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伪巡抚
海浪拍着炮艇船舷，“啪嗒”一声，又一声。
船体左摇右晃，带着咸腥的风，钻透舱缝。
船舱里，风灯悬在梁上，微光忽明忽暗，跟着船体的节奏晃，慢一下，又快一下。
时间紧，两人没半句寒暄。
十八岁的珍妮，正是最好的年纪，眉眼间尽是成熟妩媚，浑身透着挡不住的活力。
没一会儿，陈林便撑不住了，由攻转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珍妮凑上前，咬了口陈林胸前的软肉，力道不重，眼底却带着嗔怪，语气娇蛮：“把我一个人扔到港岛还不够，竟然还敢炸老娘？”
陈林喘着气，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头脑依旧清明，语气平稳无波：“你若不来港岛，日后颠地洋行，怕是要被带英当局除名。正好借这次机会，我们做个表面切割，今后颠地洋行，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珍妮撇了撇嘴，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她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这般冷静理性，半分温情都不肯多露。
她抬眸望着他，眼神里掺着委屈和期盼，声音软了几分：“那我们以后，就只能这样偷偷摸摸见面了？”
“用不了多久的。”
陈林抬手，拍了拍她光滑细嫩的后背，动作轻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许诺。
“两年前，我们连苏松都护不住。可现在，我们已经能远征港岛。”他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语气笃定，“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舰队，登陆大不列颠，让你做那里的女王。”
珍妮眼睛一亮，嘴角瞬间扬了起来，却又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娇嗔又欢喜：“哼，死鬼，我才不要做什么女王，我只想做你的情人。”
女人都偏爱强者。
陈林的话，像一颗糖，甜透了她的心。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魅力，让她甘愿赴汤蹈火，出生入死。
舱门外，突然传来几声轻咳，断断续续，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催促。
是石方。
陈林皱了皱眉，扶着腰慢慢坐起身。
珍妮没再多闹，默默俯身，替他一件件穿上衣裳，动作轻柔利落。
片刻后，陈林率先走出船舱，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
珍妮拎着裙摆，步伐放缓，身姿端庄，像个真正的淑女，静静跟在他身后。
“你依旧混在那些妇孺当中，”陈林边走，边低声吩咐，语气平淡，“谈判结束，我会放他们离开。这次岛上的男人，差不多都死光了，那些女人，会继承男人的家产。到时候，你可以借着之前在她们心中攒下的好感，和她们谈商业合作。”
珍妮抬眸，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那港岛，你会还回去吗？”
按陈林的设想，只要运作得当，她几乎能垄断港岛的生意。
“还？”陈林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坚定，“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不过，我会暂时借给他们一段时间，我们现在要变强，离不开大量真金白银。”
造反之前，这些真金白银，只能从洋人手里赚。
所以他和带英之间，从来都是在斗争中谋合作。
别看双方打得你死我活，贸易却从来没停过。
哪怕是现在，立华的商品，也在靠着南洋的华人，转卖给带英商人；而带英的烟土，也在通过南洋商人，偷偷运进川沙的药厂。
在贸易上，弗兰西人，还没法完全取代带英人的位置。
陈林边走边说，像是在继续船舱里没聊完的话，语气自然，没半分避讳。
石方跟在一旁，垂着头，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知道。
这艘船是他的，船舱里每一丝震动，每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是，有些事，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装聋作哑。
等陈林话音落，石方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语气恭敬：“会首，都准备好了，船队可以出发了。”
“好。”陈林点头，语气平淡，淡淡吩咐，“送珍妮小姐回俘虏船。”
珍妮转身，重新走进俘虏舱。
舱里的女人，瞥见她略显别扭的步伐，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眼神复杂，有同情，也有敬佩。
大家都是过来人，珍妮经历了什么，她们一看就知道了。
珍妮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扬声说道：“姐妹们，清国官员已经同意，谈判结束后，就释放我们，还会满足我们基本的生活需求。”
一个中年女人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感激：“我的孩子，你为我们牺牲了太多，我们都记在心里，主会保佑你的。”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有人低声赞叹。
这个中年女人，是个子爵夫人。
她的丈夫，是东印度公司的大股东，不久前才到港岛，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只是，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在昨晚的战斗中战死了，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
珍妮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沉重：“清国人确实残暴，但我们还是要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逝去的人。”
其他女人纷纷凑上前来，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要安慰这个为了保护大家，甘愿牺牲自己的女孩。
舱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
番禺城。
往日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
半边街道的店铺，被大火烧得焦黑，断梁残柱歪歪斜斜地堆着。
街道上，垃圾遍地，腐臭的气味混杂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侧的残垣断壁间，偶尔还能看到几具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面目狰狞，触目惊心。
黄恩彤的伪巡抚衙门，已经正式开始运转。
那些曾经跟在潘仕成手下的混混，摇身一变，穿上了官军的服饰，如今，正耀武扬威地管理着这座残破的城市。
只是，城内的百姓，十不存一。
仅存的几个百姓，被这些混混驱赶着，踉跄着走上街头，拿着简陋的工具，打扫着战争留下的创伤。
他们面色蜡黄，衣衫褴褛，脚步虚浮，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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