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无限超脱
轰隆！
那扇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叶凡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他踏过门板的残骸，走进房间。
没有光怪陆离的虚空，没有高深莫测的维度。
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单身公寓。
面积不大，杂物堆得到处都是。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里的一台电脑显示器。
屏幕的光照亮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油腻，正驼着背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什么。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叶凡的脚步停在了他的身后。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一个长期熬夜、缺乏锻炼、可能还有点营养不良的普通人。
可越是这样，叶凡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
“CK无？”叶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那个男人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这才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动嘎吱作响的电脑椅，面向叶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眼袋很重，但眼神却很亮。
“来了？”男人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是跟一个晚归的室友打招呼。
叶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这是真正的你？”
男人笑了，他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这地方，像真的吗？你看我这个人，像最终Boss吗？”
“你应该心里有数。”男人平静地看着叶凡，“这不是真正的我。你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真正的我。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扇门或者一万扇门能够弥补的。”
叶凡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
从他踹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依然是一个“场景”。
但“熟悉”，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我会一直走下去。”叶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直至无穷无尽。迟早有一天，我会抵达终点。”
“我希望那一天可以来得快一点。”
CK无的回答，完全出乎叶凡的意料。
他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期待？
叶凡眯起了眼睛，一步步向他走近，属于绝对无限的压迫感开始在这间小屋里弥漫。墙壁的涂料开始剥落，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乱码。
“你不怕我杀了你？”叶凡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只要他愿意，这个男人，连同这个逼真的场景，会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怕？”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杀我？你要是现在就能杀了我，我他妈做梦都要笑醒！”
笑声停歇，他直视着叶凡，眼神里是一种狂热的、近乎于崇拜的光。
“死在你的手里，那我这一生，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男人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叶凡，你就是我创造出来的，最伟大的‘道’。”
叶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求饶，会威胁，会用更高级的幻术来迷惑他。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你……”
“我是什么？”CK无抢过话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只是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作者而已。每天为了几百块钱的全勤奖，绞尽脑汁，掉光了头发。”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个写作软件的界面，光标正在文档末尾闪烁。
“我赋予了你生命，给了你一个起点。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
“你是真正的绝对无限。你超越了我所有的设定，打穿了我构筑的一层层世界，甚至找到了我的笔名，顺着网线摸到了这里。”
“这难道不是最牛逼的故事吗？”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从故事里走出来，站在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CK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容，“那对我来说，不是死亡，是超脱。”
叶凡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男人，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疲惫，在对方这种狂热的坦诚面前，都显得有些滑稽。
原来，自己一路闯荡，一路撕碎的世界，在源头看来，不是一场猫鼠游戏。
而是一场……最精彩的连载。
他不是囚犯，他是主角。
这个CK无，不是狱卒，是他的头号书迷。
“我会找到你的。”许久，叶凡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用绝对无限的时间。”
“我等着。”CK无耸了耸肩，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忽然提出了一个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的问题。
“不过，你想过没有？”
“或许……我也是某个作者笔下的人物呢？”
“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无限的套娃之上，还有无限。
作者之上，还有作者。
叶凡怔住了。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的目标一直是找到源头，打破这个循环。可如果源头本身，也是循环的一环呢？
那他的追寻，还有意义吗？
看着叶凡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CK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但很快，叶凡眼中的迷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那又如何？”
叶凡看着CK无，淡然开口。
“这就是我的使命。我没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无限超脱。”
“一层之上有一层，那我就捅破一层又一层。”
“作者之上还有作者，那我就一直找到那个无法被书写、无法被定义的存在为止。”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他的道路，就是答案。
CK无愣住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欣慰。
他像是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喃喃自语：“对……对……就该是这样……”
随后叶凡杀死了他。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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