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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缠丝藤


永庆开元二十三年春,洛阳的牡丹开得正盛。东市的花街上,游人如织,仕女如云。

崔令薇扶着侍女的手,缓步走在花市间。她是已故太常寺少卿崔世元的独女,守孝三年方才除服,今日是头一回出门赏花。

“小姐,您看那盆魏紫,开得多好!”侍女鸳鸯指向一处花摊笑着道。

崔令薇乌发堆云,玉肌莹润。她生的极美,只是神情恹恹的,看什么都兴趣缺缺。

自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婚事又因守孝而耽搁,内心烦闷不已。

“回去吧,我有些乏了。”她轻声说。

刚要转身,忽然一阵异香飘来。那香气不似寻常花香,清冽中带着甘甜,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崔令薇循香望去,只见街角摆着几张竹席,席上铺着素绢,陈列着几件首饰。摊主是个面容清俊的青衣男子,他双手白皙,指节修长,正垂头编织一条绿色藤蔓。

她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在席前站定。

“小姐….可要看看?”男子抬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这些都是在下编的首饰。”

崔令薇的目光落在一条手链上,细藤青碧如玉,间或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白花,花似铃兰,清新雅致。

“这是……”她好奇的问道,

“缠丝藤,”男子微笑,“是在下家传的手艺。这藤生于深山幽谷,需取晨露滋养,三年方得一寸。编成首饰佩戴,可养容颜,增气运。”

鸳鸯在一旁撇嘴道:“说得这般玄乎,不就是草编的玩意儿。”

男子也不恼,眼中带着期冀:“小姐不妨试试。”说着拿起手链,轻轻系在她腕上。

那藤链触肤生温,竟完美贴合腕骨。崔令薇顿觉神清气爽,连苍白的面颊都泛起的淡淡红晕。

“这……”她惊讶地看着手腕,

“看来此物与小姐有缘。”男子眼中笑意更深,“在下青缱,敢问小姐芳名?”

“崔令薇。”她下意识答道,又觉不妥,忙补充,“家父是……已故太常寺少卿崔世元。”

青缱颔首:“原是崔家小姐,这手链既与你有缘,便赠与你吧。”

“这如何使得?”崔令薇急忙要解下手链。

青缱轻轻按住她的手,让她心头一跳:“小姐莫急。此物认主,若强行取下,恐失灵性。况且……”他压低声音,“我看小姐眉间有郁结之气,可是近来诸事不顺?此藤能助你转运。”

崔令薇犹豫了,父亲去世后,族中叔伯觊觎家产,婚事又迟迟无着,她确实处处不顺。

“那……我买下吧。”她示意鸳鸯取钱。

青缱却摆手:“说好是赠,便是赠。若小姐过意不去,十日后牡丹花会请来此处,可好?”

他的目光诚挚,崔令薇竟说不出拒绝的话,便轻轻点了点头。

回府路上,鸳鸯小声嘀咕:“小姐,那摊主看着不像寻常手艺人,您可要当心。”

崔令薇抚着手腕上的藤链,却只觉心头暖意融融,连看路边的残花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十日后,崔令薇如约来赴花会。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水绿襦裙,与腕上的藤链相映成趣。梳了惊鹄髻,簪了支珍珠步摇,镜中人儿面色红润,眼波流转,竟比三年前还要娇艳几分。

“小姐,您这几日气色真好。”鸳鸯赞叹道,

崔令薇笑着,目光落在腕间。那藤链似乎比初戴时更鲜活了,青碧色中隐隐透出金丝,那些小白花也开了几朵新的,散发淡淡香气。

花市上,远远瞧见青缱俊雅潇洒,身姿挺拔,身旁摆着一盆牡丹,花色深紫近黑,花瓣层层叠叠,中心一点金黄,如青龙卧于墨池。

“崔小姐,”青缱含笑施礼,“这盆花可还入眼?”

“极好。”崔令薇真心赞叹,“我从没见过这般颜色的牡丹。”

二人赏花闲谈,青缱谈吐风雅,竟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崔令薇久居深闺,难得遇见如此知音,不知不觉聊到日暮。

临别时,青缱又取出一物:“此物与手链是一对。”那是一支藤编的发簪,精美无比。

崔令薇下意识推辞道:“不,这太贵重了。”

“宝物赠佳人,方不辜负。”青缱亲手为她簪上,“十日后,西明寺有法会,在下可否再邀小姐同往?”

