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相
梁净川今早在南区医院调研视察，等汇报中间休息的空档，与几位领导在抽烟区闲谈。
聊的话题是北区医院规划的事情，他只静静听着，偶尔搭一句，这时李迪从长廊过来，眉头紧锁，到梁净川身边，小声耳语。
一行人还在谈，却见原本云淡风轻的梁主任忽地起身，面色煞白，将未燃尽的半支烟按在蓝色烟灰盘里，急急往外走。
也不能说是走，他外套都没拿，就匆忙跑起来，差点与人撞上。
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
大家起身，皆是一脸茫然。
“梁主任这是怎么了？”
这时在场的四院王院收到电话，震惊重复：“捅伤了？！严重吗？！”
挂了电话，他也着急回去，说四院急诊有闹事的患者家属把一位急诊医生捅伤了，现在在抢救。
“那梁主任这也是回四院的？”
王院思索几秒，一拍脑袋，所有掉落的点连成线，他反应过来梁主任的妻子是谁了——
便是那位急诊那位周医生。
思及此，他恨不能屁滚尿流地飞回去。
急诊室手术室门口，医护进进出出。
“血袋还有吗，再来一个！”
“好的！”
“周嘉澍！”
“嘉澍！”
饶静一边帮躺在手术台的周嘉澍缝针，一边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想你当住院医时一连熬三个大夜都没事，这流几滴血肯定没在怕的，对不对？”
周嘉澍是局麻，她还安慰饶静：“静姐，你别哭，我没事的。”
“你说你逞什么英雄，让你离这种疯子远一点，我说的话你永远不听。”
她嘴硬，刀子嘴豆腐心地“责怪”周嘉澍，但手却在抖，连同颤抖的手，是颤抖的肩膀和眼角的泪。
“好端端的上班挨这一刀，上哪说理去，我都要心疼死了。”她努力控制手不抖，让护士给自己擦汗。
其实那分明就是汩汩流下的泪。
等她清完创，美容科的主任上台缝美容针，伤口是在左侧腋窝的位置，可能是周嘉澍躲了下，刀口不深，但肯定不能留疤。
陈炀也在手术室，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他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后面，静静盯着各种指标测试仪的数据。
心率、血氧、血压······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周嘉澍的场景，那是在实验楼的动物房，他是初来乍到的新手就让他灌胃，根本不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学着旁人教授的动作，戴上防咬手套，将一只半斤重的SD大鼠揪着尾巴从笼子里拿出来，那尖嘴猴腮又软绵绵的大耗子非常渗人，心里恐惧加上学艺不精，他根本控制不住，急得满头大汗，也不好意思求救。
“不是这样的。”
声音来自于间隔两桌的操作台，陈炀循声看过去。
周嘉澍站在台前，白大褂干净整洁，手套口罩防护器具齐全，只露出英气的眉眼，微微弯了弯，同他说：“要灌胃是吗？”
陈炀愣愣地点头。
“你过来我教你。”
接下来，陈炀站在边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目睹了周嘉澍拎尾巴将大耗子置于台面上，左手按住后脑，揪起皮肤，将之固定，右手接过他手里灌胃针，沿嘴角插入，慢慢向下，最后将液体打入大耗子胃里。
她一边操作，一边教学。
神情认真，动作利落。
“学会了吗？”结束动作的周嘉澍问他。
“······会，会了。”
陈炀囫囵吞枣地点头。
其实他根本没注意看动作细节，他的视线全落在周嘉澍身上。
从那之后，陈炀才意识到帅这个字无关性别，只是一种感觉。
这是周嘉澍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刚才在急诊门口，他听到呼救，第一时间冲出去，看到血泊里的周嘉澍，那一瞬间他是害怕的，是害怕失去吗？
好像并不是，他必须对自己坦诚。
他是害怕周嘉澍这样易碎脆弱，是以自己只能接受强大果决的周嘉澍。
他想，叶公好龙不过如此吧。
“陈炀，出去喊拿血袋的护士快一点！”
“好。”
闻言，陈炀停止思索，迈步朝外跑。
他拿血袋回来，匆匆经过门口，便看见梁净川。
他是跑过来的，额上有汗，微微喘着，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神情紧绷，像一把随时都能轻易崩断的弦。
陈炀不敢停留，他赶紧冲进去，就听见里面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嘉澍，你丈夫真是梁主任？！”
“真假的，老天，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所以说梁主任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吗？！”
“······”
周嘉澍不想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点头激起千层浪。
闻言，缝美容针的医生自觉退后，由一旁主任接着缝。
大家都先按下心里好奇和难以置信，先把手头事情做好。
不时，手术室门开，一道身影急匆匆走进来。
人群闪开一条路，纷纷喊梁主任。
梁净川没说话，绷紧的唇线和身形是在看到周嘉澍全乎地坐在那里，咧着嘴对他笑了下，才感觉终于回了点魂儿。
当他得知周嘉澍受伤这个消息，这一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耳边嗡嗡鸣叫，神思混乱，双手抹了一把又一把脸，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无法，他害怕。
他害怕再失去。
整颗心揪作一团，指间颤抖的发凉，上一次这么害怕，是得知母亲要走的时候，晚期癌症的死亡是可预见的，好像注定要走那么一遭，那又黑又窄的道上，最后的终点就是死亡。
想抽烟，双手发颤根本拿不住，催李迪开快点，但李迪这一路已经将能闯的红灯全都闯了，也决计快不了一点了。
穿过车水马龙的闹市区，梁净川心乱如麻，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感觉视野有些模糊——似乎是起雾了。
眼下缝好针，还需要再挂两瓶抗生素。
从急诊手术室到输液室要穿过长廊，周嘉澍说她可以走。
主任提议坐轮椅。
“我抱你过去。”
（作者有话提前说：气死我了，我辛辛苦苦写了2000字的车，审核不通过，标注了23处有问题，老天奶，我就改两次，改不成功，我就放评论区，给宝宝们免费看！！！！虽然但是那都是78章了哈哈哈哈，宝宝们，78章是27号的更新的啦，大家还得再等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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