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今夜,我要杀一个金丹!
沈月璃听得北寒风此言,瞳孔微缩。
她看向洞外雾气翻涌的沼泽,又看向北寒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历道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那是金丹真人,纵然新成,纵然带伤,仍是金丹。”
北寒风没有立刻答话。
他左手轻抚青冥剑身,感受着剑上传来的微微颤鸣。剑修与剑心意相通,此刻青冥剑传给他的,是战意,亦是信任。
“沈道友可记得,方才那道人成丹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北寒风缓缓开口。
沈月璃一怔:“斩了黑煞与赤炎老鬼。”
“不错。”北寒风指尖在剑身上轻叩,一声清越传出,“他伤势未愈,左臂枯萎,灵力十不存三。却仍不惜耗费残存真元,也要立毙两人……为何?”
沈月璃不语。
“其一,立威。”北寒风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让所有窥伺者知他杀伐果断,不好招惹。其二……”
他抬眼,望向东南。
那里虽雾气沉沉,但还可见一座低矮石峰的轮廓。
“灭口。”
沈月璃心头一凛。
“黑煞四人出手在前,死有余辜。但我们……”她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北寒风替她说完:
“我们看到了他最虚弱的样子。”
洞内一时寂静,唯闻灵泉泊泊。
沈月璃脸上神色几度变化,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历道友的意思是,待他伤势痊愈,必会来寻我们麻烦。”
“不是寻麻烦。”北寒风摇头,目光落在身侧悬浮的青冥剑与玄黄钟上,淡声道,“是杀人,是夺宝。”
他续道:“他渡劫前不过是筑基大圆满散修,一身灵器在天劫中损毁殆尽。成丹后,虽境界跃升,却身无长物。方才他看我这剑与钟时,眼神……”
北寒风没有说完。
但沈月璃懂。
那眼神她亦看到了。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克制得很好,敛得很深的打量与估算。
就像是猎人在看猎物。
“所以历道友要趁他伤重未愈,先下手为强。”沈月璃轻声道。
北寒风颔首。
沈月璃看向他,目光复杂:“历道友能想到这些,那道人又岂会想不到?他明知我们在侧,却仍选择留在此地疗伤,难道会毫无防备?”
“他有防备。”北寒风坦然道,“但他别无选择。”略微停顿,北寒风目光看向洞外:“此地百里内,灵气汇聚之所唯此峰与东南那石洞。他新成金丹,根基未稳,伤势沉重,急需闭关稳固境界。若远遁他处,途中若遇妖兽或仇家,九死一生。留在此地,纵有你我两个变数,却也在他眼皮底下,反倒安心。”
沈月璃恍然:“这便是灯下黑。”
“正是。”北寒风收回目光,“他赌我们不敢动手,赌我们会在金丹威压下惶惶度日,赌他恢复后我们已逃之夭夭或引颈待戮。”北寒风语声转冷,“但我们偏不让他如意。”
沈月璃凝视他良久,忽而一笑。
那笑意里有几分钦佩,亦有几分释然。她按上背后剑匣,银剑在匣中发出一声低低长吟:
“算我一个。”
北寒风看向她,没有说话,沉默片刻,才微微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
当下各自盘膝,闭目调息。大战在即,须将状态调整至最巅峰。
一个时辰后,北寒风睁开眼。
他左手一翻,取出两枚丹药。一枚服下,另一枚递向沈月璃。
“极品聚元丹。”他言语简短,“可快速恢复灵力。”
沈月璃接过丹药,神识一扫,眼中闪过讶色。
极品灵丹,便是万宝阁中也难寻,此人竟连如此灵丹都有!她看了北寒风一眼,没多问,只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温和灵力如溪流般汇入丹田。半炷香后,两人状态皆至巅峰。
北寒风起身,左手虚引。
青冥剑悬于身侧,剑身三色灵光流转,如虹如练。
玄黄钟自一旁飞起,悬于头顶,暗金光华洒下,将他周身笼罩。
他心念微动,腰间灵兽袋轻颤,地魔蜥与噬铁虎头蜂的气息隐而不发,蓄势待命。
沈月璃亦起身,背后剑匣轻启,三柄银剑鱼贯飞出,绕身三匝,剑芒清冽如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出洞窟。
阵法光幕如水波漾开,随即合拢。
峰顶雾气缭绕,四象九宫阵运转不息,将洞窟入口重新遮蔽。两人立于阵内边缘,望向东南方向那座低矮石峰。
峰下石洞,青袍道人便在其中。
北寒风神识展开,缓缓向那石峰蔓去。
金丹修士神识敏锐,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
“他在疗伤。”北寒风低声道,“左臂枯萎处生机重续,丹田灵力波动已较一个时辰前平稳三分。此人根基极扎实,恢复速度远超预估。”
沈月璃眉头微皱:“若等他完全恢复……”
“所以今晚必须动手。”北寒风望向天色,铅云低垂,暮色将至,“越迟,胜算越低。”
他略作沉吟,续道:“我正面牵制,你侧翼袭扰。地魔蜥皮糙肉厚,可抵正面硬撼;噬铁虎头蜂专破护体灵光,待他灵力护罩出现破绽,便是杀招。”
沈月璃点头,复又迟疑:“那道人有一手‘借雷诀’,能以自身灵力引动外界雷霆。此地虽无天劫,但他若拼死施展,我们恐难抵挡。”
“他重伤之下,未必能施展得出。”北寒风道,“即便施展,威力亦远不及渡劫之时。我这玄黄钟,音波可破术法运转,若能在他起手之时打断,此招不足为惧。”
静了一息。
北寒风眼神微凝,语声愈淡,变得异常平静:“再者,他动用此术,必损本源。届时即便杀了我二人,他也逃不过境界跌落、乃至丹碎人亡的下场。金丹者惜命,不会走这一步。如若……他真的使用了此术,我也自会有办法应付。”
沈月璃听着,心中莫名的一阵安定。
此人谋定而后动,步步盘算,将对手的思量、底牌、顾忌尽数揣摩通透。与这等人为敌,是噩梦一场;与这等人为伍……
她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
……
夜色渐沉。
沼泽雾气愈发浓重,十步之外,难辨人影。
空中飘浮着绿荧点点,那是腐草化成的萤光,明明灭灭,照得雾中景致虚幻如梦。
北寒风立于阵法边缘,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那——
子时三刻!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165/3942207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