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援军
硝烟弥漫,夹杂着血腥味,充斥着周围的空气。
伍绍荣的身型满是疲惫,目光扫向大步走来的刘丽华。
紧接着,眼神又飞快挪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藏着几分躲闪的局促。
刘丽华踩着城砖的碎渣上前,眼波凝着霜刃似的冷,眉峰拧成一团寒星。
周身的气都沉得发冻,旁人看上一眼,心尖都得打个寒颤。
“伍东家,你们这也太…”她开口,语气里裹着没压下去的不满,
可话没说完,目光突然顿在伍绍荣胳膊上——绷带渗着暗红的血,裹得紧实。
到了嘴边的挖苦,终究咽了回去,语气松了半分,却依旧冷硬。
伍绍荣重重叹出一口气,声音里裹着疲惫,还有几分无奈:“麻烦你们了,实在没想到,这帮八旗子弟会如此丧心病狂。”
刘丽华嗤笑一声,鼻腔里的气都带着冷意:“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抬眼扫过城头破损的旗帜,风一吹,碎布猎猎响,“这里是咱们的家园,又不是他们的。打破了,打烂了,流的是咱们的血,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
伍绍荣垂了垂眼,指尖蹭了蹭绷带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为难:“刘姑娘,那个额勒登格,能不能留着?这人有爵位在身,若是死了,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他没说的是,这是徐广缙特意交代的。
额勒登格所作所为,跟造反没两样,可架不住人家是八旗子弟,根正苗红,最好还是押去京城,交给朝廷处置,免得引火烧身。
刘丽华冷笑两声,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眼神里没半分让步:“伍东家,子弹可不长眼睛。”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若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枪口上,我可管不了,也不会管。”
朝廷的麻烦是徐广缙和伍绍荣的,又不是她的。
城下,夜色正浓,南城的街巷里,还飘着未散的血腥味。
经过白天一场恶战,备夷军番禺旅的将士们,脸上都沾着灰,额角渗着汗,身上的衣裳也被划破了口子,可没有一个人弯腰,没有一个人喊累。
尤其是亲眼见过,这帮叛军在南城犯下的累累血案——老人倒在门槛上,孩童的哭声断在巷尾,家家户户的门被踹破,烟火气全被血污盖了去。
将士们眼底燃着怒火,攥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马将这帮畜生斩尽杀绝。
“跟我来!”秦怀武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
他攥着步枪,率先冲进一个大门敞开的院子,身后的战士跟着他,脚步轻而快,却透着警惕。
他们已经推进到南城,叛军早被打懵了,像丧家之犬,四散而逃。
有不少人,仗着熟悉南城的院落小巷,钻进去躲藏,想等夜色掩护,伺机反扑。
可周振邦心里清楚,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耗。
今夜,洋人摸不清城内的情况,还不敢贸然进城;可等天亮,一旦让洋人发现城内内乱,他们必定会趁火打劫,趁乱而入,到时候,番禺城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秦怀武将步枪举在胸前,枪口微微下垂,目光扫过四周,脚步沉稳,走在队伍最前面。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进鼻腔,呛得人发紧。
突然,他脚下一滑,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地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散乱地贴在脸上,浑身是血,脑袋上有一道巴掌宽的刀口,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看他的装束,像是这院子里的门房。
“警戒!”秦怀武低喝一声。
队伍立马散开,呈警戒队形,缓缓走进院子。
脚下的青砖,沾着黏腻的血,踩上去发滑。
院子里,随处可见倒地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死状凄惨。
走到内院的月门处,众人脚步一顿。
月光落在地上,照得那具女尸格外刺眼——她躺在冰冷的青砖上,上身的衣裳被撕得粉碎,双腿岔开,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能看出生前遭受的屈辱。
秦怀武眼神一躲,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忍。
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弯腰,轻轻将女子露出的肌肤遮掩住,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逝去的灵魂。
“这帮畜生!”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能听出牙齿间的恨意,“加快速度!这帮畜生已经被吓破胆了,别让他们跑了!”
“在这里!”就在这时,内院深处,突然传来一名战士的惊呼,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还有几分警惕。
秦怀武眼神一凛,立马带人冲了过去,脚步轻快,却不敢有半分大意。
“怎么了?”他低声问。
那名战士指着眼前的房间,压低声音,语气急切:“秦排长,他们躲在里面!”
顺着战士指的方向看去,房间像是一间书房,书架倒在地上,书籍散落一地,可书架后面,却有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腥气。
不用想也知道,这地道,定是大户人家用来藏钱财、躲灾祸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帮叛军的避难所。
“外面的兄弟,放我们走!”地道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却又强装镇定,“我们可以将金银分你们一半!够你们每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见外面没有动静,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诱惑,还有几分不屑:“大家当兵,不就是为了个财吗?上面能给你们什么?几两碎银,几句空话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迫切,“这里有的是金锭银锭,你们分了,足够你们几年的薪饷,甚至能娶媳妇、置田地,何必要跟我们死磕?”
说话的,是督标营的一名军官。
平日里耀武扬威,如今躲在地道里,倒学会了用钱财诱惑人。
秦怀武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对着地道入口,沉声喝道:“狗日的,你们这群畜生!要么自己主动走出来,束手就擒,要么,就死在里面,烂成一堆肉泥!”
他心里清楚,地道狭窄,若是强行冲进去,对方困兽犹斗,他们难免会有伤亡。
将士们的命,是留着杀洋人的,是用来守护番禺城的,没必要跟这帮叛军渣滓同归于尽,不值得。
“老子数到三!”秦怀武见地道里依旧没有动静,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他掏出一枚手雷,指尖用力,拉开保险,手雷的引线滋滋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他声音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二——”第二个字刚出口,他手臂一扬,猛地将手雷扔进了地道入口。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黑漆漆的地道里。
单枚手雷的威力不算大,可在密闭的地道里爆炸,威力瞬间翻倍。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地道里传来剧烈的震动,烟尘从入口处喷涌而出,呛得人连连后退。
紧接着,地道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惨叫声,还有桌椅倒塌的声音,凄厉无比。
秦怀武站在原地,眼神冰冷,静静等着烟尘散去。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160/3970337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