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要去找她
“吼——!”咆哮撕裂山谷,震得崖壁簌簌落石。它盘踞不动,只等尸首浮起,好补上最后一击。
而河底深处,宁天枫指尖微颤,灵气渐稳,神志重聚,胸中杀意却如烈火焚心。他绝不认命!双腿骤然发力蹬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上疾冲,仿佛要撞碎这天、这地、这命运的桎梏!
“哗啦!”他破水而出,仰面朝天,发梢滴水,衣衫褴褛,脸上水珠与血痕交错。他盯着岸上黑龙,嘶声怒喝:“今日——我不跪!”
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如钉,凿进风里。黑龙赤瞳骤缩,凶焰中竟掠过一丝亢奋,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战意。
它张口吐出一枚墨绿珠子,迎风暴涨,瞬息化作磨盘大小,挟着腥风直扑宁天枫面门!
“哼,小把戏!”宁天枫眸光如刃,身形暴起,险险擦着珠影掠过。脚尖一点湿滑河岸,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色残影,疾射而出!右拳燃起炽烈赤炎,裹挟风雷之势,直捣黑龙左眼!
黑龙反应极快,“啪”地闭目。可宁天枫拳势不收,去势更猛!黑龙仓促睁右眼,余光刚扫见一抹赤红,慌忙再闭左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宁天枫已欺至近前,一手死死攥住它眼皮,另一拳裹着烈焰,轰然砸下!
黑龙痛吼一声,巨躯猛颤。宁天枫毫不停手,左右双拳如暴雨倾泻,拳拳到肉,砸得龙鳞迸裂、火星四溅!这般狂暴打法,彻底颠覆黑龙的认知——从未有人类敢以血肉之躯,如此羞辱一条真龙!
黑龙越打越怒,赤瞳里恨意翻涌,几乎要烧穿空气。
就在它喉头鼓动、毒液将喷未喷之际,宁天枫目光如钩,闪电般扣住它颈侧一片松动的墨鳞,狠狠一扯!鳞片带着血丝离体,他反手塞进怀中,转身便跃入激流,身影几个起落,已消失于下游漩涡。
“嘶——!!!”黑龙暴怒嘶鸣,躯体骤然坍缩。待它缩回寻常蟒蛇大小,才惊觉中了圈套,顿时狂吼一声,血盆大口猛地张开,獠牙森然,直噬宁天枫咽喉!怒火早已烧穿理智,它非要撕碎这个胆敢戏弄龙族的人类,方肯罢休!
宁天枫脊背一凉,灵力轰然炸开,双腿蹬地如离弦之箭。只闻“咻”一声锐响,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烟,从黑龙眼皮底下倏然蒸发。黑龙咆哮震林,利爪乱抓,却只撕开几缕残风——眼睁睁看着那人影遁入晨雾深处。它在原地僵立数息,鳞片簌簌发颤,旋即尾巴一甩,钻进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光尚浅,淡青色的微光浮在树梢,月华尚未退尽,清冷地淌进幽深林间,给湿滑苔痕与盘根错节的树影添了一丝微弱的活气。宁天枫连奔带跃,终于冲到山崖脚下的小镇。衣衫浸透寒露,紧贴皮肉,发梢滴水,一绺绺糊在额角,脸上沾着泥点与草屑,活脱脱一个刚从泥潭里滚出来的落魄少年。
他没喘匀气,转身就往云家药铺奔去。云老爷子正伏在柜台上打盹,眼皮半垂,手边茶盏已凉透;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掀开眼帘,朝内堂扬了扬下巴:“进来坐。”
宁天枫一屁股坐下,胸口起伏两下,急问:“爹,我昨夜走后,家里可出了什么事?”
“太平得很,连只耗子都没蹦跶。”云老爷子摆摆手。
宁天枫眉头一拧:“那您怎么一副熬了三宿的模样?”他记得出门时,老爷子还精神抖擞地碾着药粉,眼下却眼窝发青,手指微微发颤。
老爷子笑着拍他肩头:“傻孩子,少操心我。你先瞅瞅我这身子——骨头缝里都泛着霜气,寒得人牙根打颤。”话音未落,便呛出一串干咳。
云家老夫人忙端来一碗热汤:“老爷,趁热喝两口。”
宁天枫接过瓷碗,汤匙在浓稠米粥里轻轻搅动,米粒浮沉,热气氤氲。等老爷子咳声歇了,他才低声问:“听说……您昨儿见我带了个姑娘出城?”
“嗯,伤得不轻。”宁天枫语气平淡,“可她不是凡人——万丈绝壁摔下来,筋骨未断,气息不散,您说奇不奇?”
“怎么伤的?路上遇着什么硬茬了?”老爷子追问,目光灼灼。
宁天枫略一怔,抬眼望向老人:“您……不问我们怎么惹上麻烦的?”他本以为,老爷子会揪住昨夜那场血战不放——毕竟那黑龙震塌半面山崖的动静,连镇东祠堂的瓦片都震得哗啦响。
“信你们。”老爷子笑得坦荡,“云家救人半辈子,信得过自己的眼光。”云家世代悬壶,药香浸透三街六巷,救过病入膏肓的樵夫,也扶起冻僵雪地的流民。他没攒下金山银山,却把心肠炼得比陈年当归还厚实。
宁天枫低头捧着温热的碗,指尖被暖意裹着,心底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一圈圈漾开无声的浪。他清楚,前方不是坦途,是刀锋铺就的窄道,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而这条道,将彻底削去他昨日的轮廓。
“我要去找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木头里。
老爷子一愣,随即点头,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你的路,你自己掌舵。”
宁天枫搁下汤匙,喉头微动。从小在这青石板街上长大,云老爷子教他认药、切脉、煎火候,早胜似亲父。如今要独自踏入莽荒,肩头压的不只是行囊,还有那青衣少年临崖而立的冷峻背影——那影子沉甸甸坠在他心上,压得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身上,藏着东西。”他喃喃道,像说给风听。
老爷子没接话,只静静望着他,目光温厚如旧。他懂这少年眼里的光——不是莽撞,是命里绕不开的钩子,是心头烧不灭的引信。
“去吧。”老爷子声音轻缓,却字字落定,“门闩永远不落锁,灶上常年煨着汤。”
宁天枫颔首,胸腔里像被温水漫过。他抬眼望向窗外,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屋檐,泼洒在青瓦白墙之间,把整座小镇染成暖金色。炊烟袅袅,鸡鸣隐约,安宁得让人想落泪。可他知道,山外风势正紧,暗流翻涌,毒瘴与杀机,正随日头一同升起。
“我得备些药,再带些干粮。”他起身,袖口掠过桌沿,眼神清亮如洗。
老爷子没拦,只抬手往药铺后院方向一点。那里药架林立,紫芝吐雾,雪参凝霜,百草清气悄然浮动,静候启程之人。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布帘被狠狠掀开,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孩踉跄闯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劈开浓雾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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