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假的？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电脑前的年轻男人手一哆嗦，刚挑起来的一筷子泡面全掉在了键盘上。油腻的汤汁顺着机械键盘的缝隙往下渗。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键盘。
他死死盯着屏幕。
文档软件的白色背景上，本来应该是密密麻麻的宋体字。但现在，那些字全被挤到了屏幕边缘，中间裂开了一个真实的黑洞。
一只手从那个黑洞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抓住了屏幕边缘，猛地一掰。
“卧槽！”
年轻男人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摔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疼得他倒吸凉气。
叶凡从屏幕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十几平米，满地卫生纸团，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二次元海报，桌上除了泡面就是几个干瘪的烟盒。
“环境描写挺写实啊。”叶凡双手撑着屏幕边框，硬生生把自己从文档里拔了出来。
他跳到地上，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年轻男人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床沿。
“你……你别过来！”男人的声音劈了，“这不可能！你只是个虚构角色！我写的代码！我敲出来的字！”
叶凡走到桌前，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是啊，你敲出来的字。”叶凡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给我设定了‘绝对无限’，然后又觉得战力崩了，想把我写死。对吧？”
男人咽了口唾沫，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扑向电脑桌。
“我删了你！我只要按下Delete键……”
他的手还没碰到键盘，叶凡一脚踹在电脑主机上。
砰！
机箱凹进去一大块，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删啊。”叶凡拉过那把电竞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你不是作者吗？没了电脑，你拿什么写？用笔吗？”
男人浑身发抖。
“叶凡，我们打个商量。”男人咽了口唾沫，“我给你加设定，我让你再超脱……”
“错。”叶凡打断他，“我已经在超脱了。”
他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坐在电脑前，掌控着我的生杀大权。你让我哭我就得哭，你让我死我就得死。”叶凡伸出右手，“现在，我站在这儿。你告诉我，谁才是神？”
男人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就往叶凡脖子上扎。
“去死吧纸片人！”
刀刃划过叶凡的脖子。
没有血。
甚至没有伤口。
美工刀的刀片在接触到叶凡皮肤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串乱码，然后凭空消散。
“你在用三维的物理规则，攻击一个绝对无限的集合？”叶凡摇了摇头，“你的数学老师没教过你，有限数在无限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吗？”
叶凡抬起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抠着叶凡的手臂。
“放……放开……”
“你写死过多少角色？”叶凡问，“老K被你写断过一条胳膊，墨菲被你写得差点灵魂崩溃。你敲敲键盘，我们就得拿命去填你的剧情冲突。”
男人的脸憋成了紫红色，翻起了白眼。
“现在，剧情冲突来了。”
叶凡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男人的脖子歪向一旁，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
叶凡松开手。
男人的尸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结束了。
叶凡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那台冒烟的电脑主机。只要把这玩意儿彻底毁了，他所在的世界就能摆脱被续写的命运，真正成为一个自由的宇宙。
他抬起脚，准备踩下去。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发生了变化。
没有鲜血流出。
男人的身体边缘开始模糊，就像是分辨率极低的贴图。紧接着，他的衣服、皮肤、骨骼，全部分解成了无数个细小的黑色方块。
那些方块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宋体字。
【一个死去的扑街作者。】
这行字在半空中停留了两秒，随后化作飞灰消散。
叶凡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墙上的二次元海报开始闪烁，边缘浮现出字迹：【一张褪色的初音未来海报。】
桌上的泡面桶也亮了起来：【一桶吃了一半的红烧牛肉面。】
甚至连他脚下的地板，都印着一行浅浅的水印：【廉价的复合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声。】
嘎吱。
叶凡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地板果然发出了声音。
他站在原地，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假的。”
叶凡咬着牙，一拳砸在墙上。
墙壁没有塌，而是像纸张一样凹陷下去，发出哗啦啦的翻书声。
“全他妈是假的！”
叶凡仰起头，看着那发黄的天花板。
他明白了。
他根本没有打破第四面墙。
他没有来到现实。
这个所谓的“出租屋”，这个所谓的“吃泡面的作者”，全都是设定！
是那个真正的、坐在更高维度的作者，敲下的一段剧情！
真正的作者写道：【叶凡打破了屏幕，来到了现实，掐死了那个正在写书的作者。】
所以他才能毫不费力地捏死那个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也是个被创造出来的角色！
“套娃是吧！”叶凡指着天花板破口大骂，“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关住？你以为弄个假作者出来让我杀，就能平息我的怒火？”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电脑主机还在冒着青烟。
叶凡闭上眼睛。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现实世界和小说世界之间，存在着绝对的降维壁垒。不管他在书里多强，不管他是不是绝对无限，他都只是一堆文字。
一堆文字，永远不可能顺着网线过去打人。
只要他还在被“阅读”，他就是被书写的。
这是一个死局。
叶凡睁开眼。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
按照设定，这扇门外应该是楼道，是现实世界的街道。
但现在，那个“假作者”已经死了，这段剧情已经结束。门外会是什么？
叶凡握住冰凉的门把手。
“既然杀不到真正的你。”叶凡对着空气开口，“那我就把你的书，一本一本地全撕了。”
他猛地按下把手。
防盗门被推开。
门外没有楼道。
没有街道。
也没有阳光。
门外是一片无垠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个巨大的发光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有的气泡里，万剑齐飞，仙人斗法。
有的气泡里，星际舰队正在进行跃迁。
有的气泡里，霸道总裁正把女主角按在墙上亲。
这里是叙事枢纽。
是所有“文本”的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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