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退走
第186章 退走
小羽借晨光掩护盘旋高空，无声滑翔，目光锁定胖老头等待时机。
黑蛇冲出密林的瞬间，小羽猛地收拢翅膀，从另一面直直扎下去，快得只剩一道五彩流光，从晨光中劈开一条线。
察觉没有机会立刻拔高飞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杀意是真的，虚虚实实半真半假，让人摸不透攻击规律。
黑蛇张嘴毒牙外露，就在即将扑到近前时，老头浑身上下忽然泛起淡淡金光，像是从头到脚抹了层金粉，双臂蓄力。
黑蛇只好偏转避让，庞大身躯后退没有真的咬下去。
知道玩念力的擅长针对灵魂，立刻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雷霆之力，并关闭鼻孔隔绝香火味。
身躯猛地一旋，脊背骨刺如锯划过。
猛地再次张开嘴，喉咙深处聚集能量，用力将白色雾气吐出！
不像寻常雾气轻盈飘散，而是带点颜色像水柱。
老头尽量云淡风轻，身子向后滑开丈远，幻化出一口淡金色大钟虚影罩住自身。
有毒白雾撞的大钟嗡嗡响————
被防住了，黑蛇也不急，悬浮离地一两尺高贴地面游走，轻轻一摆尾就能蹿出很远，快得留下模糊残影。
比寻常蛇类快出不知多少，流畅优雅滑行，忽左忽右，根本摸不透轨迹。
黑蛇有点愁，想要雨，一阵风或一片雾，只要有雨便能更快。
可此刻晨光明媚万里无云。
环境不利，还得小心保持警惕。
既然南大师养鬼，这老头肯定也有养鬼。
他修为更深，养的东西只会更凶。
黑蛇猜得没错，躲在大钟虚影里的老头叹口气，嘴唇翕动，念出几句听不懂的咒语。
大钟开始融化，淡金色被抽离，凝聚塑形。
眨眼的工夫，金盔金甲怒目圆睁三丈高巨物显现，分立老头左右。
两个金甲巨将威风凛凛，像从庙里壁画上走下来似的。
老头微笑淡淡开口。
「此乃天王。」
避难的众人闻言纷纷跪倒，嘴里虔诚念叨求保佑。
黑蛇盘在密林里冷冷望著这一幕，盔甲锃亮，怒目圆睁，卖相确实唬人。
可黑蛇看得分明，金粉底下裹著的是鬼，骗得了凡人的眼睛，骗不了自己。
它们能站在阳光下，与什么天王无关，是因为那层金粉替它们挡了阳气，跟南大师养的是一路货色。
黑蛇浑身紧绷警惕，信子高频吞吐，感知以极快速度一次次扫视目标和环境，身后尾巴缓缓摆动。
就在准备爆发冲上去缠住绞碎鬼物时，青云观最高处大殿前，观主忽然大喊一声。
「够了——！」
清亮，决绝，压住所有喧嚣。
高处有风，青袍被风吹得晃动，勾勒出单薄身形，发丝在脑后乱舞。
道人和避难的人们愣住，老头也停住，目光穿过晨光，落在最高处青袍翻飞的身影上，眼底浮起一丝意外，随即又沉下去。
黑蛇吐了吐信子，竖瞳里冷意淡了些，有点犹豫。
观主胸口起伏深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不似方才那般激烈，而是沉了下来，冷的像深秋溪水。
「这里是青云观。」
她一字一顿，目光扫视老头和那两个金甲巨将，以及浮空环绕的大黑蛇。
「打打杀杀，还请另寻他处。」
说完便闭嘴不再多言。
老头脸上依旧慈眉善目，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朝大殿前的观主微微颔首。
转身，不紧不慢顺著石阶下山。
黑蛇想了想，庞大身躯无声地滑入密林，枝叶晃动像水面涟漪，荡了几下便恢复平静。
观主手指松开栏杆。
她望著黑蛇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挽留的话没能说出口。
黑蛇翻过山梁来到隐蔽小峡谷。
细长瀑布哗哗响，溅起浓浓水雾充斥整个山涧，岩石和草木蒙著一层细密水珠。
置身雾气中感到很安全，即便有强敌也不怕，安心悠长呼吸补充消耗的灵气。
盘踞被水雾打湿的巨石上，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羽从高空俯冲下来，扑棱翅膀稳稳落地，好奇歪脑袋。
黑蛇吐了吐信子。
「后续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你先回灵界吧。」
小羽点点头，展翅腾空而起，向上飞著飞著身影消失，已搭建通道去灵界。
庞然大物良久没动，忽然，隐约看见什么新鲜事物，这次离得近能够看清，看著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七彩光。
看了两眼便无视，也没看出什么颜色，不能吃，无用。
闭上眼，把昨晚之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次没能诛灭圣王堂的鬼王，可惜了绝佳机会，那东西受惊吓短期内怕是不敢再出来。
也不愿去阴间追杀，和以前担忧一样，此举风险太大。
阳间灭鬼和去阴间灭鬼完全是两回事。
又觉得不能总等别人打上山，先弄清楚老头来历哪个门派，背后有多少人，养了多少鬼。
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搏命。
可以去祸害他的门派，下毒，放火，偷袭暗杀，把他们药田全吃光。
望著远处半山腰青云观，觉得可以找个机会与观主谈谈，之前觉得她是个保守固执的人，本来打算与她划清界限，最后开口阻止争斗让黑蛇有些意外。
同住一座山，冬天不见夏天见，总不能一直别别扭扭的过下去。
不需要守望相助，也不指望她站队，只求别打扰自己就行。
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除非自己想走，否则绝不接受被赶出这座山。
忽然有些怀念青云观初建那些年，那时候有禾宁帮自己，遇到难题还可以求助观主，有依靠的感觉真好，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如今的自己看似逍遥，实则修炼之路崎岖难行。
忽然有点自嘲，就算现在自己肯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寻找靠山，又有谁敢要自己。
尤其是修成了阳神的大妖，杀心太重。
运气好些被客客气气请出门，运气差些直接翻脸打起来。
黑蛇没有急著回灵界，藏身瀑布溅起的水雾里，腹鳞紧贴冰凉湿滑的岩石，一呼一吸，雾气从鼻孔吸入，一点一点炼化成微薄灵力。
计划入夜后再回灵界享用雾潮。
老贼不会善罢甘休，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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