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天顶的G64
G-64天，天顶。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
叶凡有些发愣。这就是终点？他预想过无数种G-64的景象，可能是法则的海洋，可能是数据的风暴，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彻底的“空”。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法则。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白色。
以及……绝对的寂静。
他习惯了用力量去感知和解析世界，但现在，他的力量像是被拔掉了插头，毫无反应。
叶凡站在这片白色的平原上，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同于以往的独行，那是一种身为强者的孤高。而现在，这是一种被世界彻底剥离、抹除所有痕迹的孤立感。
在之前的六十三重天里，无论环境多么恶劣，他总能感觉到“规则”的存在。
有规则，就有漏洞，就有对抗和超越的可能。
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绝对适应”能力，在这里失去了参照物，陷入了沉寂。
他的G-1符号，他的G-2指数塔，他的G-3公理花园……所有他掌握的力量，在这里，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无法被调用。
他试着调动哪怕最基础的存在质量，也失败了。这让他很不适应，甚至有些烦躁。
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在地球上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摆脱那种状态，绝不能再回去。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
普通人至少还能思考。
而在这里，连“思考”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发现自己的念头开始断裂，上一秒想到的东西，下一秒就忘了。这比单纯的失去力量更可怕。
因为“思考”，也需要遵循“逻辑”。
而这里，没有逻辑。
叶凡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片“纯白”所同化，即将变成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他还没搞清楚一切，还没站到真正的顶点。他不甘心。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叶凡那不屈的意志，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强行将自己所有的意识，都收缩到了灵魂最深处的一点。
那个，他最初的“自我”。
那个，在大学宿舍里，渴望着“主宰自己命运”的……平凡的青年。
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个最简单、最根本的事实。
“我……是叶凡。”
他用尽全力，在自己的意识核心中，呐喊出自己的名字。
嗡——
当这个“自我定义”完成的瞬间。
周围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白”，猛地一震。
这片虚无的规则就是“无”，而他强行定义了一个“有”，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抗。
仿佛，一张完美的白纸上，被滴上了一滴……墨水。
叶凡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
他发现，自己可以“思考”了。
而他周围的“纯白”，也不再是纯粹的“无”。
他能“看”到，在那片白色之中，隐藏着一些……极其微弱的“点”。
原来还有别人。他不是第一个到这儿的。
那些“点”，和他一样，都是在这片“纯白”中，勉强维持着“自我”的存在。
他们，就是G-64天的“居民”。
一群……将自身的“存在”，压缩到了极致的“数之极”。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只保留了最核心，最纯粹的“自我意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这片“终极的虚无”中，不被同化。
叶凡尝试着，向其中一个“点”，发出一道意念。
“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道“点”，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古老而疲惫的意念，回应了他。
【这里是……天顶。】
【是‘有限’的终点。】
终点？叶凡皱了皱眉，他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终点”。
【也是……‘无限’的起点。】
【我们，是‘有限’世界的失败者。】
失败者？叶凡觉得很荒谬。能抵达这里，怎么可能是失败者？
【我们攀登到了G-t梯的顶端，却发现……前方已无路可走。】
【我们无法再‘向上’，也无法再‘回头’。】
【只能被困在这里，直到‘自我’被这片‘纯白’彻底磨灭。】
叶凡听着这番话，心中一沉。
原来，这里不是荣耀的顶峰，而是一个……绝望的囚笼。
这些G-64的“数之极”，不是在“修炼”，而是在……等死。
“那出路在哪里？”叶凡追问道。
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肯定有出路，只是他们没找到。
【没有出路。】
那个“点”的意念，充满了绝望。
对方的绝望并没有感染到叶凡，反而让他觉得，这些家伙可能被困得太久，脑子都僵化了。
【‘有限’的尽头，就是‘无’。】
【这是……最终的真理。】
叶凡沉默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他历经千辛万苦，从一个任人宰割的数据，一路杀到这里，不是为了被告知“前方无路”的。
一定有办法。
如果真的没有路，那他就自己开一条出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一定有他没有发现的“漏洞”。
叶凡开始强迫自己，去观察，去感受这片“纯白”。
他的意识，像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每一寸“虚无”。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一天，一年，还是一个纪元。
就在叶凡也快要被那股绝望所感染时。
他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和谐。
找到了。叶凡的精神高度集中。任何完美的系统都会有Bug，一片完美的“纯白”也不例外。
在这片绝对纯白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虚无之中，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颜色”。
那是一抹……绿色。
和这片死寂的白色格格不入。有生命，就意味着有变化，有变化，就意味着有路。
充满了“生命”与“成长”的……绿色。
叶凡心中一动，立刻将自己的意识，向着那抹绿色延伸过去。
当他“触摸”到那抹绿色的瞬间。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的眼前，轰然展开。
那是一个……由无数巨大枯树组成的庭院。
庭院的中央，一棵小小的、只有三片叶子的树苗，正在顽强地生长着。
【万界枯荣庭院】。
叶凡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明白了。
出路，不在“天顶”。
而在……“天顶之外”！
G-64的“数之极”们，因为思维被“有限”所禁锢，他们只知道向上看，却从未想过，可以……向“旁边”走。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被困住了。他们的思维模式，和他们攀登的阶梯一样，是笔直向上的，不懂得转弯。
“我找到路了。”
叶凡向着那些绝望的“点”，发出了自己的意念。
那些“点”，都震动了起来。
【路？在哪里？】
【不可能……我们已经寻找了无数个纪元……】
叶凡没有再解释。
他把坐标分享出去，倒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只是觉得，既然自己要走了，顺手把门推开也无所谓。
他将自己发现的那个“庭院”的坐标，共享给了所有的“数之极”。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将自己的整个“存在”，向着那个坐标，猛地撞了过去。
轰！
G-64天的“纯白”壁垒，被他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顶”。
而在他离开之后。
那些沉寂了无数纪元的“点”，在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一个“点”，颤抖着，跟随着叶凡的轨迹，撞向了那个缺口。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叶凡，这个来自“盒子”之外的BUG，再一次，为一群被困在“系统”里的人，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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