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主动出击
时近正午。
赵穗把五十只螃蟹分了两大盆端上餐桌。
一盆放在男人们那桌，一盆搁在女人和孩子们那桌。
刚开始的时候，两桌人几乎都不怎么会吃这些螃蟹，掀开蟹壳之后，基本上就是一阵咔咔乱咬，甚至连不能吃的蟹胃都吞进了肚子里。
几个小的在吃蟹腿的时候甚至还被扎到了嘴巴，直言这东西虽然闻着很香，可是一点儿也不好吃。
江河见状，直接站出身来，开始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拆蟹，告诉他们什么地方能吃，什么地方要扔掉。
江源那小子手最巧，学得最快，一只完整的螃蟹放在他的手中，不到几息的时间就能被他拆得骨肉分离，半点儿肉气与蟹黄都不浪费。
吃完一只后他还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头，继续拿下一只。
江娴、江夏几个小丫头，动作相对慢一些，拆了半天都拆不利索，最后还是大姑江槐帮她们剥好了蟹肉蘸着姜醋吃。
其他人，包括周怀仁、沈谦、孙远与赵乾几个，学会了拆蟹的技巧之后，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五十只螃蟹，二十几人分下来，基本上一人能吃上两只。
几个孩子吃得不过瘾，吃完了自己那份儿还闹着想要多吃一些，结果被自己的爹娘啪啪两巴掌，全都老实了下来。
吃完饭后，诸人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小憩。
午后日头暖融融的，大船在水面行驶得也极为稳当，船体小幅度的微微荡漾让人躺到床上更容易犯困。
江河搂着已经消了气的花月娇睡得极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晌了。
一路走来，他们的船已经路过了三处渡口，因为江河的事先交待，一次也没有在码头停靠过。
就这样，万石漕船沿着赣江一路往下游驶去，一日之间便前行了数十公里。
周明山的快舟始终缀在后面，不远不近，隔着大半里地的样子，可以随时监看着前方大船的一举一动。
江河站在船尾看过两眼，见那快舟上人影绰绰，桨手们轮换着划船，一刻也不得停歇。
看得出，这帮人是铁了心地要一直跟下去。
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们晚上下黑手，把这些人彻底留在江面上了。
很快。
日头偏西，夜幕降临。
江面上的光线缓缓变得阴暗了下来。
柳老三过来询问夜间停船的事宜，江河让他直接去找孙远与赵乾，听从他们的意见。
最后，柳老三按照孙、赵二人提出的要求，在前方一处较为空旷、水流速度相对迟缓些的水域抛锚停船，让脚下的万石大船牢牢的停滞在了江面之上。
降下船帆，燃起夜灯，准备在这里留宿过夜。
跟在他们后面的周明山等人见状，也把他们的小船停靠在了附近。
不过，他们的船体太小，船锚太轻，无法在河中心定稳身形，只能选择更靠近岸边，水域浅些的位置停靠。
“周哥，咱们真的要在这水面上过夜？”
“咱们的船可不比陆家人乘坐的大船，夜间停在水里，又无渡口码头做为依托，着实是有些危险啊。”
“是啊周哥，夜里江面上寒气极重，咱们雇船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并没有准备过夜用的棉衣棉被，甚至连足够的吃食都没有准备。”
“要不，咱们还是先去前面寻一处码头，采办一些补给和棉被再继续跟吧？”
“对对对，周哥，反正他们已经准备在江面上停留过夜了，今晚肯定不会再往前走了，咱们直接到前面的渡口去等他们，也是一样的！”
“……”
周明山身边几名属下又冷又饿，开始不断地向周明山提起了建议。
周明山却直接摇头拒绝了这些属下们的提议。
他目光阴鸷地直盯着远处江面上那艘灯火通明的万石大船，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补给？棉被？”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你们以为咱们这趟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陆家的大船眼看就要到了怀远郡的漓水城了，过了漓水城，他们就会转道南下，直入京畿道，会距离咱们宁远郡越来越远！”
“而咱们的任务时限，却连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凑不到了。”
“若是任由他们继续往前走，就算是咱们在前面的某处渡口寻到了帮手，成功拦截下了他们，也无法在任务规定的时间内，把他们带回宁远郡了。”
“所以，今天晚上，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的船再往前走了！”
听得此言，船上诸人同时变了颜色。
“大人，你的意思，咱们今晚就直接摸到那艘大船上去？”有人探声询问。
周明山微点了点头，目光在面前这十三个被冻得缩手缩脚的属下脸上一一扫过，语气稍微缓了缓：
“兄弟们，我知道大伙儿现在是又冷又饿，这一路也追得辛苦。”
“可你们想想，若是咱们没能顺利完成任务，错过了任务时限，回去之后该怎么向公孙大人，向姬佥事交差？”
“咱们密卫所的规矩你们都清楚，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你们都不会不知道吧？”
这……
“周哥，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
一个老成些的属下凑上来，压着嗓子向周明山说道。
“可咱们这条船，连个正经船篷都没有，夜里江风一吹，兄弟们冻得连桨都握不稳，实在是坚持不了太久。”
