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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死仙皇帝】钟布衣


陆离看着钟布衣此刻威严的样子,心中默念了两个字——【死仙】。

……死去的“仙”。

钟布衣把那把锈剑从膝盖上拿起来,随手插在身边的地砖裂缝里,剑身晃了两下,拄在地上。

“来吧。”

祂见陆离不动,也不催促,就站在龙椅前面。

陆离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白素衣从他身后飘了出来,她的灰眼和陆离的一模一样,但更空洞。

钟布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有点意思。”

白素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云裳君和萧满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她两侧——凤冠霞帔的云裳君,嫁衣如血的萧满。

她们接连化作两道光芒,没入白素衣的身体。

白素衣的身形凝实了几分,钟布衣平静看着这一切,语气像在问一个学生准备好了没有,问道:“好了吗?”

陆离沉默点头后,白素衣轰然出手了。

她的攻击无声无息,只有一张张白纸从她袖口飞出,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铺天盖地地朝钟布衣斩去。

纸刃飞到钟布衣身前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全部捏在了半空中,纸刃在空气中颤抖,嗡嗡作响,但一寸都前进不了。

陆离听到了无数重叠起来的声音: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苍老的,年轻的,嘶哑的,清亮的,有的像在哭,有的像在笑,有的像在怒吼,有的像在叹息。

它们混在一起,像一口巨大的铜钟被敲响,余音在废墟上空盘旋,对着龙椅前的皇帝,跪拜着!

白素衣的纸刃在半空中,自行崩溃,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陆离的眉头皱了一下,看着钟布衣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玉玺吗?”

钟布衣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赞许:“对,它是我的证明之一。”

他伸出手,手掌向上。

一块四寸见方的玉石,从他的掌心浮现出来,通体莹白,温润如脂。

它的一角缺了一块,被黄金补上了,金与玉的接缝处打磨得光滑平整,看不出痕迹。

玉石上刻着八个字,笔画深峻,力透石背——【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玺从钟布衣的掌心飘起来,缓缓飞到龙椅的扶手上,轻轻落下。

陆离恍惚了一下,看这玉玺,就像到了一个倦了的老臣,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钟布衣拍了拍手,冲陆离抬了抬下巴:“现在我没防身的东西了,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陆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白素衣将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根手指。

一根纸做的食指,从她的袖口伸出,笔直地朝钟布衣的眉心点去。

这一指极慢,不紧不慢。

但这一指的周围,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弯曲,地上的碎砖枯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成了粉末。

她想要在这皇帝身上,写出祂的真名,剥掉他的寿数!

钟布衣没有躲,那根纸指抵在了他的眉心,就直直的停住了。

没有刺进去,也没有被弹开,就那么抵着。

钟布衣歪了歪头,像是在感受什么:“不错,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根纸指,轻轻一掰。

纸指断了,碎成纸屑,从空中飘落。

白素衣后退了一步,身形晃了晃,但也没有散。

陆离没有停,他的灰眼亮了起来,灰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

灰气汇聚向了鬼神,重新有了补充的白素衣又出手了,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本白色的书册从森然的素白鬼气中,缓缓浮现出来。

《白素衣》一出现,这破烂的皇宫,也开始冒出纸屑了。

而她要在册子上,写出【钟布衣】的名字。

白素衣翻开书册,右手的食指在空白的纸面上悬停。

她的指尖开始冒出灰色鬼气,就写了一个字。

【钟】。

笔画刚写完最后一笔,她的手指猛地弹开了。

指尖上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皱缩起来,纸面上那个“钟”字像活了一样,扭动挣扎着,从纸面上浮起来,在空中炸成一团金黄色的“气”。

白素衣的手指在发抖,整个手臂都在快速变成纸屑,一层层的往下掉。

掉完之后,才在素白鬼气中,重新长出一条。

钟布衣看着那团自己名字变成的“气”,摇了摇头:“我的真名,可不是随便就能写下来的。”

“但也不错,在我那时候,你算是一个合格的监正了……”

钟布衣笑了笑,伸手拔出插在地砖裂缝里的那把锈剑,剑尖指向陆离:“那,换我了。”

就这一个简单“拿剑”的动作,却让整个废墟都在颤抖!

