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人影已杳
轰——！
龙尾横扫，正中胸口。男子如遭九霄惊雷贯顶，身躯猛地一弓，五脏六腑似被铁锤砸烂，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泥水里，闷哼都卡在喉咙深处。
金龙盘踞半空，威压如山倾覆。他连眼皮都掀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瘫软如泥。
宁天枫胸膛剧烈起伏，终于松下一口气。
你——敢偷袭我？！男子双目暴突，满脸骇然。
刚才那一瞬，他连影子都没看清，只觉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轰然撞来，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双腿骨头寸断，剧痛钻心，可更让他发冷的是——宁天枫怎么躲开的？又怎么反手打出这一击？他哪来的这等凶悍手段？
念头未落，金龙忽地溃散，化作点点金芒消隐于雨雾。
“呃啊——！”宁天枫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小腹，脸色惨白如新剥尸皮。
宁天枫……你竟敢用禁术？！男子声音陡然拔高，瞳孔紧缩，脸上的惊疑几乎要裂开，“你疯了？！”
宁天枫没答话。他牙关紧咬，强催残存灵力，想逼出体内乱窜的狂暴气息——可那股力量如同活物，沉入经脉深处，纹丝不动。
呵……果然是禁术。他嘴角抽动，俊脸扭曲，眼里却烧着近乎癫狂的光：你真敢下死手？好！很好！可惜——就算你拼上性命，今日我也要你死。我早备好了后手。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近，一步踏出，人已立在男子面前。
男子瞳孔骤缩，浑身绷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他忽然懂了：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别……别过来！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眼白爬满血丝，眼神涣散，像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绝望，浓得化不开。
宁天枫垂眸看他，掌心一翻，一柄幽绿短剑悄然浮现。刃口泛着冷毒的光，在雨幕中幽幽流转，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寒意刺骨。
不……求你……饶我……
你放心，我不伤你。
宁天枫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森然血色。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男子嗓音劈裂，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死灰般的恐惧。
很简单。宁天枫唇角微扬，眸光一凛，掠过一丝轻蔑的寒芒——你不是要取我性命吗？行啊，现在就自断经脉，跪地磕头，我便饶你不死！
……
话音未落，那男子霎时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他猛地仰天狂笑，笑声撕裂空气，带着几分癫狂与荒谬，“宁天枫，你当我听不懂人话？”
宁天枫不答，只静静立着，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对方脸庞。
笑声骤然掐断。他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痕，眼神却已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就算你句句属实，又如何？我宁死不跪！”
宁天枫闻言，慢条斯理地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
男子后颈汗毛陡竖，一股刺骨阴风贴着脊梁窜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心头警铃大作，仿佛被毒蛇盯住的猎物。
他下意识想侧身闪避，双脚却像钉进地面——四肢僵硬如石，灵力滞涩如冻河，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脸色由青转白，瞳孔剧烈收缩：“你……你对我下了什么咒？！”
宁天枫缓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声音低而清晰：“放心，我对你这副皮囊毫无兴致。留你一命，是打算押回山门，献给师父当炉鼎。”
“炉鼎？！”男子双目赤红，喉头一哽，怒意直冲天灵盖，面皮涨成紫褐色，“无耻！下作！做梦！”
“啧，倒真有几分骨气。”宁天枫挑眉一笑，似赞似讽。
“你究竟想怎样？！”男子嘶声低吼，声音发颤，既愤且惧——他万没料到，此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这等腌臜话甩在脸上！
“不必多问。”宁天枫垂眸，语气平淡如水，“只答我一句：跟不跟我走？”
男子喉结滚动，沉默数息。眼底挣扎翻涌，像困兽在铁笼里撞壁。他清楚得很：宁家盘踞帝都数十载，权势滔天；而他不过区区二品炼药师，孤身一人，毫无倚仗。更糟的是，此刻灵脉被锁，丹田尽毁，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
宁天枫将他神色尽收眼底，笑意倏地转冷：“怎么？还不肯点头？你早没资格谈条件了——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我拖也把你拖回去。”
话音未落，他五指已扣向对方衣襟。
男子瞳孔骤缩，牙关狠咬，舌尖迸血！一口滚烫精血喷出，残存灵力尽数压榨，化作一道猩红掌印，悍然轰向宁天枫面门！
宁天枫眉峰一蹙，指尖疾点，灵纹在匕首刃上一闪即逝。身形如鬼魅般错开，袖袍翻飞间，金铁交鸣之声炸响连连——
叮！当！铮！
两人缠斗如电光石火，余波震得枯叶簌簌而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血气蒸腾的味道。
宁天枫在他周身游走，步法轻灵如踏雪无痕，一边卸力避招，一边冷眼寻隙。
男子攻势愈发疯魔，拳脚带风，招招搏命。可宁天枫始终守得滴水不漏，连衣角都不曾被擦中。
越打越急，越打越乱。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灵力如沙漏飞泻。
宁天枫凝神细察，眉头渐松——时机到了。
他一直未攻，只为等这一刻：等对方气竭力衰，等灵海枯涸见底。
就在男子挥出第三十七记重拳的刹那，宁天枫眸光骤亮！
“就是现在。”
话音未散，人影已杳。
噗——
寒光自后背贯入，匕首没至柄端。
男子浑身剧震，双眼暴睁，不可置信地低头，望着腹部汩汩涌出的鲜血。再抬头，视线撞上宁天枫那张清俊却毫无温度的脸。
他忽然笑了，惨淡如秋霜覆枝，眼里翻涌着悔、痛、恨、倦……
面色灰败，唇色尽失。
“……杀了我。”他嗓音沙哑，一字一顿，“求你，杀了我。”
宁天枫收起匕首，唇角一掀，浮起一丝冷峭的讥意。
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死得这般草率，未免太便宜了。我要你活着比死还痛。
那男子闻言，眼底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像被抽走魂魄的纸人，缓缓合上眼皮，任温热的血从鼻腔、嘴角汩汩淌出。
宁天枫只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砰！
走出几步，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闷响。接着，是躯体砸在枯叶堆里的钝音——那人直挺挺栽倒，再没起伏。
宁天枫脚步微滞，侧身回望一眼，终究没再挪动半分。
尸身被他随手一甩，抛进乱石嶙峋的荒坡，连掩埋都懒得多费一指。
他调转方向，继续向山洞腹地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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