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刷!
就在这时,赵乾将刚刚缩回的右手又探向了腰间,把那枚陆大人赐给他的掌印龙纹令紧紧握在掌心,然后冲着公孙望高高举起。
“公孙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赵某手里这块令牌跟孙远那块一模一样。”
“孙远那块你想要收走,我这块你是不是也要一并收了?”
“哼哼,你身为宁远密卫所的掌印,不会连咱们皇家密卫执令的规矩都给忘了吧?”
“身份令牌在谁的手里,谁就拥有相应的管理权限!”
“现在我与孙远手中皆有一块总部的掌印令牌,也就意味着我们现在拥有总部掌印所掌握着的所有权限,见到我们,就如同见到了掌印本人!”
“公孙大人,你这般明目张胆地想要抢走我们手中的掌印令牌,莫不是想要以下犯上,违背咱们皇家密卫所已经执行了百余年的执令规矩?!”
虽然赵乾以前曾不止一次地吐槽过密卫所这种“只认令牌不认人”的执令规矩太过死板,甚至有点儿傻叉。
但是现在,他却是要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拥护甚至赞美这种执行了上百年都还一成不变的老规矩。
“这……”
公孙望被赵乾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赵乾这小子的手中竟然也有一枚同样的掌印龙纹令!
而且,看它的形制、纹路还有刻在上面的文字笔迹,全都是真货无疑!
可问题是,这么多的掌印龙纹令,对方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
那陆辞渊的手里,特么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龙纹令牌?
之前出现的一枚龙首令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可好,又特么冒出来了两枚总部掌印令。
这些令牌个个都珍贵无比,卫所的管制也极为严密,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会流落到外人手中的。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陆辞渊手里的这些龙首令与掌印令牌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偷的?抢的?
还是说那姓陆的真跟姬大统领有某种外人所不知道的特殊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现在他都被搞得极为被动。
尤其是眼前,摆脱了他催眠秘术控制的赵乾,终于开始利用手中的掌印令牌开始向他发难了。
虽然他自己的官职也是掌印,理论上跟持有其他掌印龙纹令的人算是平级。
但是问题是,赵乾手里的那枚龙纹令,可是京都总部直发的啊,从根子上就比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卫所掌印要高上半级。
持总部令者,到地方卫所行事,地方同级密卫须以礼相见,协同办事。
这规矩执行了上百年,从未有人敢明着违抗过。
他公孙望若是今日敢当众否认这规矩,明日传出去,莫说宁远郡,整个大宣朝的皇家密卫所都得炸了锅。
总部那些守旧礼的老东西肯定会把他拿来当典型,到时候他必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若让他向赵乾和孙远这两个昔日的下属躬身见礼,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一众属下的跟前抬得起头?
公孙望站在原地,面皮绷得发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颤动着。
他的目光在赵乾和孙远手中的令牌上面来回转动,最终又落到了那艘高高在上的漕船上,落到了始终站在上面看戏的江河身上。
他没想到,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都还没有出现,他就已经被对方推出来的两个炮灰给将在这里进退不得。
真是好手段!
若对方的身份没有问题,真的是姬大统领的心腹密卫,那他公孙某人此番得罪了对方,以后必然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赵乾。”
公孙望深吸了口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不少。
“你今日,是一定要拿这枚令牌来压本官了?”
赵乾面上的神色不变,淡声言道:“公孙大人言重了,这并没有谁在压谁,在下也只是在按规矩办事罢了。”
“你方才说要收了孙远手中的掌印令牌,那在下手里的这一枚,你是不是也该一并收了?”
“如果不收,那还请公孙大人依着咱们密卫所的规矩行事才好!”
公孙望的眼角抽了抽,知道对方这是在逼着他当众低头,给他们二人躬身行礼呢。
他深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
“本官以前还真是有些小瞧了你们两个了!”
