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就只在乎她
沙盘上那些线静静铺着，像一张看不见尽头的网。
宁绾棠不会不知道拖延战对她不利。
可她偏偏还是拖了一个月。
为什么？
墨渊盯着那些线路，语气微沉，“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辞眯了眯眼。
她的目光顺着那些线条一点点往外看，许久之后，她忽然道：“他们好像是……想把整个悬河沙庭，都探索一遍。”
墨渊皱起眉，“可这对夺取灵物意义不大，甚至会让他们的局面变得不利。”
“我知道。”
林清辞轻轻摇头，“我不认为他们想不到这点。”
“只是，我还没想明白。”
墨渊哑然。
林清辞了解流沙，她都想不明白，他就更别说了。
他叹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还是线索太少，无法推断。”
言罢，他抬手一拂，沙盘上的线路再次发生变化。
数条深浅不一、粗细不同的脉络图，自沙盘上蔓延开去。
这是悬河沙庭的河道分布图。
“眼下也只能继续探索河道了。”
墨渊道：“大河爆发的时间混乱，我们有时会赶上，有时会错过。即便赶上，站的位置不对，也会被卷进去，这也是最初十天我们几乎没拿到灵物的原因。”
林清辞忽然打断了他，“不。”
墨渊疑惑抬头。
“我认为这些大河的爆发，不是没有规律的。”
这话落下，墨渊明显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头思考了十息。
十息之后，他才道：“根据我的计算，变量太多，数据太乱，没有明显相关性，我不认为有规律。”
林清辞仍旧盯着那些河床线条，“可我还是觉得有规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墨渊没再说话，他拿起一根削尖的树枝，开始在地上算。
数字、符号、河道简图……
每一次大河爆发前后的天色变化、地脉震动、冲刷方向、持续时间、灵物流出位置……
一行一行，一层一层……
很快，洞穴中央那片沙地便被他写满。
他开始往外走去，沿途所有人都避开了他，也都没有打扰他。
林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对于流沙之国的历史，她已经了解清楚。
说起来，各方记载的亡国之罪，都直指那位末代公主。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结论，却也不能否认那位公主所遇非人，又引狼入室，才酿下大祸。
而偏偏，那只狼和她还有极大的关系。
这一点，让她有些沉默。
可这些上古旧事，对当下都没有意义，悬河沙庭是万年内，七国历代帝君联手改造的，其中细节根本无人知晓，她也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种冲动。
她想喊醒烛衍，问问他的看法。
不知是对谜题的求知欲，还是对他安静的不习惯，又或者是某种思念，她真的很想唤醒他。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敲着手指，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
“那个……”
声音从洞口传来，很小，还带着一点明显的不确定。
“林、林大人。”
林清辞抬头看去。
风晚晴正怯生生地举着手。
“我这边……还有一点小的发现，可以……可以跟你说一说么？”
林清辞眼底神色微缓，“当然可以。”
风晚晴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是天听之国的修士，我们这边的修士，眼力和耳力都还可以……”
她话说到这里，林清辞笑了下，“谦虚了。”
雷昊也道：“是啊是啊，七天前要不是你提前感知到宁绾棠的气息，让苏挽荷及时发动九凰巡天辇，我们已经嗝屁了，你实在太谦虚了！”
风晚晴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原本说话就磕磕绊绊，这一下更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李云逸猛地抬脚，狠狠踩了雷昊一下，“闭嘴！让她说。”
“嗷！”
雷昊惨叫一声，抱着脚跳到一旁。
洞里顿时乱了一下。
可林清辞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她看着风晚晴，“你继续。”
风晚晴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我……我也觉得，这里的大河爆发是有征兆的。”
这话一出，林清辞认真了些，连墨渊都停下计算看向她。
“地面的震动……每一次都不一样。”
有时震动后，会有大河爆发，有时却没有。”
“还有灵气流动的方向……大河要来之前，灵气会先往某个方向涌过去。”
她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我还听到了一些声音，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说到这里后，她小手抓在一起，小声道：“我就只知道这些……不知道对林大人有没有用。”
林清辞看着她，非常认真道：“当然有用，谢谢你。”
风晚晴一怔，随即连忙摆手，小脸更红了。
而不远处的墨渊，听到风晚晴的话眯起了眼。
他手中的树杈停了一瞬，下一刻，便重新落回沙地。
只是这一次，他下笔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沙地上很快又多出了一层新的符号。
数字、短线、交叉的弧度、断开的河道简图，还有几处被他重重圈起来的位置。
雷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发晕。
“我去，你这写的是字，还是蚂蚁搬家啊？”
墨渊没理他。
林清辞看着那张越铺越满的地面，“如果我们能得知大河爆发的规律，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占到先机。”
她说到这里，目光在风晚晴和墨渊之间转了一下。
“这件事，接下来要重点做，墨渊，你和风晚晴联手确认一下。”
她看向风晚晴，声音缓了些，“麻烦你了，之后若墨渊的推测需要验证，你的速度最快，得麻烦你跑一趟。”
风晚晴用力点头，“好、好的，我可以的！”
她二人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墨渊看了林清辞一眼。
“你对我说话，怎么没有这么温柔？”
林清辞没听见。
墨渊也没指望她回答。
反倒是苏挽荷听见了，有些不满地道：“你快算吧，林姐姐等着用呢。”
这一下，墨渊的笔尖是真的顿住了。
他偏过头，嘴角向下撇了撇。
这一个月，他和苏挽荷形影不离，说是生死相依都不夸张。
相比于共赴夏衍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语气还是很平。
“你就知道你的林姐姐。”
苏挽荷愣了一下。
没等她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墨渊已经面无表情地把树杈一扔，往洞外走去。
苏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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