崔令薇脸一红,轻轻点头。

自此,二人每隔十日便相约一次。有时赏花,有时游寺,有时只是泛舟洛水。崔令薇身上渐渐多了几件缠丝藤的首饰,都是青缱所赠。

说来也怪,自戴上这些藤饰,崔令薇的日子竟真变的顺遂起来。先是族中觊觎她家产的叔伯相继身亡,接着又有媒人上门,说的是范阳卢氏的嫡子…

这日,崔令薇正在镜前试衣,忽觉脚踝一阵刺痛。她赶忙褪下罗袜一看,见那藤编的脚链竟似长进了肉里,细密的根须如血管般在皮肤下隐隐浮现。

“鸳鸯!你快来!”她吓得一阵惊呼,

鸳鸯凑近细看,也吓的心惊肉跳:“小姐!这……这藤链怎像活物一般?”

崔令薇忙要解下,可那脚链如同生了根,轻轻一扯就疼得钻心。她想起青缱说过“此物认主,强行取下恐失灵性”,心中焦急难安。

当夜,她梦见青缱不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而是一株参天古藤,藤蔓如触手般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她尖叫一声,醒来时觉得腕间的藤链微微发热,竟传来青缱的声音:“令薇,可是做噩梦了?”

崔令薇不禁骇然:“你……你在哪里?!”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那声音带着笑意,“你我已血脉相连,自然能感应到你的情绪。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崔令薇感到浑身发寒,她想起这半年来,青缱从未透露家住何处,也从未带她见过亲友。每次相约日落即散,从不多留。

她起身点灯,身上的那些青藤饰物竟真的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在呼吸。细看之下,每根藤上都生着透明的绒毛!

“这不是首饰……”崔令薇冷汗涔涔,“这是妖物!”

翌日,崔令薇借口头疼,推了与卢家的相约,让鸳鸯悄悄去打听青缱的底细。

鸳鸯出门半日,傍晚回来时面色凝重:“小姐,我问了花市上所有的摊主,竟无人认识那青缱!有个卖花的老丈说,半年前确有个青衣男子来摆摊,但只摆了三天就不见了。奴婢按他说的样貌描述,又找了画师画像,拿去洛阳县衙查问……”

“如何?”崔令薇心如鼓撞,

鸳鸯压低声音道:“衙门的孙主簿看了画像,脸色大变,说此人像极了一桩旧案里的疑犯。”她凑到崔令薇耳边,“三年前,城南有个富商之女暴毙,死时身上缠满青藤,肌肤完好,却如干尸般枯槁。当时现场就留有一件藤编首饰,与小姐腕上这条……一模一样。”

听完此话,崔令薇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还有更蹊跷的,”鸳鸯继续道,“孙主簿说近十年来,洛阳城共有五起类似命案,死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死状相同,现场都留有藤编首饰。因查不出凶手,都成了悬案…”

崔令薇颤抖着抚上腕间的藤链,只觉得异常恶心。她咬牙用力去扯,可那藤链却像长在肉里,这一扯疼得她眼前发黑,腕上竟渗出血珠。

血珠滴在藤蔓上,瞬间被吸收殆尽。藤蔓发出微光,青缱的声音幽幽响起:“令薇,你知道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崔令薇嘶声质问道,

突然镜中缓缓浮现出青缱的虚影,他依旧是温文尔雅,眼神却变得幽深:“我是什么不重要,这半年来,我可曾害你?相反,我让你容颜更美,运气更好,还帮你摆脱了那些烦心事。令薇,我们这样不好吗?”

“可那些女子……”

“那是她们太贪心,”青缱打断她温声道,“既要美貌,又要富贵,还要情爱。我给得太多,她们承受不起,自然会枯萎….但你不同,你懂得分寸….”

他的手虚抚崔令薇的脸颊,虽无实体,却让她感到一阵寒凉:“再过三个月,便是你我真正合二为一之时。届时你会永葆青春,享尽富贵,而我也能借你的精血,随意化形。我们一起在这繁华世间逍遥快活,不好吗?”

“合二为一?”崔令薇声音发颤,“你是要……吃了我?”

青缱轻轻一笑,那笑容俊秀温柔,也冷得刺骨:“薇儿,怎的说话这般难听…我们是共生交融…况且,你已经离不开我了…你若现在取下这些藤饰,便会立刻如同老妪,所有好运都会离你而去,堕入深渊….你舍得吗?”

