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讨债
沈燕聿没有回答，只是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感宛若一道无形的屏障。
沈国栋在白芸焦灼的目光催促下，硬着头皮走上前。
身为父亲，他在这个儿子面前却总是不自觉地矮上一头，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阿聿，回来啦。”
沈燕聿不语，深邃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
沈国栋被这无声的凝视看得有些窘迫，脸色下意识沉了沉，但碍于场合，只得强压下不悦，继续挤出温和的语调：“阿聿，我们父子俩也很久没好好说说话了，去外面坐会儿吧？”
“沈董确定，我说的话有你想听的？”
沈国栋蹙着眉，压低声音：“阿聿，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你如今代表的是集团，这么多人在呢。”
言下之意，要给他点面子。
沈燕聿嗤笑一声：“不用拐弯抹角，你想问你儿子怎么还没回来就直接问。”
“你不是答应过奶奶，要让她过个完整的生日？”沈国栋顺势接过话，还不忘用孝道给沈燕聿制造压力。
“当然。”
“那你弟弟他……”
“我记得，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沈燕聿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侧首看向身旁的老太太，嗓音低哑地带着几分戏谑：“奶奶，难不成我妈还在外头给我留了个弟弟？”
“你这混小子，胡说什么！”老太太作势要打他，眼底却并无多少怒意：“你妈妈是顶顶好的人，不许浑说。”
老太太这话，明着是训斥，暗里却是在众人面前再次肯定了沈燕聿生母的地位，也等于间接否定了白芸。
这一切当然也被不远处的白芸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周围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必须忍，心里恶毒地想着，老东西还能活几年？
沈家迟早是她的！
她拼命给沈国栋使眼色。
沈国栋接收到信号，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阿聿，宴枫他也是我儿子，你们兄弟和睦，奶奶看着才最高兴啊.......”
沈燕聿眯起眼，带着审视与嘲弄。
这时，安伯快步进来：“老太太，宴枫回来了。”
沈国栋和白芸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就要迎出去。
然而安伯的话还没说完，他凑近老太太，压低声音补充道：“是两位警察同志，陪他一起回来的。”
老太太立刻看向沈燕聿，眉头微蹙：“你又搞什么名堂？非得在今天给我添堵？”
“您只管高高兴兴的，添堵的只会是别人。”
“别太多了。”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招惹的事情不小，我是看您面子才让他回来尽个孝，以后说不定难有机会。”
老太太微皱着眉，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揪着不放，既然他这样做，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只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现在最操心的，还是沈燕聿的终身大事：“你刚才说在追人，是真的？”
“您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沈燕聿低笑，蓄着漫不经心的意味：“这么想知道，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只要你把人带到我眼前，见面礼随你挑！”
老太太爽快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
哄好了老太太，沈燕聿像是随口一提：“您喜欢的那位苏小姐，怎么没见人？”
“我让她去陪她老师了。”老太太刚想多说几句，沈燕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凝，对老太太温声道：“奶奶，我接个电话。”
“赶紧走，看着碍眼。”老太太挥手赶他，眼里却满是宠溺。
几位老友见状，都笑着打趣她的口是心非。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在与几位太太闲聊的崔蕊和池太太眼中。
池太太抿了口茶，感叹道：“老太太最疼的还是阿聿，将来能站在他身边的，就是未来的沈家女主人了。”
“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有这个福气？”
“我看未必是我们圈子里的人。沈家这根基，还需要联姻？只要太子爷自己喜欢，身份什么的，不重要喽。”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池太太注意到崔蕊一直沉默，便凑近低声问：“看你兴致不高，怎么了？”
崔蕊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这几天在医院陪裳裳，有点累，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她起身走向一旁，目光却依旧瞟向老太太那边。
其实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苏也，后来又看见苏也亲昵地挽着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士离开，两人有说有笑，那是苏也从未对她露出过的轻松和依赖。
尽管她对苏也感情淡薄，但亲眼见到女儿与别人如此亲近而对自己疏离，心里还是像扎了根刺。
她甚至阴暗地猜想，苏也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和嫉妒？
崔蕊想得出神，被姜远潮一把拉到旁边：“喊你几声都没反应。”
“我在想苏也的事，她对我们越来越冷淡，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裳裳跟荆舟的事瞒的很好。”姜远潮沉着脸，提醒崔蕊不可随时将这件事挂嘴边，随后将话题聊到沈燕聿身上：“沈氏迟早会被沈燕聿完整吞下，倘若要是裳裳能喜欢他，今后也能帮衬我们姜家。”
崔蕊立刻维护女儿：“裳裳现在就很好，只要我们能拿捏住程荆舟，那裳裳一点儿委屈都不会受，沈家门槛高，裳裳太单纯了，不适合。”
“唉，可惜了。”姜远潮压低声音：“不是说苏也在老太太身边吗？怎么没见人？”
“我怎么知道？”崔蕊语气带着酸意：“沈家是什么地方，你真以为她能攀上高枝？”
“好了，她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女儿。你去缓和下关系，闹僵了没好处。”
他在利益面前向来强势，不容反驳。
崔蕊内心极不情愿，她是母亲，怎能向女儿低头？
对比之下，姜裳裳的顺从贴心更让她觉得苏也像个讨债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才去找苏也。
这边，苏也和贺老师坐在凉亭聊着工作的事宜。
贺老师说：“和老太太聊过没？”
“还没来得及，等寿宴结束就说。”
“慢慢来，老太太很喜欢你，以后有时间也可以多来看看她。”
“嗯，我肯定会的。”
“看得出来，你在这里工作的很开心。”
“有种提前养老的感觉。”
很舒适，节奏慢，人与人之间真诚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心思，可不就舒心咯。
贺老师被她逗笑：“我还没开始养老呢，你啊，就别想了。”
“我也想躺平。”
“你呀。”贺老师宠溺拧着她的耳朵，她今天也瞧见了姜家的人，语气温和的问了嘴：“你跟姜家现在的关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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