陆离立刻感觉到了,这片天地在排斥他。

他脚下的碎砖在往外推他的脚底,他身边的空气在往远离他的方向流动,他头顶的灰雾在往高处升,连光都在躲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说同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离开,然后去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陆离明白了。

这片废墟,这方天地,这把锈剑,都是祂的一部分,祂就是这片天地。

在这里,祂就是规则,祂就是秩序,祂就是——【天子】!

陆离身侧的白素衣,灰眼变得更加空洞,她那鬼蜮轰然炸开!

纸做的世界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白色的纸面铺满了碎裂的金砖,铺上了倾斜的柱子,铺上了半塌的穹顶!

她把每一寸被“王土”覆盖的地方,都贴上了一层【纸】。

钟布衣看着脚下蔓延的纸面,点了点头:“鬼蜮用得不错。”

祂踏前一步,这一步看起来不大,但陆离感觉整片天地都在朝自己压过来。

钟布衣的剑明明没有动,但剑尖所指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在朝陆离涌去——碎砖、枯草、灰尘、光线、声音,甚至连时间都在加速。

白素衣的纸面裂开了,陆离的灰眼亮到了极致。

灰色的锁链也同时从他身上炸出来,缠住了整片鬼蜮。

锁链收紧,把正在崩溃的纸重固定好,白素衣双手按在地面上,纸面停止了崩溃,但也没有恢复,就这么僵持着。

钟布衣又踏了一步,陆离的膝盖弯了一下。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跪下,这可是【皇帝】!”

但陆离嗤笑一声,重新站直身体,轻声自语一句:“起来,不……现在这片土地,可容不下一个【皇帝】了。”

钟布衣闻言,没有再踏第三步,他把剑收回来。似乎很开心的赞同着说:“对,早就没有皇帝咯!”

祂的龙袍从玄黑色褪成了灰色,又从灰色褪成了那件沾着泥巴的汗衫。

十二旒平天冠缩回了草帽,玉珠变成了草茎,冕旒变成了帽檐,那把铁锈斑斑的剑又变回了镰刀。

见此,陆离才大口大口地喘气,灰眼中的光芒慢慢暗下去,白素衣的鬼蜮收缩,纸面从地面上褪去。

她的身影变淡了很多,几乎透明,她看了钟布衣一眼,然后化作一道素白纸光,没入陆离的身体。

他没有输得太难看,但他知道,如果钟布衣踏出第三步,自己就得考虑让阴神朱羽出来自爆一次,然后大骂那个高傲的龙子几句话了。

废墟皇宫消失了,大殿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安静空旷,金砖铺地。

钟布衣坐回龙椅上,镰刀捡起来放在脚边。

陆离喘匀了气,看着他:“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钟布衣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抬起头看着塌了一半的穹顶,轻描淡写的说:“杀了‘我’”

陆离愣了一下,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农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

钟布衣笑了:“很意外?”

陆离点了点头。

钟布衣把草帽从头上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慢慢理着帽檐上那些被压歪的草茎。

“因为我很痛苦。”

陆离没有说话,钟布衣抬起头,看着陆离。

那双眼睛里的淡漠消失了,变成了陆离看不懂的东西,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死去的皇朝关我什么事?死去的皇帝又关我什么事?”

“为什么我要被一直束缚在这个陵墓里?”

‘陵墓?’

陆离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望岭……村?’

望岭?皇陵……?

“我每天睁开眼睛,我就成了‘他们’?!为什么我能看到鹿台的火?能看到骊山的刀?能看到轵道的白车?能看到洛阳的鸩酒?

我能闻到血的味道,能听到城破时的喊杀声,能感觉到白绫勒住脖子的窒息……”

最后,钟布衣平静的说:“我只想成为‘钟布衣’,而不是‘皇帝’。”

陆离听着一个‘老农’的诉苦,沉默了许久。

“我不一定能杀了你。”

钟布衣笑了一下,把草帽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了压:“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我都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寒暑了,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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