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血牙兽

不行！绝不后退！他指节捏得发白，下颌绷出一道冷硬弧线。“我必须胜！”嗓音沙哑，却像刀刮过青石，“这条路，我闯定了！”

黑渊眸光略松一分，却仍寒如冻潭：“那就开始。”

宁天枫抬眼望去，最左那根石柱底下，蜷着个瘦伶伶的身影。他缩成一团，脊背紧贴石面，双臂环膝，活似只被雨淋透的小兽，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宁天枫走近，铁链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在石柱下站定，垂眸俯视：“准备好了？”

那小兽缓缓抬头，乌亮的眼珠忽地燃起两簇猩红火苗，唇边倏然绽出尖利獠牙，喉间滚出低哑嘶鸣，腥气扑面。

宁天枫眉峰一压——血牙兽！凶名赫赫的速杀型妖兽，爪快如电，噬骨无痕，唯皮肉单薄。万年前连妖皇都忌惮其暴烈，宁肯封禁也不敢剿绝。竟真有遗种存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直觉疯狂示警：逃！立刻！

他旋身欲退——

腥风骤至！颈侧一凉，剧痛炸开，意识瞬间坠入漆黑深渊。

再睁眼时，他仰面躺在冰冷地上，脖颈伤口汩汩冒血，腥热黏腻，迅速洇湿身下泥土。

黑渊蹲下，一把扣住他手腕，指尖探脉，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枚赤色丹丸，不容分说塞进他嘴里。血流顿止，皮肉蠕动结痂，转瞬愈合如初。

黑渊起身，转身步入洞穴深处。宁天枫浑身瘫软如泥，连眼皮都重若千钧，只听见洞内窸窣轻响，持续良久。忽而洞外传来细碎步音，一只枯槁惨白的手探入阴影，攥住他衣领，将他拖拽而出，随手扔在干草堆上。

黑渊踱步而出，在他身侧放下一只木桶。桶中盛满粘稠墨绿液体，泛着油腻金属冷光，气味刺鼻如腐沼蒸腾。

“喝下去。”

黑渊的声音骤然转冷，字字如刀：“不喝，现在就毙命。”

宁天枫浑身一颤，额上汗珠密布，顺着鬓角滑落，喉结上下滚动，显出强压的惊惧。许久，他指节松开，垂首将那团浓稠暗红咽下。液体滑过喉咙，腥气冲脑，刚入腹中，胃便剧烈抽搐，一股灼流自心口炸开，瞬间烧穿四肢百骸。

他猛地闭眼，牙关紧咬，《九龙真诀》在识海中轰然运转，硬生生镇压那焚身之痛。皮肤似被炭火舔舐，滚烫刺骨，疼得他几乎想撕开胸膛泄热。

灼意缓缓退去。宁天枫睁眼，只见衣衫尽透，贴在身上湿冷黏腻，像刚从寒潭里拖出来一般。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晃，连撑地的手都在发抖，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幽火。“我……还能……打！”三字嘶哑挤出唇缝，他撑着地面，一寸寸撑起身子，拖着发软的腿，踉跄朝第二根石柱挪去。

黑渊静立原地，目光沉沉，难以捉摸。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湿衣紧裹皮肉，寒气直钻骨头缝，可胸中那股劲儿却越烧越旺，烧得人眼发烫、脊梁发硬。他盯住那根石柱——表皮皲裂如干涸河床，灰败无光，仿佛被岁月啃噬多年。四周空气骤然绷紧，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

他吸进一口浊气，胸口仍闷着余烬般的灼烫，心却比铁砧还沉、比山岩还稳。双目微阖，神识四散——洞穴深处回音嗡嗡，似有低语缠绕耳际；过往苦修的片段在脑中翻涌，丹田内灵气蛰伏如豹，只待一声令下，便扑出撕碎一切。

“输？休想！”心底炸开一声厉喝，他猛然蹬地，腾空而起！

身形轻若无物，似被无形之手托举，倏忽间，人与石柱浑然一体。天地失声，万籁俱寂，唯余他指尖触上柱面——粗粝、冰冷、沟壑纵横，像命运刻下的第一道伤疤。他不退反进，掌心猛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柱顶！

足尖点落，稳如磐石。视野豁然铺展：幽窟深不见底，壁上蓝光点点，是附生矿晶在幽暗里浮沉，如坠入星海，冷而亮，静而锐。宁天枫心头一震，仿佛攥住了光。

可警觉未消半分。他扫视四周，血牙兽狰狞巨影又撞进脑海，那股腥戾之气，分明还在暗处游荡。

“宁天枫，”洞底传来声音，阴寒刺骨，像冰锥凿进耳膜，“凭你也配挣脱我的手心？”

宁天枫脊背一僵，转身欲跃——身后却已响起低吼，血牙兽赫然现身！赤瞳如血，獠牙森然，颈项肌肉绷紧如弓弦，正死死锁着他每一寸破绽。

心跳擂鼓，灵力奔涌如潮。他明白，活路只有一条：战！

“来！”他低吼出口，气息陡然凝实，如山岳压境。目光如刃，钉在兽瞳深处，脑中飞速拆解它的步距、喘息、尾摆——时机，就在下一瞬。

生死一线，宁天枫吸气如吞雷，丹田轰鸣，灵力暴涌成势，蓄于掌指之间。空气似被抽干，绷得发颤。他知道，前路步步杀机，可退？不能。停？不愿。这世道，本就是用血脚印踩出来的路。

忽然，一缕温热溅上他的脸颊。

血牙兽的利爪撕开他肩头皮肉，豁开一道深红翻卷的口子。

宁天枫眉峰骤压，目光如刀，直刺血牙兽双瞳。

那畜生的爪尖擦着他颧骨掠过，寒光一闪，三道血线顿时迸出。他瞳孔骤然缩紧，转为灼灼赤红，上下獠牙“咔”地暴长，森白泛青，满口细齿如锯齿般交错咬合。腥风裹着涎水喷在宁天枫脸上，喉间滚出低哑嘶吼，像在咀嚼他的狼狈。它昂首睥睨，眼底浮着轻蔑的讥诮，仿佛他不过是一只待碾的蝼蚁。

宁天枫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噼啪炸响，手背青筋如虬龙暴起。

倏地——左腿悍然横扫，破空声如裂帛，狠狠踹中血牙兽腹甲！

那畜生猝不及防，惨嚎着倒飞出去，撞得碎石迸溅。它刚撑起前爪，宁天枫已如影而至，右拳挟风贯颅！

血牙兽脑袋猛偏，哀鸣戛然而止，踉跄撞上岩壁，额骨凹陷，眼白一翻，轰然瘫倒，粗重喘息顷刻断绝。

宁天枫抹了把脸上的血，蹲身攥住石柱根部，沉腰发力，一寸寸往外拔。石柱离开刹那，整座洞窟猛地一颤，砂砾簌簌抖落。

可石室彻底悬空之后，山腹竟稳如磐石，连半粒灰都没震下来。

宁天枫心头一热——封印，真解了。

可还没来得及松气，地面忽然开始蠕动，像有巨蟒在岩层下拱行。他脊背一凉，疾步后撤，却见一团黏稠黑泥轰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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