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追兵
三辆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行驶。
此时，时间已近正午，头顶高悬的太阳给这片仍有些寒冷的旷野带来了些许暖意。
这一路上，他们偶尔能遇到一条小溪或小河，里面全都有细流在缓慢地流淌。
看到这些溪水和河水之后，赵诚、江天、江泽等人都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安。
宁远郡这边果然没有干旱，河里有水，地里的庄稼也都还活着，只待来年春暖花开，就又能迎来一片收获的季节。
“要是能把这里的河水全都引到川南郡就好了，那样村里的乡亲们或许就不用这样背井离乡地出来逃荒了！”
在又经过了一条水流充盈的小河时，江天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
“之前大……姜大人不是说要以工代赈，召集川南郡的流民去邻界的府郡挖渠引水么，咋过去了这么久，却连一点儿信儿都没有了？”
听到江天的这些感叹与疑问，江河轻撇了下嘴，淡声道：
“姜大人的打算自然是好的，但是别的府郡却未必会乖乖配合。”
“不说其他，就说这宁远郡，他们若是真心想要帮助川南度过难关，会在与川南的交界处，修建一条那么长的关卡来阻挡川南的流民过境吗？”
“这些府郡的官老爷，只关心他们那一亩三分地的政责，别的州府百姓的死活，关他们什么事儿？”
“若是把他们地域之中的水源给引走了，万一他们本地出现了干旱又该怎么办？”
江天一怔，有些不解地反问道：“那姜大人就不管管他们吗？他可是钦差，又是当朝驸马，那些当官的难道就不怕他？”
在江天的心里，钦差可是皇帝直接派下来的使者，代表着的可是皇帝的脸面，这天下间的官员谁敢不给他面子？
若是姜昊执意要挖渠引水，难道那些官老爷们还敢直接拒绝不成？
“二公子此言差矣！”沈谦接声为江天解惑，“姜昊大人虽是钦差不假，可他只是皇帝特派的川南郡赈灾指挥使，只能协管川南郡一域之内的事务。”
“还有，驸马虽是皇亲国戚，可毕竟是皇族外姓，在那些真正贵人的眼中也未必是那么地高不可攀。”
“周边几处府郡的郡守若是铁了心的不愿给姜昊大人这个面子，姜大人也拿他们没有太多的办法。”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挖渠引水之事怕是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不然的话，姜昊大人也不会一直待在三河县内迟迟不愿离开了。”
江天再次一呆，忽然有些开始心疼起那个看上去风光无限的大哥来。
说是驸马兼钦差，还是什么前镇北大将军，名头全都响亮得吓人，外表上看也是贵气逼人、风光无限。
却没想到，在背地里他的身份竟是如此地尴尬与不得志。
身为驸马皇亲，却连一个州郡的郡守都敢给他甩脸子，不把他当回事儿。
由此也不难想象得到，大哥之前在京都的时候，日子肯定过得也不甚如意。
江河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沈谦的分析。
虽然他知道江山之所以会窝在三河县内不出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为接下来的造反大业作准备。
但是沈谦说的这种情况也确实存在。
之前在跟江山聊闲的时候他就曾听江山提起过，周边几个州府的郡守虽然表面和气，但大多都是阳奉阴违，实际上半点儿也不配合挖渠引水之事。
他之所以会决定要提前举旗造反，除了是因为皇后派人袭杀江家满门之事触及了他的底线，让他忍无可忍之外。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也想要借此机会，为整个川南郡的万千百姓搏出一条活路出来。
挖不通沟渠，引不来救命的水源，附近几座州郡又都不许川南的灾民过境，企图把所有的穷苦百姓全都堵死在川南境内。
长此以往，川南郡境内必然会尸横遍野、疫病横行，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灾民，都会难逃一死。
他现在顺势揭竿而起，除了是想要将这些流民收归为己用之外，也未尝不是在拯救他们的性命。
而那些被他征召去挖水渠的青壮流民，其实已经被他派人给暗暗收编，成了他举旗造反之后的第一批可用之兵。
正思量间，江河的耳朵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听动静，一共是三十六骑，纵马狂飙而来。
骑在马背上的三十六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武者。
是路过，还是根本就是冲他们来的？
江河的心神微动，淡声开口向江天吩咐道：
“老二，跟你姐夫说一声，让他先靠边停车，咱们歇歇脚再走。”
“现在停下？”江天不解道：“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下来做什么？”
“你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大嫂她们早上炕的大饼呢，要不你先垫巴两口？”
说着，江天还真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拿油纸包裹着的大饼，想要递给江河。
江河见状，不由无语摇头，没好气道：“让你停你就停，哪来那么多废话？”
见老爹想发飙，江天连忙收回了递出的大饼，应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跟姐夫说！”
说完，江天抬起手中的马鞭，扬空抽出一个响亮的鞭哨。
这是他们事前商量好的暗号，听到这种哨响，赵诚立马收紧了手中的缰绳，缓缓将马车停靠在了路边。
他的身后，江天、江泽也先后将他们驾驶的马车靠近停下。
就在赵诚想要下车去询问江天，为何要在这里停车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他们身后的官道之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四起，似乎有一队骑兵正由远及地近向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此时，江天、江泽也听到了动静，同时驻足向后观望。
那马蹄声来得很快，从听见声响到能清晰看到道路上扬起的滚滚烟尘，前后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工夫。
赵诚纵身跳下马车，快步来到江天的跟前，神色有些紧张地低声问道：“二弟，这些人，不会也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昨晚在破庙里的那场冲突，已然让他变得有些杯弓蛇影，现在看谁都像是要对他们不利的劫匪与歹人。
江天跳下马车，没有回答，不过一直挂在他腰间的那把猎刀，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给握在了手中。
江泽也纵身下车，挺身站在了江天与赵诚的侧旁，将柴刀横在胸前，满眼警惕与戒备地注视着从后面跟上来的那队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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