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魔气”本源!
可惜了小牛。
这事总得有人担责,谁都跑不了。
就连临死前,你还想骗我一句。
有时帕露会为自己的天赋暗自庆幸,可更多时候,这天赋又像一把锋利的刀,把真相剖得赤裸裸,甚至带着血淋淋的刺痛感。
……
宁天枫此刻正悬停于村寨上空,衣袂无声翻飞。他没料到聂小倩竟会现身,更没想到她已揪出了这场灾祸的始作俑者。
果然,遭殃的远不止眼前这十座村落。据小牛义父所言,这盘棋局早已悄然铺开三年之久,只是最近才落子于此。魔族——那个曾随蚩尤横扫八荒、向来睥睨人间的古老部族,竟也低头盯上了这片尘世?
他们骨子里刻着傲慢,连呼吸都带着山岳般的冷意。
当然,并非所有魔族皆因族命而至。魔界广袤,亦有独行者、叛逃者、逐利者,各怀心思。
“可聂小倩寻我,究竟图什么?那株唤作‘姥姥’的老树精,莫非对我动了念头?”
宁天枫低语一句,旋即失笑摇头。
这念头实在荒唐——以那树妖的性子,怕是早缩进根须深处,或一溜烟遁入阴风裂隙了。
若真主动现身,倒像是……她自己选的路?
是心甘情愿踏出这一步?
“大人啊,我句句属实!魔族侵入人间已满三年,上百个村子,就这么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聂小倩垂眸看着跪地抽噎的男人,轻轻颔首。此人未说谎,周身气息平稳,再无旁人潜伏的痕迹。
……若真如此,姥姥那句“近来天象不宁”,果然不是危言耸听。
“你们聚在何处?消息递往何方?由谁收、由谁定?”
帕露指尖微颤,心跳略快。此前她还忧心,若真踏入南召国,该以何种身份叩响宁天枫的门。
那人修为深不可测,自己在他眼里,怕连萤火都算不上。
而眼下这事,却像一道巧门——哪怕见不到宁天枫本人,他的徒弟灵儿,自己总能撞上。
那位即将继位的南召国君,她来前便听无数人提起过。
人们说起她时,总先叹一声“倾城绝色”,再压低嗓音补一句:“手段狠,心却软。”
帕露心里直犯嘀咕:美与辣、柔与刚,本该如水火难容,怎偏生揉在了同一副皮囊里?
她越想,越想亲眼瞧瞧。
“我不知道。”
那人茫然摇头,神智已被聂小倩的阴寒鬼气浸透,连挣扎的念头都碎成了齑粉。
“不知道?”
聂小倩眉峰一蹙,这答案显然硌得她心口发紧。但她信他——他眼底的空茫,骗不了人。
“那你如何传信?”
“我把孩子带到后山,把纸条埋进黑山腰那处秃土坡。坡上有魔族独有的蚀纹记号。之后……就与我无关了。”
原来如此。聂小倩额角微挑。人既已落网,这法子,怕是废了一半。
“等等——‘我们’?你还有同伙!”
“你是谁?”
聂小倩目光骤然盯在小牛屋内那名女子身上,眉头瞬间拧紧。
她原以为屋里该是宁天枫,怎会是个身形纤弱的姑娘?
不对……莫非这男人才是藏在幕后的黑手?宁天枫不敌败走,才让她撞见了这局面?
刹那间,帕露脑中闪过十几种可能,可每一种,都绕不开宁天枫陨落或重伤的结局。
“帕露,宁天枫呢?”
帕露心知,宁天枫既已暴露,自己随他同归之事,自然也进了对方的眼;更何况,小牛魂魄还被她攥在手里。
“怪名字。这称呼不像南召国人的起法……等等,你说谁?宁天枫?他在哪儿?”
聂小倩起初只觉名字拗口,可“宁天枫”三字一出口,她脊背倏然一僵——
怎会这么巧?
怕是重名罢了。
可转念一想:莫非……自己搅乱了他的局?
她瞥向帕露,心头忽然浮起一丝迟疑:这一趟,是不是真不该插手?
若宁天枫尚不知情,她出手便是雪中送炭,至少能在灵儿面前落个好印象。
可若坏了他布下的局……别的不说,怕是连转身逃命的机会,都要被掐死在袖口里。
“你口中的宁天枫……可是南召国国师?”
聂小倩眸光陡然锐利,直直刺向帕露。
而帕露,也是一脸怔然,仿佛头回听见这个名字。
国师?她压根儿不信。南召国宫主刚发的公告她还记着——国师相貌平平,哪比得上宁天枫这般气宇轩昂、俊逸出尘。
两人顿时哑然,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
原来那男人口中的“土堆”,就长这样?灰扑扑一团,连草都懒得长几根,瞧着毫无异样。
宁天枫早就不挂心帕露那边了。有聂小倩守着,他抽身片刻,绝无闪失。
真正让他目光一沉的,是对方嘴里那个不起眼的土包——就在他弄清联络方式的一瞬,视线便如刀锋般切了过去。
本以为要掘地三尺才能寻见,谁知近来人迹频仍,竟硬生生踩出一条蜿蜒小径,直通土堆跟前。再配上那缕若隐若现、如蛛丝缠绕般的魔气,想错过都难。
这字……我活到今日,头一回撞见。
凑近细看,几个环状符文赫然嵌在土表,像烙印,又似呼吸。他只扫一眼便断定:底下空空如也;真正吐纳魔息的,正是这几个字本身。
倘若过路人只顾往土堆底下刨,手一碰、脚一踏,毁了表面符形,整条线索立刻断得干干净净,再无挽回余地。
高明!藏得如此滴水不漏,必是魔族手笔。
换作旁人,除了把字拓下来反复揣摩,别无他法——面对一套全然陌生的文字体系,谁敢夸口破译?
可他不一样。
闭关?不必。静心片刻足矣。
宁天枫双目如钉,死死咬住那寥寥数符,脑中已如星火燎原,层层推演、拆解、重构它们的构造与脉络。
【你沉心参悟,灵思贯通。一夜未眠,终将此魔文破译七分,残缺处亦依理补全。】
原来如此。
起初他还以为,不过是某种功法密录——和从前见过的古篆差不了多少……
可越琢磨越明白:它根本不是“记载”,它就是“本身”。
就像盘古初开混沌、劈裂六界时落下的第一道刻痕——文字即力量,符号即法则。
这三个符里,两个是名词,直指“魔气”本源。正因唤其名,故而生其气;哪怕只是静静躺在那里,也会自发渗出幽微魔息。
可当初书写之人,显然懵然无知。他大概只当是普通标记,甚至没写完——所以魔气稀薄、涣散,断断续续,如同将熄之烛。
最后一个符,则是“传送”。
这才是他们暗中传讯的命门。
宁天枫颔首,指尖翻飞,在土堆四周连点数下,结成一道隐晦禁制。
只要有人强闯,他立时便会察觉。而眼下,他得伪造几行“他人笔迹”,引蛇出洞,乱其判断。
他要钓的,是一条大鱼——干脆利落,把魔界在这三年、甚至更久以来埋下的所有暗桩,一网打尽。
对了,帕露和聂小倩那边……结果如何?
总不至于真动起手来吧?聂小倩再莽,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心念微动,片刻后,宁天枫已重回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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