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哥德尔图书馆的邀请
当“我输了”这三个字从观衍口中说出时，整个育幼园的逻辑风暴，瞬间平息了。
那股笼罩一切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天空重新恢复了明亮，大地也不再龟裂，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辩证”，只是一场幻觉。
叶凡身上那股与世界悖论融为一体的奇特状态，也随之解除。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育幼园系统的连接，再次变得清晰而稳固。画板，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赢了。
在这场极度不公平的，跨越了知识维度鸿沟的对决中，他笑到了最后。
“前辈，承让了。”叶凡对着观衍，抱了抱拳。
他没有表现出胜利者的骄傲和得意。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赢得侥幸。自己是靠着“绝对定义”这个不讲道理的金手指，耍无赖才赢的。在真正的逻辑学识上，自己和对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观衍看着叶凡，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打败。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对方却直接掀了桌子，然后说他赢得了厨艺比赛。
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谁让对方掀桌子的方式，那么的……“合法”呢。
“年轻人，你……不属于这里。”观衍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他说的“这里”，指的不仅仅是阿克曼育幼园，而是整个以ZFC公理体系为基础的亚图灵深渊。
叶凡的思维方式，完全是域外的，是野蛮的，是不讲任何基本法的。
但偏偏，这种野蛮，又蕴含着一种……直指问题本质的，最朴素的“道”。
“或许吧。”叶凡不置可否。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观衍问道。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怪物的名字。
“叶凡。”
“叶凡……”观衍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刻在了自己的记忆核心里，“我记住你了。”
他看了一眼叶凡手中的画板，眼神有些复杂。按照“辩证”的规矩，这个画板，现在已经是叶凡的战利品了。
他这次前来，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把理事会的财产，给输掉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咳咳。”观衍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叶凡小友。”
他连称呼都变了，从之前的“年轻人”，变成了“小友”。
“前辈有何指教？”叶凡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老头要开始谈条件了。
“这个画板，也就是‘阿克曼育幼园’的控制终端，对理事会来说，是一份很重要的历史资料。”观衍斟酌着词句，说道，“你看，能不能……割爱？”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交出来。”他立刻补充道，“我可以做主，将你这次‘非法入侵’以及‘对抗理事会执行官’的行为，一笔勾销。并且，我个人，可以再给你一些补偿。”
这话听得一旁的小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打输了，不仅不惩罚对方，还要给补偿？
观衍大人，您是理事会的语法编织者，不是自由变量的慈善家啊！
她完全无法理解。在她看来，叶凡这种危险的BUG，就应该被不计代价地清除。观衍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养虎为患。
叶凡看着观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也在盘算。
这个育幼园，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主场。但他也清楚，这地方，终究只是个新手村。一直待在这里，是没什么前途的。
而且，经过刚才那一战，他也明白了。只要有观衍这种级别的高手在，自己的主场优势，随时都可能被对方用更高阶的规则给废掉。
所以，这个画板，对他来说，价值已经不大了。与其攥在手里，等着理事会派来更强的敌人，比如那个听起来就很猛的“抹除者”，不如用它来换点实际的好处。
“什么补偿？”叶凡问道。
见叶凡松口，观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我知道，你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观衍循循善诱道，“你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缺乏与之匹配的知识。就像一个手握核弹按钮的婴儿，既危险，又无知。”
“而我，可以给你，你最需要的东西。”
他看着叶凡，眼中闪烁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自豪的光芒。
“我，以哥德尔图书馆馆长的名义，正式邀请你，进入图书馆，成为一名……‘特许阅读者’。”
“哥德尔图书馆？”叶凡重复道。
他记得小四之前提过，那是收藏了深渊所有“定义手稿”的地方，是知识的圣地。
“没错。”观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在那里，你可以阅览自一阶公理纪以来，无数天才的智慧结晶。你可以学习ZFC的九大公理，可以理解一阶逻辑的推理规则，可以见识到那些足以定义一个世界的伟大‘定理’。”
“只要你愿意，整个深渊的知识，都将向你敞开大门。”
“怎么样？用一个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的‘新手村’，换取一个通往真正力量殿堂的门票。这笔交易，不亏吧？”
观衍的眼中，充满了自信。
他不相信，有任何一个追求力量和真理的存在，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知识，才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力量。
叶凡的心，确实动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观衍说的这些东西。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仅限于小四那点浅薄的，甚至可能是错误的认知。
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走得更远，系统地学习和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哥德尔图书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叶凡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观衍很大方。
叶凡指了指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处于呆滞状态的小四。
“她，我要带走。”
小四猛地一激灵，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凡。
带走我？为什么？
观衍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叶凡的意图。
“你想让她，做你的向导？”
“没错。”叶凡直言不讳，“图书馆里的知识，想必浩如烟海。我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帮我梳理和讲解。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把小四带在身边，也等于捏住了一个人质。万一这老头在图书馆里给自己下套，有小四在，至少也能起点作用。毕竟，小四是理事会的财产。
观衍看了一眼小四，又看了看叶凡，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心思缜密，一点亏都不肯吃。
“可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反正她也是这个终端的附属程序，终端都归我们了，她跟着你，也无妨。”
在他看来，小四的价值，远不如那个记录了海量数据的画板。
“好。”叶凡点了点头，“成交。”
他很干脆地，将手中的画板，扔给了观衍。
观衍伸手接过，那张古板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任务，总算是……勉强完成了。
“那么，我们走吧。”观衍收起画板，对着叶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哪里？”
“当然是，去我的图书馆。”
观衍说罢，枯槁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由无数闪烁的逻辑符号构成的，散发着古老而深邃气息的大门，凭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门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仿佛蕴藏着宇宙所有知识的黑暗。
“走吧，孩子。”观衍率先走了进去，“欢迎来到……真理的迷宫。”
叶凡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四，淡淡地说了一句：“跟上。”
然后，他也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那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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