“再者，前面那艘大船上，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咱们摸黑爬上去，万一被人家提前发现了，在甲板上给咱们来一顿狠的，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周明山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厉声道：
“退路？咱们是密卫所的人，任务若是完不成还有个屁的退路？”
“前面那船上确实有五六十人，但除了陆辞渊和孙远、赵乾他们三个，其余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和寻常船工，能有什么威胁？”
“咱们十几个人皇家密卫悄悄摸上去，先控制住甲板，再往船楼里一冲，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刀都架脖子上了！”
“总之一句话，今晚就是咱们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了，你们莫要再心存侥幸，全都给老子提起精神来！”
“等到后半夜，大船上的人全都睡熟了，你们就跟着老子一起摸上去！”
见周明山态度坚决，一众属下不敢违背，只得咬着牙继续坚持。
很快，夜幕彻底落下。
江面上只剩漕船上那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光晕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鳞纹，随波荡漾。
柳老三把船停稳之后，便带着一众船工回舱房睡觉歇息去了。
江河提前有过交待，入夜之后不许点灯，不许高声说话，只管把门关严实了在屋里踏实睡觉。
船工们不知道东家要做什么，但跟着江河这几日，早养成了“东家让干啥就干啥”的习惯，一个个闷不吭声地回了自己的舱房，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
江天、江泽，还有孙远赵乾四人，每人手里攥着一把刀，静立在船尾的货仓背阴处，隔空打量着停靠在岸边处的那只小船。
“二公子，三公子，一会行动的时候，还请你们尽量跟在我们二人身后，莫要擅自出手。”
赵乾小声地开口向江天、江泽交代道：
“那周明山的身手不俗，他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密卫也是我们卫所里的最能打的几个。”
“一会真要短兵相接打了起来，两位公子跟在我们身后，能少受一些伤害。”
“对，”孙远也接声道：“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两位公子千万别离我们太远，不然我们怕顾不过来！”
江天、江泽闻言，不由面面相觑，失声轻笑。
这两个连先天境都不是的菜鸟，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保护他们兄弟二人，真是要把他们给逗笑了。
“你们的好意我们哥俩儿心领了。”江天冲二人说道：“不过我们的安危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一会儿打起来后，你们只需要顾好你们自己就行。”
江天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孙远和赵乾却是听得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面上都露了出几分迟疑之色。
他们虽然知道眼前这两位公子跟着陆大人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可毕竟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二位的实战本事，只当年轻人要强嘴硬，不好意思直接躲在他们身后。
“二公子，三公子，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赵乾还想再劝。
江泽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啰嗦！都说了我们自己能应付，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一句话，什么时候能动手，我在这等得腰都酸了！”
江天也道：“孙哥、赵哥且放宽心，我和三弟并没有在逞强，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安危来开玩笑。”
“一会动手后，我们自有护身的手段，你们只管顾好你们自己就行。”
孙远张了张嘴，想要再劝说几句，可是看到两位公子脸上那执拗的神色，最后一句话也没再说出来，只把手里那把刀攥得更紧了些。
赵乾则是苦笑一声，心里琢磨着待会儿打起来，说什么也得护在这两位公子身前，万万不能让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不然的话，他们事后可不好向陆大人交待。
说话间，夜色已然变得更深，江面上也悄然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对面的小船上面并没有引燃灯笼，此时已然在四人的视线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再等一刻钟。”赵乾这时轻声开口道，“等什么时候完全看不到对方了，咱们再悄悄摸过去。”
“记得，一定要速战速决，不给对方下水逃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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