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糖衣炮弹
周嘉澍年假休五天，从初五开始加班，梁净川年前和过年期间需要去基层和干休所拜年，事务繁忙，所以两人留守北城。
苏琳自上次失手将女儿推倒致后脑勺受伤缝针之后再也没有立场指责命令她，周父几次给女儿打电话希望她回宜市，周嘉澍都没答应，后来拉来周成丽当说客，依然不成立。
周成丽只说：“你们两个从前把女儿当仇人养，现在才想起来关心，现在女儿把你们当仇人，也就一个字，该！”
两人就在月桥花园团年，年初二去周成丽家吃了饭，其他时间都基本窝在家里，吃饭看电影补觉，散步喂猫看闲书。
周嘉澍还跟网上学习做羊毛毡，三分钟热度发现根本学不会，最后是梁净川接手毡了个可爱的小鸭子。
“你真是心灵手巧。”周嘉澍半跪在沙发上，眼神放光，佩服，“你这么厉害，那当时大家送你的一罐又一罐的纸星星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幼稚？”
梁净川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针，“你又知道了？别人送我纸星星。”
“我们班班花折过，她还号召全班同学帮她一起。”周嘉澍索性盘腿坐在沙发上，“我当时也帮忙了。”
梁净川动作停下来，眉梢轻抬：“你也折了？”
“对啊，因为她请大家喝桃子水。”
“喔。”
“不过我折的估计是最难看的一个。”周嘉澍懊恼，“我手工可差。”
梁净川：“明天回老宅找一下，你看看哪个是你叠的。”
“你居然还留着？”周嘉澍震惊，转而鼓腮，像是发现他把柄的眼神，捞起旁边的逗猫棒指着梁净川，眯起眼睛：“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留着别的小姑娘折的纸星星？”
梁净川闻言抬眸，笑：“那麻烦你也老实交代一下，书架上那一套哈利波特怎么回事？”
“······”
周嘉澍语结，书架上那套哈利波特净精装限定版是之前追她那个师兄送的，扉页上写了一堆腻歪的情话，后来那位师兄生日，她回赠了同等价位的礼物，所以后面发生那件恶心人的事件之后，她并没有把这册书扔掉，原因无他。
贵。
很贵。
非常贵。
“也没那么想知道了。”周嘉澍耸肩，跳下沙发，躺在地毯上想事情。
他们明天要去看裴婕，没有联系方式，幸亏之前在拉吧加了诺拉的联系方式，辗转几人问到裴婕这几天还在医院，可以直接过去。
翌日，两人从北城坐高铁去兰城，大概需要2小时就能到。
到兰城高铁站，两人出站，准备坐地铁去医院。
“地铁坐三站就到了，打车会很堵。”她说，“你是不是很少坐地铁？”
梁净川确实生疏，人来人往，他将她护在身侧，开玩笑道：“我做过城区地铁规划。”
“做过地铁规划的人不会买地铁票。”周嘉澍揶揄，自己领好地铁卡之后，拿过梁净川的手机，要帮他领。
“解锁。”她递回去给梁净川。
“密码是Z”，梁净川直接跟她说，因牵着她的手，食指在她手心比划了一个Z。
浅浅的酥麻感经由手心抵达全身。
“啊，喔。”周嘉澍有一瞬心脏漏拍，拇指解锁，提醒他：“你这密码太简单了，很容易被破解的。”
“你破解了吗？”梁净川看她拇指在屏幕翻飞，三下五除二领好交通卡。
“你说什么？”
周围人多，周嘉澍没听见梁净川后面一句话。
梁净川又说一次：“Z就是周，周嘉澍的周。”
我的密码是你的姓氏，一天中无数次解锁，就会无数次想起你。
周嘉澍脸红，拉着他手走得急匆匆，嘴里咕咕哝哝：“花言巧语，糖衣炮弹。”
地铁上人多，两人只能站着。
梁净川拉着她手穿过人群，终于在第一车厢找到一禺，让周嘉澍背靠车厢，他将她护在这个安全的小小角落。
十分钟后到站，A口出去就是兰城肿瘤医院。
兰城肿瘤在国内TOP级别的肿瘤医院，医资水平在国内领先。
春节期间住院区病人少，那些能回家的尽量都会回家同家人一起团年，因为恶性疾病说不准还能不能熬到下一个新年。
到门口。
“我在外面等你。”梁净川说，“你要是需要我我也可以跟你一起进去。”
周嘉澍深吸一口气：“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好。”梁净川将她碎发别到耳后，又揉揉她发顶，安抚她别紧张。
周嘉澍点了点头，咬下唇转身，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是裴婕的声音。
周嘉澍推门进去。
“今天的点滴我跟医生说过了我不打。”裴婕以为敲门的护士，头也没回。
周嘉澍没出声，看到她穿着毛线外套坐在窗边画画，搭了一个画架，拿着水彩在上色。
画布上是一只浅灰色的小狗，坐在地上，咧着嘴笑。
身后没动静，引得裴婕皱眉回头，对上周嘉澍的视线，愣住，拿着画笔的手抖了下。
周嘉澍才发现她瘦了很多，戴着毛线帽衬得只有巴掌大的脸已经瘦脱相，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
偌大一间病房空旷雪白，衬得一切都显得虚无。
“为什么不打点滴？”周嘉澍先开口，藏在兜里的两只手紧紧攥着。
裴婕慢速眨眨眼，接着画，声音平静无波：“打不打都一样，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周嘉澍吸了吸鼻子，走过去，“之前每一个农历新年我们几个都有聚餐，今年该你请客了，你可别想溜号。”
闻言，裴婕停下画笔，鼻尖哼出一声：“周嘉澍，我现在是病号诶，还想着我请客的事情呢。”
周嘉澍嗯了声，索性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食指揩掉眼角泪花，笑了笑：“在财迷面前谁都不许逃单。”
裴婕没有再插科打诨地接话，将画笔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她。
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好像一切都看不真切。
两人相视，周嘉澍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的裴婕，意气风发，飒爽明媚，现在好像另一个人，虚弱枯槁，好像下一秒就要坍塌。
眼泪掉下的那一刻，她起身过去，将对方紧紧抱住。
“裴婕，你他妈就是个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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