说完,他缓缓后退了半步,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微微躬身,冲赵乾和孙远拱了拱手。
“下官公孙望,见过两位上使。”
这一礼行得极浅,腰只弯了不到两寸,几乎是点到即止。
但以他的身份和性子,能当众行这一礼,已经算是把脸面扔在地上踩了。
赵乾和孙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总算是搞定了!
“公孙大人客气了。”
赵乾将令牌收回腰间,拱手还了一礼,姿态做得十足十。
“在下与孙大人此番也是奉令行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孙大人海涵。”
赵乾、孙远二人的身后,江天、江泽见公孙望竟然认了怂,并没有直接打起来,眼底里不由都泛了一抹小失望。
尤其是江泽,刀他都抽出来了,想要趁机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追了他们一路的罪魁祸首。
结果……就这?
官场上的道道他们确实是不太懂,但这却不影响他们看不起公孙望这样的怂包。
明知道赵乾与孙远是两个冒牌货,甚至以前就在他自己的手底下做事,现在就因为两块小牌牌,就变得这么怂,甚至还要弯身给这两个以前的属下行礼。
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你不支棱起来,不出手教训孙远与赵乾这两个叛徒,我们哥俩儿不是白从船上下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天、江泽鄙视他的眼神,公孙望抬头朝二人看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行完礼后,他缓缓直起腰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峻,淡声向赵乾与孙远说道:
“令牌的事情,本官认了。”
“但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那陆辞渊的身份大有问题,你们现在做出的选择,未必就是对的,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不待赵乾与孙远有什么回应,公孙望直接转身离去,片刻也不愿再多待。
等公孙望乘坐的小船离得远了,孙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腿有些发软地半倚在赵乾身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头看着赵乾,苦笑道:“老赵,方才多亏了你。不然的话,我刚刚稀里糊涂的差点儿就把令牌给交出去了!”
赵乾深吸了口气,也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止是你,方才我也差点儿没有顶住。”
“要不是有人暗中及时出手帮了咱们一把,咱俩现在怕是已经跪在公孙望的面前把什么都交代了。”
说起这个,二人眼中皆都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他们同时抬头朝站在上方的陆大人看了一眼,全都坚信刚刚在暗中出手帮了他们一把的人,即便不是陆大人本人,也必然是陆大人请来的帮手。
这位陆大人还真是算无遗策,把任何意外状况全都想到了。
“孙大人,赵大人!下官这里有礼了!”
这时,吴满尊的声音突然在二人的身前响起。
直到这个时候,孙远与赵乾才留意到,这位县太爷刚刚竟然没有跟随公孙望一起离开。
吴满尊冲二人轻轻拱手一礼,强稳着心神开口说道:
“公孙大人虽然离开了,但这河道上的关卡却依然不能马上开放。”
“两位大人刚刚既然在公孙大人的跟前提到了规矩,那就请二位也按规矩办事,让巡查司的人上船正常检查!”
“只要船上没有什么违禁的地方,检查过后,我们自然会正常放行!”
闻得此言,赵乾、孙远二人不由一怔,皆都抬头向吴满尊看来。
“原来是吴县令!”孙远毫不客气地直声开口言道:“公孙望走了,倒是把你给露出来了。”
“怎么,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也想要拦下我们?”
吴满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又重新恢复。
“赵大人说笑了,下官留不留下来可跟公孙大人没有多大关系。”
“而且,下官也从未想过要拦下二位大人。”
“只是下官身为泰安县令,这双河口码头正在下官辖下,河道上的事,下官也是不得不管,不得不来啊。”
“大家都是奉命行事,皆有公务在身,还望两位大人能够行个方便,莫要刻意为难下官。”
他说这话时语气恭敬,腰身也弯得很低,姿态做得十足。
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全都硬得像河道边上的石头。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在拿刚刚孙远与赵乾提起的规矩,反过来将他们的军。
“吴县令,你这又是何必呢?”
赵乾抬头看向吴满尊,眼中带着几分意外与不解,轻声问道:
“公孙望到底许了你什么样的好处,竟能让你甘愿冒着丢官、甚至丢命的风险,来为他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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