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玄音的心思

那天晚上，陆圣做了一件事。

他去见了玄音。

不是在她的房间，是在住宅区的公共露台上。海风很大，头顶的星空因为金属装甲层的遮挡而显得模糊。

玄音到的时候，陆圣已经在露台的栏杆边站了一会儿了。

"阁下找在下有事？"

"嗯。"陆圣转过身来。

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身上有没有万象天尊植入的法则追踪标记？"

玄音的表情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

但陆圣捕捉到了。

"有。"

玄音没有否认。

陆圣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在灵源核心里？"

"对。"玄音说，"天尊大人在在下突破灵圣境的时候，在灵源核心中植入了一枚法则印记。在下无法自行取出，也无法屏蔽它的信号。"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阁下没有问。"

陆圣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你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不是。"玄音的声音很平静。"在下能做的只有如实回答阁下的问题。主动告知属于泄露天尊的布置，在下做不到。但阁下直接问了，在下没有理由撒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圣的语气变冷了。"你身上有追踪标记，万象天尊可以通过你的位置推算出我去了哪里。我带你去旧——去那片区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

"在下知道。"

"你知道，还跟着去？"

"在下没有选择。天尊的命令，在下不能违抗。"

陆圣沉默了。

他在判断玄音的话有几分真。

她的态度很奇怪。

不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该有的态度。

一个对万象天尊死忠的人，不会这么坦诚地把追踪标记的事情告诉他。她完全可以继续隐瞒，等陆圣下次再带她去旧神渊的时候，万象天尊就能更精确地锁定坐标。

但她说了。

因为陆圣问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在狡辩。但陆圣隐约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在用一种曲线的方式——帮他。

"你不想给万象天尊当探子。"

陆圣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玄音沉默了三秒钟。

"在下对天尊没有忠心可言。"

她说得很轻。

"天尊收在下为弟子，不是因为看重在下的天赋。是因为在下的音系法则刚好能与他的修炼功法形成共鸣。在下对他来说，是一件工具。"

"在下突破灵圣境的那一天，天尊没有祝贺，没有赏赐。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在下的灵源核心里植入了法则印记。"

"从那一天起，在下走到哪里，他都知道。"

陆圣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海风。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如果玄音说的是真话——

那她跟万象天尊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主仆。更像是控制与被控制。

万象天尊不信任她，所以在她体内植入了追踪标记。

而她——恨这种不被信任。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万象天尊知道？"

"法则印记只能追踪位置，不能窃听对话。"玄音说。"天尊知道在下在哪里，但不知道在下说了什么。"

"那他怎么给你下命令？"

"通过通讯法器。阁下已经收走了。"

"现在在我手上的那枚？"

"对。没有通讯法器，天尊无法联系在下。他只能通过法则印记知道在下的位置。"

陆圣想了想。

"法则印记能取出来吗？"

"灵圣境做不到。需要灵仙境的法则掌控力才能在不伤害灵源核心的前提下取出印记。"

灵仙境。

陆圣现在是灵圣后期。距离灵仙境还有不小的距离。

"那我没办法帮你取。"

"在下知道。在下告诉阁下这些，不是为了请求帮助。是为了让阁下在做决定的时候，有充分的信息。"

陆圣看着她。

"你在赌。"

玄音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在下赌阁下能赢过万象天尊。"

陆圣没有说话。

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呼地吹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圣开口了。

"你下次跟我出去的时候，留在地球。"

"法则印记——"

"留在地球，他追踪到的就是地球的坐标。地球的位置他本来就知道。没有新的信息量。"

玄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陆圣的意思。

他不带她去旧神渊了。让她留在地球上，法则印记只会显示她在地球，不会暴露旧神渊的位置。

简单。但有效。

"明白了。"

陆圣转身离开了露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说你赌我能赢。"

"对。"

"那你最好赌对了。"

陆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玄音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音。

"在下也希望自己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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