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失望

不过朱允熥还是打算去找蓝玉问一下情况，

如果真的下面的人阳奉阴违，那还是要进行一些惩罚的。

蓝玉府邸戒备森严，守门侍卫见是朱允熥到来，不敢有丝毫阻拦，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他直奔府内书房。

书房内，蓝玉正倚着案几，翻看练兵图册，神情严肃。

见朱允熥进来，才放下图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允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莫不是东宫又缺什么修炼的物件了？”

朱允熥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案前，神色沉凝：

“舅姥爷，我今日去了京城郊外，遇到了几个北方来的灾民，他们说，军营的人不仅不再接收流民，还擅杀了不少哀求参军的同乡，可有此事？”

蓝玉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未露出丝毫诧异，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拂了拂衣袖，语气随意：

“哦，你说这事啊，确有其事。”

见蓝玉这般轻描淡写，朱允熥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

“舅姥爷既然知晓，为何不加以制止？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流民，只为求一口饭吃，何至于痛下杀手？”

蓝玉皱了皱眉，似是觉得朱允熥太过较真，

“允熥，你年纪小，不懂军营的规矩，也不懂安置流民的难处。”

“起初招募流民参军，是为了充实兵力，也给他们一条活路，可招募的青壮已然够数，再多无益。”

“这些晚来的流民，大多老弱病残，不堪大用，留着他们聚在军营外，不仅要耗费粮食，还容易聚众闹事，惹出更多麻烦。”

他顿了顿，

“那些兵卒下手是狠了点，但也是为了省事，杀几个顽劣之徒，既能震慑其余流民，也能省去后续的麻烦。”

“说到底，咱们招募青壮、安置流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死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算不得什么大事。”

“无关紧要？”朱允熥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一直以为，文官集团漠视民心、草菅民命，武将集团纵然粗犷，也该念及百姓是江山根基，念及那些流民的不易，

可蓝玉的这番话，却如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心上。

在蓝玉眼中，那些流民的性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尘埃，

只要能达成打压文官的目的，死几个又何妨？

这般漠视百姓生命的态度，与那些他所不齿的文官，又有何异？

心中的失望如潮水般蔓延，

可朱允熥却清楚，此刻不能与蓝玉翻脸。

蓝玉算是他在宫中最的靠山，若是与蓝玉起了嫌隙，只会让文官集团与吕氏一族有机可乘，得不偿失。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语气缓和了几分，故作附和：

“舅姥爷说的是，是我太过较真了，只想着流民可怜，却忘了军营的难处，忘了咱们的初衷。”

蓝玉见他醒悟，脸上又露出笑意，

“这就对了！成大事者，不必拘泥于小节，些许流民的性命，比起大明的兵力、比起咱们的根基，不值一提。往后你还要多学学，莫要总被妇人之仁束缚住手脚。”

“是，孙儿受教了。”

朱允熥躬身应道，

他知道，蓝玉并非恶人，只是常年征战，见惯了生死，便渐渐漠视了寻常百姓的性命，

又寒暄了几句，朱允熥便借口东宫还有要事，起身告辞。

走出蓝玉府邸，他忽然明白，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武将集团，大多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与权责，百姓的死活，从来都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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