽发光，空气里弥漫着低温与营养液的独特气味。中央数据柱静静矗立，接口保护盖闪着幽蓝的光。

一步，两步。地毯柔软。

监控。无处不在的监控。她之前完美避开了所有直接拍摄角度，利用死角移动。但现在，只要她拉开这扇门，进入走廊，至少有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会捕获她的身影。虽然做了伪装，虽然行动迅捷，但对于有心人——对于知道“医生”可能在此、并可能调取监控的人来说，这依然是风险。

她停在门前。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厮杀。一个冰冷理智：走。现在。三千万能买来更多线索，更安全的藏身处，更强大的火力。惊动了“医生”，一切可能前功尽弃。

另一个声音，嘶哑，滚烫，燃烧了十年：他在哪？

手指按在门禁面板上，只要输入退出密码。

那铁锈与消毒水的气味幽灵般钻入鼻腔。

秦百战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属于“潜行者”、“窃贼”的谨慎与计算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与……狂喜。

她收回手，没有输入密码。

反而转过身，面对着实验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广角摄像头。她知道它在。她也知道，安保中心此刻一定有人盯着无数屏幕，也许已经注意到了数据柱的微小状态变化，也许还没有。

她抬起手，对着那个摄像头，缓缓地，扯下了脸上的光学迷彩面罩，露出了她真实的面容。然后，她对着那只冰冷的电子眼，笑了笑。

不是任务完成时的松懈，不是挑衅。那是一个终于找到猎物的猎人，撕掉所有伪装，亮出獠牙的笑容。森然，快意。

她嘴唇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清晰无比，确保另一端读唇术再差的人也看得懂：

“告诉董事会，合同解除了。”

说完，她不再看摄像头，目光扫过实验室。顺手从一台设备旁拿起一支沉重的钛合金试剂搅拌杆，掂了掂分量，手感不错。另一只手，从大腿侧的快拔枪套里，抽出了她自己的配枪——一把哑黑色的定制战斗手枪，与雇主提供的、此刻还藏在通风管某处的“清洁”武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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