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叶尔羌的影子政府
巴图尔在北边哈萨克草原上的“断水计”被宋应星的钻井机彻底破功,气得这位准噶尔枭雄摔了好几个玉碗。而在南边的叶尔羌汗国,一场更大的、针对高层权力的外科手术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叶尔羌的都城莎车显得格外阴森。
王宫深处,现任汗王阿卜杜拉正焦躁地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他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大明哈密卫送来的密信,信纸被冷汗浸得发皱。
“大明这帮人,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猛地把信拍在桌上,对着心腹侍卫长低吼,“要驻军,要开矿,甚至还要让那个什么孔孟之道进来讲学!这叶尔羌到底还是不是我的?”
侍卫长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大汗息怒。如今北边有巴图尔虎视眈眈,要是再得罪了大明……”
“我当然知道!”阿卜杜拉颓然坐回王座,“所以我才忍!可他们得寸进尺!上次送来的军火,全是些淘汰货,还要我拿上好的和田玉去换!现在更是想在我的家门口插旗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巴图尔虽然凶,那是明枪;大明这是暗箭!前些日子黑山派那个教长不是说能联络到准噶尔那边吗?你去探探口风,如果巴图尔愿意承认我的汗位,咱们不如……”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谁?!”
侍卫长猛地拔出腰刀,挡在汗王身前。
窗户无风自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入殿内。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但腰间露出的绣春刀柄却暴露了他的身份——大明锦衣卫,沈炼。
“大汗,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想着换主子呢?”
沈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袖珍手铳。
阿卜杜拉脸色煞白,“你想干什么?这是叶尔羌王宫!这外面有我的三千禁卫军!”
沈炼身后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目光阴鸷的维吾尔男子。他冷冷地看着阿卜杜拉,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伊司马?!”
阿卜杜拉惊恐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烛台,“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早年在哈密不是就被强盗杀了吗?”
伊司马,那个一直被视为王位威胁的前任汗王私生子,那个被传言早已客死异乡的亡魂,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托大汗的福。”伊司马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仇恨,“当年的强盗刀子快,可没快过大明神医的药。这些年我在哈密替大明养马、送货,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你是大明养的狗!”阿卜杜拉指着他大骂。
“狗又如何?”沈炼上前一步,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阿卜杜拉的眉心,“至少是一条听话且能咬死狼的狗。而你,大汗,既想吃肉又不想给骨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炼!你敢杀我?大明就不怕南疆大乱吗?”
“杀你脏了我的手。”沈炼收起手铳,拍了拍手,“进来吧。”
殿门被猛地撞开。
冲进来的却不是阿卜杜拉期待的禁卫军,而是一群装束奇怪的士兵。他们虽然穿着叶尔羌的传统服饰,但手里拿的清一色是大明制造的燧发短枪,腰间挂着震天雷,行动整齐划一,眼神冷漠如冰。
这是沈炼在哈密秘密训练了整整一年的“影子部队”,全是由流亡的叶尔羌人和对现状不满的维吾尔青年组成。
“禁卫军呢?我的禁军统领呢?”阿卜杜拉绝望地嘶吼。
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被扔到了他脚下。正是那个他最信任的禁军统领。
“都在这儿了。”
伊司马捡起地上那把镶满宝石的权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王座上,“从现在起,你病了。需要静养。这叶尔羌的担子,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你挑了。”
“你这是篡位!”
“不,这是为了真主和百姓。”伊司马冷笑,“你勾结黑山派,弄得民不聊生;对外首鼠两端,引狼入室。我不杀你,下面的百姓也要把你撕了。带下去,关进地牢,给他留口饭吃。”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曾经的汗王拖了下去。
政变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
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莎车城的居民惊讶地发现,王宫城头的大旗换了。
虽然还是叶尔羌的旗号,但旁边多了一面鲜艳的“大明”日月旗。
伊司马并没有急着搞什么盛大的登基仪式,而是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开仓放粮。
这不仅是收买人心,也是大明给他的底气。早在兵变前,孙传庭就从哈密调拨了两万石粮食囤在城外。
无数饥饿的百姓涌向粮仓,当他们手里捧着白花花的大米时,没人会在乎坐在王位上的是谁。只要给饭吃,他就是真主派来的使者。
第二件事,清洗黑山派。
那个一直在背后煽风点火、宣称“火器是魔鬼玩具”的黑山派教长,被伊司马以“勾结准噶尔、叛国投敌”的罪名公开处决。顺带着,大批反对他的贵族和教士被抄家。
抄出来的金银珠宝,一半分给了支持他的白山派,一半送去了哈密的明军大营做“军费”。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签字。
王宫大殿内。
沈炼脱去了夜行衣,换上了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座首位。
伊司马恭敬地递上一份早就写好的羊皮卷。
“沈大人,这是《莎车条约》。这上面写了,大明在南疆拥有完全的驻军权、开矿权。我们叶尔羌承认是大明的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而且……”
他顿了顿,咬牙说道,“允许大明的儒家书院在各城设立,教授汉话和孔孟之道。”
这最后一条,才是最狠的。这意味着从根子上同化。
沈炼接过条约,扫了一眼,“嗯,字写得不错。不过还差一条。”
“大人请讲。”
“听说南疆的棉花不错。”沈炼手指敲着桌子,“以后叶尔羌所有的棉花,只能卖给大明的皇家商社。价格嘛,随行就市,但必须优先供应。”
这其实是变相的经济掠夺,为了满足从西安开始兴起的纺织业需求。
伊司马脸色变了一下,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个被关在地牢里的前任就是榜样。
“是。全凭上国做主。”
沈炼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既然签了字,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孙督师说了,准噶尔那边你不用担心。巴图尔要是敢来,这南疆的三个补给站(驻军点)随时能变成要把他门牙崩掉的堡垒。”
他又拍了拍伊司马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好干。这汗位你坐得稳不稳,不看真主,看大明。”
伊司马深深鞠躬,“下臣明白。”
走出大殿,沈炼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南疆这盘棋,算是活了。
这里不再是准噶尔的后花园,而是成了随时能插向巴图尔腹部的一把尖刀。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哈密卫。
孙传庭接到了沈炼发来的飞鸽传书,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棋子已落。”
孙传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看向那一副巨大的西域地图。
“北边有哈萨克游击队耗着,南边有叶尔羌新汗牵制着。巴图尔,我看你这头狼还能往哪儿跑。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这猎人登场了。”
他一挥手,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传令!铁路工期再加紧!下个月必须通到嘉峪关!到时候,送给巴图尔一份更大的礼!”
风沙卷过戈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个新的秩序正在大明的铁蹄和商队中缓缓建立。而那些试图阻挡这个车轮的人,终将被碾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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