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困兽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
可林清辞心中，只有一片彻底的冷淡。
她没有回应，也不想因为对视被她的瞳术控制。
宁绾棠见她不说话，也不介意。
她摆了摆手，于是那些粉色雾气轻轻地落了下来，明明没有任何重量，可墨渊手中的阵盘亮到极致，也只撑了两息。
两息后，银光还是碎了。
墨渊闷哼一声，退到了林清辞身边。
砰砰砰！
银白色的光片不断炸开，散成细碎的流星光雨。
墨渊不断加固了整整一个月的守护阵法，在宁绾棠面前，撑不过三息。
“散开！”
林清辞的声音骤然落下。
雷昊最先冲左，李云逸紧随其后，七道人影四散而开。
而风晚晴脸色一变，身影骤虚。
啪！
她再出现已至墨渊二人身侧，她一手一个，来不及开口便借着风势把二人一起带了出去。
就在三人转移的下一瞬！
轰！
厚土宗二人，像两座大山一样从天而降！
闻善明在左，温如拙在右。
他们不掐诀，不弄势，只是砸落。
最原始，也最具杀伤力。
两具金身裹着沉沉土势，砸下来的那一刻地面都往下陷了一层！
墨渊神色微变，若风晚晴慢上一息，二人此刻大约都已成了肉泥。
一击不成，闻善明和温如拙也没有追。
二人站在深坑边缘，又恢复了磐石般的沉默。
高处，宁绾棠见状微微一笑，“这就是天听之国闻名天下的《听风逐影步》么？”
“天阶下品的身法，还真是难得呢。”
她声音温柔，像真的在赞叹什么。
风晚晴小脸微白，眼中满是警惕。
天空又暗了一层。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大河将至，而是因为四宗的人全都到了。
厚土宗二人一击不成便立成双山，堵死了左侧河道。
殷焚夜则从右侧河壁上滑了下来。
他姿态闲适，一路慢条斯理地滑下来，黑焰在他身后铺开，像一片正在燃烧的夜幕。
他捏了捏拳头，指骨咔咔作响，眼中满是看猎物般的戏谑。
“小老鼠们，这一个月逃来逃去，终于让我们找到老巢了。”
没人理会他，尤其是林清辞。
她的目光盯着正前方。
殷焚夜见状也不恼了，他叹了一声，只觉遗憾。
今日之局，要弄死林清辞的，不是他，实在太可惜了。
而正前方的河道上，一冰一火，两道高妙气息融合汇聚，全部……锁定了她。
柳修筠与林凤瑶一左一右，并肩站在那里。
柳修筠身上的寒气，近乎不受控制的四溢，而林凤瑶则安静得诡异。
二人经过这一月的鏖战，身上的煞气都重了几分。
至于宁绾棠……她依旧坐在更高的地方。
轮椅停在一截沙脊的最上方，她衣裙垂下，神情平静，一如从前。
就在这时，苏挽荷衣袖中的手忽然扣住了某个东西。
她有些紧张，只是一点点，手中的动作更是轻微无比。
但宁绾棠还是立刻转头看向了她。
轰！
只一眼，她只和宁绾棠对视了一眼，瞳孔骤然散成一片漆黑！
墨渊脸色微变，连忙靠近了些，但苏挽荷没有任何异常，她的灵力还在，意识还在，气息依然纯粹。
可她动不了了。
不是有人限制了她的灵力，没有封印，没有灵术的催动，她与巡天辇的联系也没有被切断。
只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做不到。
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怎么挣扎，她自己已经不相信她能催动巡天辇了。
人一旦失去信心，那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她剧烈颤抖起来，就在这时，林清辞忽然抱住了她。
只一下，她拼命和自己斗争的意识风暴忽然平静了，她带着哭腔，“林姐姐，我，我做不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没事的。”
林清辞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时，宁绾棠的声音轻柔地传来：“这辆至尊仪仗，我已经见过三次了，第一次让你们跑了，第二次我放你跑，这次你可不能用了哦。”
听到这话的苏挽荷又忍不住颤抖起来，林清辞的目光冷了下来，“何必欺负小孩子？”
宁绾棠笑了笑，“好，那我今日都不再理会她。”
林清辞看向四宗众人，一一扫过他们的站位。
三宗的站位很简单，左右两侧包围，前方堵死，而最上方的宁绾棠，更是成为了最后一路的防线。
九凰巡天辇已经被废了，她和李云逸又确认了一下，宁绾棠的魂力虽然无形，却已铺满了整片天空。
那片安静柔顺的鲛纱，随时都可以化作一张封死所有空隙的巨大天幕。
没有空隙了。
宁绾棠看着林清辞四处张望的样子，她摊开双手温柔道：“怎么样，这次是不是逃不了呀？”
林清辞没有说话，她和墨渊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前一刻还在想，宁绾棠为何接受他们拖延的战术，结果下一刻，他们的据点就被找到了。
一场恶战，已经避无可避。
墨渊没有丝毫内耗，直接问道：“怎么安排？”
李云逸声音很稳，“听林姑娘安排。”
宫仙扬冷哼一声，“我要杀人。”
雷昊掌心紫雷轰地亮起，“我要报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林清辞。
她却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是偏过头看向了风晚晴。
风晚晴会意，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砰……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气泡被风吹破了。
一股透明的波动自她指尖荡开，一圈一圈在空中泛起涟漪，迅速掠过七人之间。
天听之国风行古圣所创，千里传音术，天阶下品。
这不是简单的传音术，有宁绾棠在，寻常的传音交谈根本瞒不过她的感知。
但这道灵术不同，风语师亲自试过，圣者之下，无人可以勘探。
下一瞬，所有人同时收了声。
七人不再张嘴，可他们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彼此的心声。
雷昊显然听说过这道灵术，他觉得很新鲜，刚要顺着这术法胡思乱想点什么，宫仙扬已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个意思，闭嘴。
不，是不要乱想。
不，是什么也别想。
雷昊：“……”
就在这无声之中，林清辞的指令，已经落下。
“宫仙扬，你拖住殷焚夜。”
“李云逸，雷昊，厚土宗交给你们，小心他们的金身。”
墨渊立刻接上：“那我呢？”
林清辞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天快要黑了么？”
墨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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