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煞气入体的反应
酒楼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陆离走出来,拂尘搭在左臂上,伞已经收拢,他的道袍上没有沾到任何东西——没有血,没有灰尘,没有那间屋子里恶心的气味。
干干净净,和进去时一样。
四个西装革履却全身狼狈的人,跪在酒楼门前的石板地上。
他们从跑进这座酒楼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真的看到【道士】走出来的瞬间,他们的身体还是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领头的男人抬起头,看了陆离一眼。
就一眼,他就后悔了,森然无边的气息,让他发自内心感觉到了大恐怖,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撕碎了,脖子只能僵硬地扭过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害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哒哒声;年纪大的男人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
女人缩在最后面,指甲掐进手臂的肉里,掐出了血。她低着头,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在颤。
“道长饶命……”
“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赔……多少钱都行……求您……”
领头的男人声音发飘,嘴唇哆嗦着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咽玻璃碴。
另外三个人跟着开口,含混不清的求饶声混在一起。
陆离笑了一下,就是轻轻的一声“呵”。
那声笑像一把刀,把四个人的求饶声齐齐切断了。
他们同时闭嘴,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笑声里听到了一种东西——如果他们再说下去,下一秒钟就会死。
不是威胁,是事实。
陆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不是感慨,而是略带无聊的陈述:“你们这些人啊……”
“不是知道怕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会这样。”
他顿了顿:“你们这种人永远不会绝,所以我永远听不腻。”
他说“听不腻”的时候,嘴角还笑意,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四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们想再说点什么——求饶,解释,说自己是被逼的,说自己只是商人,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是因为不敢说,是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这个人都不会听。
陆离抬起右手,随意的,像赶走一只苍蝇
四个人同时被大恐怖的气息,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贴着石板,四肢摊开,像被一座山压了下来。
领头的男人试图抬起手指,手指纹丝不动;年轻男人想张嘴喊叫,嘴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
年纪大的男人眼睛翻白,嘴角开始流口水;女人直接失禁了,米白色的套裙从大腿到裙摆湿了一大片。
陆离没有看这些:“我懒得听你们解释什么,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想知道。”
他垂下手,看着地上趴着的四个人,像在看四只踩到的虫子:“你们付出自己的代价吧。”
匹夫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老马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匹夫的断刀已经出鞘了,刀身斜指地面,刀尖上还残留着那尊观音像头颅滴下的黑色液体。
他走到四个人面前,停住。
四个人看不到他,但他们感觉到了。
一股比陆离的气息更直接、更暴烈的杀意从头顶压下来,像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随时会落。
“饶命——!”这一次,声音终于出来了。
四个人的求饶声同时响起,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在酒楼前中炸开。
匹夫的刀落下了。
断刀的刀锋从四个人的脖子后面划过,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四颗头颅同时飞起来,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光滑,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啊!!!”
四声惨叫同时响起,那是从魂魄里发出,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声音。
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消失了。
四具无头的身体在石板上抽搐了几下,也跟着消失了。
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头颅滚落的声音,只有四个人的惨叫声还在夜空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匹夫收刀入鞘,他转身走回老马身边,从马鞍上解下那颗狰狞的观音头颅,提着那颗头颅走到酒楼门口,弯腰放在门槛旁边,头颅靠着门框,面朝外,像一尊看门的石像。
然后他转身回了酒楼,老马跟在后面,蹄声哒哒,消失在门内。
酒楼的门没有关,陆离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匹夫坐到一张木桌前,桌上摆着一壶酒,一个白瓷杯。
他提起酒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端起,抿了一口。
酒似乎是温的,杯口冒着热气。
陆离站在酒楼外面,看完了这一切。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手指尖最先消失,然后是手掌、手臂、肩膀,最后是躯干……
他消失的那一刻,酒楼外面的空地上响起了四声尖叫。
“啊……!”
尖锐刺耳,和刚才那四声惨叫一模一样。
四个人的身影出现在空地上,他们站在刚才跪着的地方,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领头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年轻男人在他左边,年纪大的在他右边,女人缩在最后面。
他们的衣服完好无损,身体完好无损,脖子上没有伤口,头颅好好地长在上面。
但他们在尖叫,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死死地掐着喉咙,指甲陷进皮肤里,掐出了血痕。
“我的头呢?!我的头呢?……”领头的男人声音嘶哑,眼球突出,瞳孔散开,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找不到……找不到……”年纪大的男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自己的脖子,他的头还在肩膀上,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自己的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正躺在某个地方,睁着眼睛看着他。
女人没有捂脖子,她在摸自己的头顶,从额头摸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摸回额头,一遍一遍,指甲把头皮刮出了血。
他们的恐惧写在脸上,呼吸是乱的,时而急促时而停滞;他们的手脚在不自主地颤抖。
“陆离”站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岸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化身已经快散了,但他的感知还在,还能看到、听到、感受到。
他看着那四个人,感受着因果的反馈——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在这片土地上杀了一个降头巫,杀了一个女徒弟,“杀”了四个商人——虽然这四个人没有真的死,但煞气入体,这辈子都不会醒了。
他们会永远活在噩梦里,每一次闭眼都会看到自己的头被砍下来,感受到刀锋划过脖子的冰冷,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惨叫。
醒来,闭眼,再经历一次。
循环往复,直到身体死亡。
这么大的业力,放在国内,早就因果反噬了。晦气会像山一样压下来,他的修为会倒退,他的运势会崩坏,他会被这片天地排斥。
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晦气,没有业力,没有因果缠上他。
陆离想起源诗奈说过的话,那个天照大御神的巫女,对他说过:
“……他们当然不会受到报应,所以那些非常之人,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他当时以为她在说天照成了死仙之后,百鬼夜行,阴阳失衡,因果混乱。
现在看来,她说的不只是她的故乡……是之外的所有地方。
陆离冷笑了一声,没有因果限制,所以降头巫敢用活人炼术,商人敢买命杀人,这片土地的“神”敢庇护这些东西。
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厉害,是因为没有代价。
做了坏事不会遭报应,杀了人不会折寿,业力不会追着你不放。
所以它们肆无忌惮,所以它们嚣张跋扈,所以它们敢对普通人动手。
陆离收回了思绪,灰色的锁链从他身体上,一条一条松开。
锁链消失的那一刻,这片土地的山川、河流、草木、泥土……同时排斥上来。
他的感知被完全推远,像一片树叶被狂风卷走。
他的化身彻底消散了。
天边那片“乌云”还悬在半空中,蛇柱已经断了,毒虫还在往下掉,黑雾里的东西还在蠕动。
它一直在等,等那股让它恐惧的气息消失。
现在消失了。
黑雾慢慢散开,露出里面一张模糊的脸,某种介于人和兽之间的东西,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和那尊观音像一模一样。
它盯着陆离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确认那个撑伞的道士真的不在了。
然后它缩了回去,乌云散开,毒虫四散,蛇柱彻底崩塌。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虫尸和蛇骨,空地上,四个人还在尖叫。
领头的男人已经不喊“我的头呢”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前后摇晃,嘴里发出单调的“啊啊”声。
年轻男人躺在地上,蜷缩成婴儿的姿势,手指在泥土里刨,刨出一个浅坑,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年纪大的男人靠着树上,眼睛睁着,瞳孔一动不动,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女人已经跑出去了,跑进了树林里,高跟鞋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但她感觉不到疼。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们只知道,一闭眼,头就会掉。
所以他们不敢闭眼,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陆离的意识已经完全离开了。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141/3803895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