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公孙望来了!
周明山被赵德贵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来。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皇家密卫所的规矩,从来都是“认令不认人”。
令牌在谁手里,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来历,都不耽误对方行使掌印的权利。
哪怕孙远昨天还只是他手底下那个半点儿也不起眼、只能去跑腿传信的普通密卫。
只要他现在手里攥着的那枚龙纹令是真的,那他就相当于是名正言顺的京都密卫所掌印了。
他拿着这块令牌发出的指令,身为皇家密卫的自己,半点儿违抗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周明山一直在心底里吐槽这种“认令不认人”的规定太过死板,且极不合理。
但规定就是规定,不会因为他的不满与异议就有所改变。
就像是现在这样,哪怕他明明知道孙远的真实身份,知道他不是什么总部掌印,可是碍于“认令不认人”的规定,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远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一刻,他总算是深刻地明白过来,为何公孙大人一再强调,不许他们正面出现在陆家人身前,不许让陆家人知晓他们皇家密卫的身份了。
现在他们面对着孙远,面对着区区一枚总部的掌印令牌,就已经变得这般缩手缩脚、进退两难了,就更别说是陆辞渊手中的那枚龙首令了!
“呵,赵巡检你这话说得倒是通透,也很识时务。”
孙远嘴角一勾,刚刚二人对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大家都在同一条小船上,他自然也听了个分明。
缓缓将手中的龙纹令收回腰间,孙远抬眼扫了一下周明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周明山,本官今日还有要务在身,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磨嘴皮子。
你若识相,现在就带着你的人退回码头上去,本官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可你若是不识趣,还要继续纠缠——”
说到这里,孙远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冷冽了几分,继续说道:
“那就别怪本官不顾往日的情份,对你还有你身后的这帮手下不客气了!”
周明山的脸彻底黑了。
他听得出来,孙远这话并不是在虚张声势,更不是在故意吓唬他。
对方有总部的掌印令牌在手,就有调动卫所辖下皇家密卫的权力。
若是对方真的不顾不管,利用掌印令牌给他们下达了什么要命的指令,他们是遵还是不遵?
“孙远,你……”
周明山咬着牙,声音似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别太得意!这枚令牌你是怎么得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它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未必能护得了你一辈子!”
“呵!”孙远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令牌,神色坦然得很,“本官当然清楚这枚令牌是怎么来的。”
“至于它能不能护得了我一辈子,却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你若是还不离开,那我现在就开始下达指令,命你还有你的这帮属下,马上……”
“等等!”不等孙远把具体的指令说讲出来,周明山直接选择了认怂,“我们走!我们这就离开,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完,他冲身后的属下一挥手,逃也似的飞速乘舟离去,连看都没再看旁边的赵德贵一眼。
赵德贵见他们这般狼狈的样子,只感觉到一阵兔死狐悲,浑身的精气神也仿佛被人给一下全都抽走了。
他知道,孙远把周明山给逼走之后,接下来就要轮到他赵某人了。
果然。
还没等周明山几人走远,孙远便已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赵德贵身上。
“赵巡检。”
赵德贵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躬身应道:“下……下官在!”
“本官再问你一次,这航道你是让,还是不让?”
赵德贵的腰身弯得更低了,连周明山都不敢再拦了,他还拦个什么劲,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让!让!让!下官这就让人把关卡打开,让出航道!”
赵德贵连连点头应声,之后转头朝着身后官船上那些还愣着的兵卒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老子撤关!挪船!把航道给孙大人让出来,放行!”
随着赵德贵的一声令下,河面上横着的十几艘官船不由一阵忙乱。
兵卒们七手八脚地将横在航道上的铁索绞盘摇开,将堵在河道正中心处的四艘官船划向两旁。
原本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河道,终于露出了一条足够万石货船通行的宽大航道。
“这就对了!”眼见着航道已开,前路变成了坦途,孙远不由满意点头,“若是赵巡检早能这般配合,又岂会再多挨那一巴掌?”
“所以说,这人啊,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全都不听劝啊!”
说了两句便宜话后,孙远心情大好,正要转身重新回到自家的大船上去。
可就在此时,码头上却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厉喝:
“谁让你们把关卡打开的?!”
“所有人听令,立刻封锁河道,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私自放来往的船只过关!”
听到这个声音,孙远的身形不由一僵,面色也随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而赵德贵,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刚刚弯下去的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起来。
是公孙大人亲自过来了!
“大人,是公孙望来了!”
漕船的船头上,赵乾看着正乘船向他们这边驶来的那个中年秀士,恭声向江河禀报了一句。
“公孙望是我们在密卫所的直属上司,只凭孙远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属下请求下船,与孙远一同应对此人!”
江河点头应允,同时开口向江天、江泽吩咐道:“老二、老三,你们也随着赵乾一同下去。”
“若是那公孙望不讲规矩,选择直接动武的话,你们也别留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死伤勿论!”
江天和江泽对视一眼,各自抄起自己擅用的兵器,应声道:“知道了爹!”
赵乾见状,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人,二公子,三公子,那公孙望实力不俗,武道境界已近宗师境,如果能不动手的话,咱们尽量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言外之意,他并不觉得江天、江泽会是公孙望的对手。
真要是撕破脸打起来的话,他们这边未必能讨得好去。
所以,在他看来,他们最好还是利用手中的令牌优势,就像是孙远方才逼迫周明山离开时一样,把公孙望也给逼走。
只有这样,对他们来说才算是最安全的。
似看出了赵乾心中的顾虑,江河冲他轻笑了一下,淡声安抚道:
“放心吧,下面的谈判还是以你与孙远为主,让老二、老三他们跟着下去,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他们不会主动挑衅,更不会干预你们与公孙望之间的交谈。”
听到这些话,赵乾不由心下稍安,躬身冲江河行了一礼后,这才转身跃下船头。
江天、江泽见状,冲老爹招呼了一声后,也随之从船舷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小船上。
下方。
公孙望几人乘坐的小船靠过来的时候,孙远正站在赵德贵的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枚掌印令牌,脸上的嚣张劲儿却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一直挺直的肩膀也不自觉地下塌了几分。
这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经年累积下来的敬畏习惯,早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仿若刻进了骨子里一般,短时间内根本就改变不了。
待小船靠近,公孙望的整个身形已经完全映入到了孙远的眼帘之中。
看到对方身上袍子的下摆处还沾着一层土灰与几个泥点,孙远便知必是这位公孙大人马不停蹄地着急赶路,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跟在公孙望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对方如此着急忙慌、不修边幅。
公孙望的身后跟着的是泰安县令吴满尊,吴县令身上的官衣就更别说了,不止褶皱乱,上面甚至还沾了一些秽物。
而且,对方的脸色也比白天在县衙里那会儿还要难看得多。
此时他两只手攥着袍角,眼神飘来飘去,身后更有两名皇家密卫一左一右紧紧搀扶着,活像是一只被强行拎上案板的鸡,生死皆都由不得自己。
及到近前,公孙望的目光先扫了一眼赵德贵,然后又落到了赵德贵身旁边的孙远身上。
当看到孙远别在腰间的那枚龙纹令时,他不由轻撇了一下嘴角,淡声开口道:
“孙远,你腰间的那块令牌是哪里来的?”
公孙望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孙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压迫感。
孙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龙纹令牌。
“我……”
他张嘴刚要回话,却被公孙望厉声打断:
“你什么你?!莫要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身为皇家密卫,在回复上官问话时该用什么样的站姿和自称,还用本官再教你一遍吗?!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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