崔令薇望向镜中的自己,肤如凝脂,眸似点星,确实比半年前更美了。她想起卢家的亲事,想起族中那些人羡慕嫉妒的眼神,想起自己终于能摆脱孤苦无依的处境……

“我……”她咬唇犹豫不定,

“三日后…”青缱的身影渐渐淡去,“我来找你…记住,你我已经血脉相连,你生我生,你死……”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青缱消失后,崔令薇在镜前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她唤来鸳鸯低声道:“去请孙主簿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告。记住,悄悄请,莫让人看见。”

鸳鸯担忧地看着她腕间的血痕,满心忧虑:“小姐,你的手……”

“无妨。”崔令薇眼神冰冷,“去吧。”

“小姐放心。”鸳鸯点点头,从府后的侧门悄然而去。

过了一个时辰,孙主簿应邀前来,他约莫四十出头,一脸正气,精瘦干练。

他听了崔令薇的叙述,眉头紧锁:“崔小姐是说,那藤妖约你三日后相见?”

“是。”崔令薇叹息一声,她撩起衣袖,露出腕间藤链,“主簿请看,此物已与皮肉相连,强行剥离恐怕我命休矣……”

孙主簿凑近细看,惊怒交加:“这妖物当真邪门!之前那些死者身上的藤饰只是缠绕肌肤,还未到这等程度,看来这妖物道行又深了…”

“不知..可有破解之法?”崔令薇面露忧愁,

孙主簿沉吟片刻:“下官记得,当年办案时曾请教过一位云游的道士。那道长说,此类草木成精的妖物,一怕真火,二怕金器。但若已与宿主血脉相连,用火烧恐伤及宿主,用金器割也难免流血丧命。”

崔令薇心一沉:“难道真的无解?”

“倒也不是,”孙主簿起身踱步,思索片刻又道,“道长曾说,若宿主心志坚定,可在月圆之夜以自身鲜血混合朱砂、雄黄,涂满妖藤所在之处。妖藤吸食后,会暂时麻痹,那时或可剥离。只是……”

“只是什么?”崔令薇忙问道,

“此法极为凶险…若宿主心志稍有不坚,或对妖物还有贪念,便会遭反噬,死状比直接被妖物吸干更惨。”孙主簿迟疑片刻道,

崔令薇沉默良久,待送走了孙主簿,她忽然对鸳鸯道:“若我…不但不剥离妖藤,反而让它长得更快些,会如何?”

鸳鸯一愣:“小姐这是何意?”

“他不是说三月后便是合二为一之时吗?”崔令薇眼中闪过决绝,“那我便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早日‘成熟’。”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张单子:“鸳鸯,你去照这方子去抓药。记住,分几家药铺,莫让人起疑。”

鸳鸯接过单子一看,都是大补气血的药材,其中几味如人参、鹿茸、灵芝,皆是珍品。她恍然大悟:“小姐是要……”

“既然他要吸我精血,我便让他吸个够。”崔令薇冷笑道,“只不过,这血里加了料,他能不能消受,就看造化了。”

三日后,青缱如期而至,他一袭青衣,容颜俊美如昔。崔令薇在花厅设宴,亲自斟酒。

“薇儿这是想通了?”青缱含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崔令薇面露哀戚,垂眸道:“这半年来,你确实待我极好。我一个孤女,能得今日,全仗你相助。只是……”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只是那‘合二为一’,我还是有些怕….”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青缱忙柔声道:“莫怕,待你我合一,你将拥有永恒的美貌,无尽的富贵。这世间男子,任你挑选,这天下珍宝,任你取用….”

“可我听说,前几位女子都……”

“她们怎能与你比?”青缱笑着握住她的手,“薇儿,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你不仅貌美,还有慧根。我们结合,将是完美的共生,而非吞噬。”

崔令薇顺势靠在他肩头柔声道:“好,我信你…只是莫要让我痛苦…”

“那是自然,我怎么舍得..”青缱低头,轻吻她额间的花钿。两人月下缱绻,浓情蜜意。

接下来的两个月,崔令薇对青缱百依百顺。

她每日服用大补之药,将气血养得极为旺盛,青缱则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精血。

崔令薇很快连腰肢上都缠满了青藤,她便借口养病,闭门谢客,府中只有几个心腹下人。

白日里她用脂粉和围领遮掩,夜里褪去衣衫,便见全身藤蔓如蛛网般密布,极为骇人!

鸳鸯几次哭劝:“小姐,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崔令薇却只对着铜镜,看镜中人一日比一日娇艳妖娆。

“快了,”她喃喃道,“快到时候了….”

