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不请自来,暗夜杀机
认真听周怀仁把这番话说完,江河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淡然地端起茶碗小啜了一口,心里却已经悄然松了口气。
他方才最担心的就是周怀仁这个鼻子灵得不像话的老汉,会从船舱里闻出什么不该闻的东西来。
虽然他之前从物品栏里往货舱添粮食、清水和其他食材的时候,都是刻意挑着没人注意的空当,轻易不会有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但周怀仁这老头儿不一样。
他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隔着二里地甚至都能闻到别人身上携带着的药材气味,就更别说是船舱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烧鸡、卤肉之类气味更加浓郁的食材了。
就在方才,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河,是真的担心这个周老头会发现船舱内物资储备的异常,进而再察觉到他拥有签到系统,以及可以随时收纳变现各类物品的能力。
现在看来,周怀仁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些寻常可见的生活物资上。
纵使他闻到了这些食材的香气,也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相较之下,从水底散发出来的那些气味更淡的血腥气,还有那几道沾染在江河身上的陌生气息,反而更容易引起周老汉的注意,让他生出几分疑心。
而对于江河来说,他下水猎杀了那几只“水鬼”的讯息,反倒是最不重要的秘密。
就算是被周怀仁或是其他人发现了,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而他身上拥有签到系统,可以利用物品栏自由收纳物品的能力,才是他最最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核心隐秘,同时也是他在这方世界的立身之本。
若是周怀仁发现了其中半分端倪,江河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杀人灭口什么的虽还不至于,但限制老周头的人身自由,或是采取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却是不可避免。
所幸的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事情还远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以后只要他行事时更小心谨慎一些,考虑问题时再周详一些,类似的问题应该不会再出现。
“周老哥这鼻子,果真是比寻常人灵敏了十倍不止。”
江河把茶碗放下,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不少,他抬头静看着周怀仁,淡声道:
“你说的没错,当时咱们的船底下确实有几个“水鬼”想要凿穿咱们的船板,沉了咱们的货船,也是我下去把他们全都料理了。”
“之所以没声张,是怕船上的人知道了会心慌意乱,耽误了咱们接下来的行程。”
说到这里,江河极为赞赏地看了周怀仁一眼。
“你能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却没有立即声张,这很好。”
“往后这船上若是再有什么动静,或是你闻到了什么不对的气味儿,可以先来跟我说一声,别自己闷着。”
闻言,周怀仁心里也长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总算是渡过去了。
他连忙点头,恭声应道:“东家放心,小老儿记下了。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状况,小老儿一定第一时间向东家禀报!”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东家,方才在桌上您说的那些话,小老儿虽然没全听明白,但有一件事小老儿心里却是最为清楚。”
“东家您对小老儿祖孙有救命之恩,小老儿别的不敢说,这张嘴还是能闭得住的。”
“东家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小老儿就算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将它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果然是人老成精啊。
周老头这是在给他自己打预防针啊,担心夜里公孙望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又让他闻到了什么血腥之气,他会说不清楚。
所以便提前在东家的跟前表起了忠心,免得事后会被东家直接杀了灭口。
江河别有意味地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他轻摆了一下手。
“行了,你的心意我已明白,且回去歇着吧,等明天到了怀远郡还有的事情要忙。”
周怀仁心神微松,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后退了两步之后才转身离开。
江河一个人在舱里坐了一会儿,把刚刚在餐桌前孙远、赵乾与周怀仁这三个外人的反应又回想了一遍。
周怀仁人老成精,知晓轻重,且还有一个孙女也在船上,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威胁不大。
孙远和赵乾,通过白天与公孙望、赵德贵等人的冲突,他们已然将自己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而且方才的那番试探,他们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暂时可以相信。
接下来就是公孙望了。
