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今天可以是
青脸瘦老头喷出一口黑血，原本破烂的衣裳仅剩几块脏兮兮布条。
挣扎抬头，看了眼浮空而立红裙翻飞的厉鬼，又看向那尊昂首居高俯视的黑蛟，眼底又惧又怒，干瘦身子抖得厉害。
胸口剧烈起伏，忽然疯了似的嘶吼。
「你们到底是谁！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害我！」
红衣冷笑，血唇微勾语带讥诮。
「你还知道无冤无仇？真是稀罕。」
青面瘦老头一支胳膊用力撑起身子，想办法寻找生机。
正僵持间，林间雾潮开始退去，灵界天色一寸寸亮了起来，白雾越来越淡。
一直趴地的小伙看见薄雾里有很大阴影。
雾气忽然剧烈翻涌，像被什么搅动，一股强风猛压下来，吹得满山树叶沙沙作响，卷起草叶树枝。一只极大的彩色禽鸟从天而降，双翅展开连续扇动，几乎要把周围林间雾气给吹散。
落地收拢翅膀。
瘦老头心直往下坠，红裙厉鬼将自己重创受伤，黑蛟更是凶得没边。
本以为拚掉半条命兴许逃得掉，哪知头顶又落下只五彩巨禽。
三面环伺，连条退路都瞧不见。
悄悄往四下扫去，耗时数年养成的血食弟子死了个干净，装死的都被黑蛟踩死再无动静。
多年积攒的心血片刻间毁了干干净净。
恨得他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必须活下去，只要逃过今日，来日再一笔一笔讨回来！
黑蛟低头嗅了嗅，捕捉瘦老头身上的气息，并无半点印象。
直接开口审问。
「你在枕星山附近窥伺什么？谁让你来的？」
瘦老头冷不丁被这一问愣在当场，脸上的侥幸与怨毒都僵住，嘴半张著，像是脑筋没转过来。愣了足有两息猛地大声叫嚷。
「窥伺？什么窥伺！这里距枕星山远得很！我怎敢去招惹玄门洞天！躲还来不及，怎会自己送上门找死！」
他说得又急又乱，喉头腥甜上涌，又咳出几口黑血。
金四盯著他，努力分辨这话里几分真。
小羽偏了偏脑袋，清脆说道。
「这里好像确实不算枕星山地界，我们这几天没留神，走远了。」
金四站原地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之前好奇怎敢在枕星山附近聚集，原来是自己认错地方了，怨不得自己，以后想办法在外围做几处标记。
一本正经开口。
「没关系，以前不是，今天可以是。」
红衣挑眉似笑非笑。
「那以后呢？」
金四依旧认真，语气不变。
「不是。」
红衣闻言嗤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不再说话。
瘦老头听得脸都抽了，这算什么道理？
只觉这三个说话比自己还疯，本指望它们发现走错地界就收手，谁知三言两语，倒把这一片暂划成了枕星山外围，还说什么今天可以是。
金四看他神色几变，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便不再多费口舌，朝红衣递了个眼神。
红衣身形一晃出现在瘦老头跟前。
瘦老头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避，雪白的手直直插穿进他头颅。
拽出一团灰气，轻轻一握散得无影无踪。
瘦老头浑身完全放松，枯瘦的双手软软垂下，表情带著不甘定格死前那一刻。
年轻人缩在地上，能感觉到三个强者来到跟前，浑身发抖，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金四迈步靠近，低头好奇观察，鼻息呼气带出的热风扑了他一脸。
小羽凑了过来满眼新奇。
红衣抱臂瞥了眼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冷笑调侃。
「哟，新来的？就你这点灵力，到底是怎么混进灵界的？」
年轻人嘴唇哆嗦结结巴巴。
「我……我也不知道，山里寻仙找到个遗址，只剩石头和杂草，走著走著就来这里了。」
金四没理会他的狼狈，竖瞳微眯感应一番，模模糊糊看到些画面。
「你前世可能有过修行，所以通玄入道比旁人容易。」
小伙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恐惧被一股莫名兴奋冲散大半，发抖的手臂挣扎撑起身焦急追问。「真的？我前世姓甚名谁？修到什么境界了？」
满脸泥污也遮不住眼里的光，终于等来一个好消息，脸涨得通红，比方才逃命时还要激动，生怕问得慢了天机就散了。
金四语气不冷不热。
「不知道，只见个影子罢了，模模糊糊，你姓甚名谁得你自己去寻找，不可多言，否则你更难找到过去。」
雾终于退尽，天穹高阔层层金云，灵界的草木山石渐渐从白茫茫里显出来，明净的不似人间。小伙这才真正看清灵界一角，四望只觉处处灵秀，满眼震撼。
下意识往红衣那边靠了靠，毕竞放眼四周也只有她像人，又生得极美，总比黑蛟和禽鸟令人安心。还没等他挨近两步，红衣忽然偏头似笑非笑。
「要不，把他吃了？」
金四鼻孔喷气转头准备离开。
「不吃，不用担心，就算他说见过咱们也没人会信，邪祟诡物冒充仙神的事太多，谁分得清真假。」红衣不再多言，朝小伙露出个阴森冷笑。
小伙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刚生出那点亲近之意碎了个干净。
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甚至还没来得及报上姓名，三个可怕的身影已离开。
红裙女子足尖轻点，像片被风卷起的红绸轻飘飘掠入半空。
五彩禽鸟掀起乱叶冲天而起，眨眼变成天际一个小点。
黑蛟更怪，浮空后四肢贴著躯干，尾巴左右轻摆，像条黑蛇擦著树梢游走了。
不过几个呼吸，林间空地只剩他一个活人，满地碎尸与碎枝烂叶，四周空荡荡像做了场梦。风声呜咽，吓得他打了个寒颤。
金四并未就此折返，调转方向不紧不慢朝枕星山靠去。
不著急搜索，也不会固定路线笔直飞行。
也遇到过几处深山隐居的修行者，或结草为庐，或藏身崖洞，只要与邪祟无关便远远绕行。即便有小羽在天上照看，依然留几分习惯的谨慎，野性未褪处处小心，行止之间隐匿踪迹绝不暴露气息身影在山野残雾中忽隐忽现，发现猎物，识别，偷袭，然后离开。
小羽和红衣也喜欢这种狩猎生活，重要的是好友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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