这夜月圆,青缱显得格外兴奋,他早早来到崔府。

“薇儿,今日便是你我圆满之日。”青缱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待子时一到,月华最盛时,我们便可真正合二为一。”

崔令薇衣着华丽,正坐在镜前梳妆。她青丝如瀑,衬得肌肤雪白,藤蔓青碧,红裳似火,美的惊心动魄。

“青缱,”她轻声问,“合二为一后,我还是我吗?”

“自然是你,”青缱从背后拥住她,镜中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只是会更美,更强,永生不死。”

崔令薇看着镜中,忽然莞尔一笑:“我母亲临终前对我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而是贪婪。”崔令薇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贪婪我的精血,我贪婪美貌富贵,咱们其实是同类…”

“你….”青缱皱眉,隐隐觉得不安。他忽然发现崔令薇身上的藤蔓,颜色似乎深得发黑。

“这两个月,我每日服用补药,还在药中加了一味‘噬心草’,”崔令薇缓缓道,“此草无毒,但若与青藤汁液相融,便会变成剧毒。青缱,你吸了我这么多血,可觉得舒服?”

青缱脸色骤变,猛地推开她,却发现自己那些扎入崔令薇体内的根须,此刻如同被火烧一般,传来剧痛。

“你敢算计我?!”他怒吼着,身形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藤蔓纹理。

崔令薇跌坐在地,却笑得更艳:“礼尚往来!不过我要谢谢你,这几个月我借了你的力量,保住了家中财富不被觊觎,让卢家下了重聘,如今我美貌富贵都有了,而你……”

她艰难地抬起手,腕间藤蔓已变成紫黑色:“该退场了!”

青缱狂吼一声,化作一株巨大的青藤,藤蔓如蛇般扑向崔令薇。可突然间藤蔓僵直,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青缱的声音变得凄厉,“我的道行……我的精元……”

“都在这呢。”崔令薇冷笑着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缠着最粗的一根藤蔓,此刻正在疯狂搏动,将青缱数百年的修为源源不断吸入她的体内!

“噬心草会让我血脉含毒,但也会让藤蔓麻痹。”她喘息着,额间渗出冷汗,“这两个月,我故意让你加速生长,将所有根须都集中到心脉附近。今天是月圆之夜,是你最强也是最脆弱之时,你的精元全都通过这些根须,在往我体内输送。”

青缱的身形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你……好狠……”

“彼此彼此!”崔令薇咬牙,用力将心口的藤蔓拔出!

鲜血喷涌,流出黑紫色的血,那根主藤在她手中疯狂扭动,最终化作飞灰。

满室藤蔓同时枯萎,化为齑粉,青缱最后一声惨嚎消散在夜风中….

崔令薇瘫倒在地,鸳鸯冲进来扶起她:“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崔令薇虚弱地笑了笑,她看向镜中,自己依旧美艳,只是腕间和心口,都留下了淡青色的疤痕,如同刺青,再也去不掉了。

半年后,崔令薇嫁入范阳卢氏。

婚礼极尽奢华,新娘的美貌轰动洛阳。人人都说,崔家小姐守孝三年,反而出落得比从前更美,真是奇事。

洞房夜,卢家大郎揭开盖头,惊为天人,喜极而泣。

缠绵之余,也看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青痕。

“这是……”

“幼时顽皮,被藤蔓所伤…..”崔令薇笑着道,

卢大郎心疼不已,轻吻疤痕柔声道:“这藤蔓该死,竟伤了你!以后我定然护你爱你一生一世,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郎君,你真好….”崔令薇垂眸浅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这年牡丹花开时,崔令薇又路过东市花街。街角那个摊位早已不在,只有个卖绢花的少女站在那里。

她驻足片刻,忽然看见地上有一截枯藤,随手捡起。枯藤触手的刹那,竟焕发生机,长出嫩绿的新芽。

崔令薇悚然一惊,忙将枯藤扔掉。新芽落地即枯,再无动静。

“夫人,怎么了?”鸳鸯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崔令薇定了定神,“走吧。”

那截枯藤在她走后,又悄悄生出一片叶子,叶脉如血管,微微搏动。

远处不知谁家院里,有一株老藤正攀着墙头,在春风中舒展枝条。藤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形似铃兰,香气清冽。

崔令薇似有所感,回头望去,却只见满街姹紫嫣红的牡丹开的正艳。

她紧了紧腕上的玉镯,将那淡青疤痕遮得严严实实,继续向前走去。

春风拂过,藤花轻颤。这世间,有些羁绊一旦种下,便是生死相缠,至死方休。

而有些秘密,注定要带进坟墓里,永远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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