刚刚江河在饭桌上所说的那番话,虽有试探之意,可却并不全都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要在今夜彻底消除了公孙望这个隐患,揭了这块紧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狗皮膏药。
少顷。
夜深了,河面上渐渐泛起了一层薄雾,明亮的月光透过雾气自上而下倾洒下来,在船舷上铺了一层灰蒙蒙的银白。
船舱客房里,江河在铺位上缓缓睁开眼来,侧耳听了一下整条船上的动静。
与他同床的花月娇正搂着他的一条胳膊睡得正沉。
隔壁舱几个房间里赵诚、江泽、孙远等几人的呼噜声,隔着厚厚的舱壁传过来,时长时短、时断时续,跟打拍子似的。
周怀仁那边没什么动静,与丫丫一起全都睡熟了。
江天与赵乾负责今晚的值守任务,此时正不断地在甲板上来回走动巡逻,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异常响动。
江河抬手在花月娇的昏睡穴处轻拂了一下,让这女人睡得更熟更沉了些。
然后他抽开被花月娇紧抱着的胳膊,披上外衣,悄然走出了房门。
此刻,公孙望乘坐着的那条快船,就停留在距离漕船三里地左右的位置。
船停泊在河边一处芦苇荡里,船上只亮着一盏光芒微弱的红灯笼。
桨手们大多已经歇了,甲板上只有两个守夜的兵卒,正靠着船舷在打盹。
确认了快舟所在的方位之后,江河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运转起拥有百年修行经验的流云身法,瞬时扶摇而上,直接悬停在了十余丈的半空之中。
然后他辨明了方向,趁着夜间徐徐的清风,整个身体仿若一片飞羽,径直朝着三里外的那条快舟飘荡滑翔而去。
在将流云身法运转到极致时,他整个人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衣袂被夜风带起,却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泛起。
三里地的距离,他不过用了十余息便已悄然掠过。
脚下那片芦苇荡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快舟被薄雾笼罩,藏在苇丛深处,船头那盏红灯笼在层层雾气中耀出一团模糊的光晕。
此刻,江河的身形就悬浮在快舟的正上方,居高临下,俯瞰着船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甲板上两个守夜的兵卒,此刻正靠着船舷打盹,呼吸粗重,脑袋一点一点的。
两侧舱板上,各躺了六个人,一半是桨手,一半是皇家密卫,全都已经睡熟。
唯一的船舱里面住着三个人,全部呼吸浅淡而均匀,正是公孙望和他的两个得力属下。
江河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悬停在半空观察了片刻。
确定没有任何埋伏之后,他心神微动,自船尾方向无声落下。
脚底点在船舷外侧的窄沿上,身形贴着船板,比一只夜猫还轻。
那两个守夜的兵卒就在他三步之外,却并没有发现半点儿异常,依然坐在那里不停地打着盹。
江河缓缓探出双手,一左一右,同时搭在了二人的后脖颈处,劲力轻吐,两个守夜的兵卒即时毙命。
不等他们的身体软倒在地,江河又是心神一动,第一时间就将二人的尸体收进了物品栏内。
整个过程快若闪电,且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到船上的任何一个人。
之后,江河如法炮制,将所有睡在外面甲板上的兵卒与皇家密卫,全部了结,尸体尽数收进物品栏内。
做完这些后,江河不再有丝毫遮掩与顾忌,径直来到了快舟上唯一带篷子船舱门前。
舱门被人从里面插上了木闩,他以内息透入门缝,轻轻一拨,木闩无声滑开。
门被推开一道窄缝,江河侧身滑步闪入。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左一右盘膝坐在门前守卫着公孙望的那两名皇家密卫。
二人被开门后从舱外涌入的凉风惊醒,在睁开双眼的同时,右手也警觉地摸向了他们腰间的佩刀。
“谁……”
他们张嘴想要高声示警,提醒身后床上还在睡梦中的掌印大人。
只是他们嘴巴才刚刚张开一条细缝,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感觉自己的咽喉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解决掉这最后的两名护卫,江河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公孙望的榻前。
此时,公孙望正和衣躺在舱内的窄铺上,枕下压着刀,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泥污的官袍。
他睡得不算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还在盘算着什么。
江河走近铺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片刻,然后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谁?!”
意识到不对的公孙望猛地睁开眼,右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摸向枕下的刀柄,反应速度比刚刚那两名护卫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依然没什么卵用。
就在他的右手刚碰到刀柄的瞬间,江河的脚尖已经踩住了刀鞘,轻轻一挑,连刀带鞘全给扒拉到了一边。
“公孙大人,醒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想要把我带回宁远郡吗?”
“现在,我不请自来,主动出现在了你的面前,想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站在眼前之人的面容,公孙望的瞳孔骤缩,心神剧震,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上而下,瞬时袭遍了全身。
陆辞渊?!
他怎么会在老子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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