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会怎么破局?
哪怕只稳住一时,也要让己方气焰更盛、姿态更定,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活儿。
“偷袭?用不着。去把他们管事的请出来——不肯露面,那就破门而入,一个不留。”
这叫先礼后兵。外人眼里,他递过话、留过面,是对方拒而不应,他再出手,合情合理。
火熊却不知,此刻盯着他一举一动的,远不止他一个。
事实上,早有数双眼睛,在暗处静静候着他的动静。
“老大!那小子派人传话,说再不退货,就要杀进门来!弟兄们刀都磨快了,您一声令下,这就冲!”
火熊将至之地,几家商队已悄然结盟。
当初动手时,他们就明白这事没法善了——尤其听说火熊得了莫大好处。
如今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若火熊只是吓唬人,他们反倒能一口吞下所有筹码,连本带利。
“现在咋办?我早说该再等等,偏不听!”
“你倒装清高?分赃时谁抢得最欢?”
“都闭嘴!我看这火熊八成真捞着硬货了,但十有八九有限制——要么次数不多,要么用一次少一分力。不然哪会绕这么大弯子?”
众人正争执不休,角落里一位白发老者忽而开口,满堂立时鸦雀无声。
此人乃赵家上代家主,修为深厚、手段老辣,几个小商队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既未向火家发难,也不似路过,竟专程登门而来。
“速将抢来之物原样奉还。否则,你们便是亲手递刀递借口,莫怪老朽未曾提点。”
话音落地,他已在贴身护卫搀扶下缓步出门——此来,不过为一句忠告。
“听赵老的,先退货!探清他底细再说。若那力量真不可久持,咱们迟早能翻盘。”
火熊迎上前,朝赵家老祖深深一揖。对方本就是这支商队的担保人之一,出面本属职责。
但他万没想到,这位素来中立的老前辈,竟会站到自己这边。
“其一,你们动手之时,我未及时阻拦,本就失职;今日补上,不过是还公公道。”
“其二,你这个人……值得我押注。”
“不论真假,至少你守规矩——比起那些连底线都不要的货色,你更合我胃口。”
火熊颔首,心下了然:对方看中的,是他守矩的分寸,更看重他未来所能撬动的分量。
而且万一我身上真藏着什么隐患呢?
眼下没人敢拿这事儿当赌注,对方才不得不朝我这边靠拢。
至于他嘴上说的那些规矩,不过是权衡利弊后,更划算的选择罢了。
怪了,怎么总像有双眼睛黏在我背上?算了,八成是错觉——父亲他们早走远了,就算那些人神通广大,也断然盯不到这么细。
“公子好生歇息吧,接下来几天应当无事。不过还请您别让我们难做:您要报仇,我们拦不住,但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由头?血债血偿,不就是最硬的由头么?
火熊静默伫立,目送那人离去。他没应声,也没摇头,而对方压根没等他开口,转身便走。
“少爷,眼下咱们的人手正亢奋着,要不要今晚一鼓作气,直接端了他们?”
话音未落,风关键已跨进门槛,身旁还跟着一位中年男子。
风管家一直想除掉此人,可眼下身边无人可用,思来想去,只得启用了先前提拔的一名亲信去盯梢——能力差些没关系,首要的是死死咬住风关键。哪怕如今两人关系似近非近,也万不可掉以轻心。
“不必。东西既已收回,那就继续赶路。现在翻脸,太早。机会多的是,你们先退下。”
打发走两人,火熊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重重陷进椅子里。
今日这事,确如他所料般稳稳落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装模作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换成父亲,会怎么破局?
眼下我已拉拢了几位小掌柜,势力比从前厚实不少,可仍显单薄。还得再扩人手、再拓门路,更要设法摸清敌人的底牌。
夕瑶轻轻晃了晃脑袋。这些凡人虽无灵根资质,却照样为活命拼尽全力,就像眼前这个少年。
若他肯放下血仇,舍掉大半家业,性命便稳如磐石;可他偏要寸步不让,硬刚到底。
宁天枫留下的后手究竟如何发动,仍是悬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笃定这孩子必能引动它。
那么这后手,考校的便是心性。可一道术法,竟能自主辨人心、还能自行择主触发——未免太过离奇。
她自忖绝无此能耐,连听都没听过谁使过这种手段。
论法术,直来直往、专司毁伤的,反倒最易上手,也最容易创制。
反倒是那些千变万化、能应机而动的术法,越精妙,越费神耗力,越难驾驭。
罢了,先歇会儿。
画面里的火熊正悄然隐去身影,此时已是子夜。短短半宿,他接连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
说来有趣,她亲眼所见,绝无半分虚幻——纵使一无所有,他们仍在泥里挺直脊梁活着……
那自己,也该动起来了。不能把所有指望全压在宁天枫一人肩上,至少得亲手挖一挖这具身子的病根。
宁天枫虽日日钻研那些符文,可据他所说,哪怕真解出些门道,也得先试过才敢用、才敢拆——稍有差池,就是一条命。
可夕瑶对自己这副身子,又怎会毫无察觉?
纵使这些年她把大把光阴耗在天枫山,对符文研习不多,但仅凭几次零星对照,也攒下了旁人没有的体悟。这分明是仙力流转的痕迹,可我的仙力,并未衰减分毫。
那这被蚀损的符印,究竟是何物?又是什么时候悄然浮现的?上回细查时,它明明还不存在。
而那会儿,正是飞蓬刚出事那阵——就连那时,她也未曾察觉它的踪影。
一夜将尽,夕瑶只觉答案已触手可及,偏偏隔了一层薄雾。
“看来,你已摸到边了。”
六十一
宁天枫眼皮一掀,目光微凝,心头倏然一沉——夕瑶的气息变了。从前她像一泓澄澈见底的寒潭,清冷却安稳;可不知何时起,潭心悄然渗进一缕墨色,幽微难辨。
而此刻,那抹墨痕竟淡了大半,似被无形之手悄然拭去。
“宁天枫,你说……我这变化,会不会是在往人族退化?而我们眼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拼命拖住它溃散的脚步?”
夕瑶声音很轻,却绷着一股强压的颤意。脸上虽无波澜,眼底却翻涌着未及掩藏的焦灼——这念头,连她自己都不愿全信。
“绝无可能。”
宁天枫斩钉截铁,毫不迟疑。那枚符文他尚未参透究竟,但方向绝非夕瑶所想。
若真在蜕变为人,符文该愈渐丰盈、趋于圆满,而非日渐稀薄、几近消隐。她的推断,从根子上就错了。
还有一桩隐忧:夕瑶始终笃定,自己终能彻底压制甚至抹除那道异力——至少能削去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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