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生死之后的重逢
玄冰八尊尽灭之后，暴雪下了很久，玉京城里乱了很久。
直到雪停，直到阳光重新照在朱雀长街上。
林清辞静静看着这一幕，这一战玄冰宗断手断脚，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就在这时，她忽然转头看向远处，城门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是她回来了。
玉京城门外走进来一群人。
他们穿得很杂，有人披着脏白的旧医袍，有人裹着黑色毒修长衣，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极重的死气。
一个女子走在他们最前边。
她走得很慢，衣裙素净，脸色也很平静。
可她身后的毒修没有一个敢越过她一步。
他们看她的眼神是如此狂热。
“天毒圣女……”
来人是苏挽荷。
她身上的气息很冷，她没有看那些人，目光只落在林清辞身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
林清辞也看着她。
苏挽荷开口，语气很淡：“青木境内驻扎的炎魂殿修士已经全死了，另外，我还去了一趟焚天谷。”
林清辞眉心微蹙，“你一个人？”
苏挽荷停了一下，她不太想解释，可对着林清辞，终究还是多说了两句。
“无妨，李云逸在东海闹出的动静太大，炎魂殿那边已经提前撤了。摩炎不在，诸多至尊、圣者也不在，谷内只剩一些护火长老和守谷修士，我全杀了。”
林清辞问：“既然知道摩炎不会坐以待毙，为何还去？”
苏挽荷抬眼，“自然是去毁了那火道圣地。”
她说得太平静，反而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苏挽荷满脸冷漠，“焚天谷九十九条火脉，我全投了毒，三十六座藏火窟，我封进了黄泉。历代殿主留下的魂灯和火碑，也都被我毁去，那地方以后不会再是什么火道圣地，也不会再有传承。”
她停了停，似乎想起什么，“十万年以内，焚天谷都不适合任何人生存，修行。”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安静。
哪怕明知道她是青木医仙的传人，知道她是林清辞的同伴，可还是有人会心生忌惮。
因为她下手太狠。
林清辞垂眸片刻，“好。”
她只有这一个字，没有劝阻，没有责备。
苏挽荷径直走到她身侧，随意找了一块断石坐下。
追随她的青木残部立刻停在远处，没有靠近玉京众人，只沉默地站成一片灰黑色的影子。
苏挽荷坐下后，身上那股死气仍然没有收敛。
林清辞看了她一眼，“识海不稳？”
苏挽荷目光淡淡的，“坐一会儿就好。”
“嗯。”
如今的她，修为已经是她们七个人中，和林清辞一样最高的那个。
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却也带来后遗症。
在师傅和陛下死后，她只有待在林清辞身边，强行融合黄泉所导致的识海暴动才能平息下来。
她随意扫了夏衍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定在赵小葵身上。
即便是盟友，怕她、惧她的人依然是多数，她不在意，可这个女孩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中有好奇，有崇拜，唯独没有恐惧，这是为什么？
她停顿了一会儿，便闭上了眼。
无论是什么，如今的她背负滔天仇恨，都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没过多久，城外又来了几人。
她们风尘仆仆，她们终于赶了回来。
来人是王璇、陆怀安和……林望舒。
陆怀安年纪最小，被二人护在中间。
她年纪不大，腰间挂着那把九宫刃，整个人绷得很直。
她那张脸明明还带着孩子气，眼神却不像寻常孩子。
她一进来，目光便落在林清辞身上，满是好奇。
这就是父亲当年付出性命想要救的人么？
而王璇明显比从前沉静很多。
在王家被废去守护家族的尊位后，她解散王家，如林望舒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王家诸人，在帝国没有受到任何为难。
如此她便知林清辞是真的清风明月，心中便只剩感激。
后来她与林望舒联手多年，二人情谊深厚。
如今再见她，已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
她们本是旧日同代之人，甚至当年的林清辞还在林宸宇之后，谁承想如今林清辞已经走到了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但她从不嫉妒，因为差距已经太大了。
她甚至有些庆幸。
因为只有林清辞走得这样远，帝国才会有赢的一天日。
于是她无比端正地向林清辞行了一礼，“参见掌灯使大人。”
林清辞看着她，亦是微微颔首，“许久不见。”
只这四个字，王璇眼眶便有些热。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和林望舒这些年并肩作战太久，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站在王家门楣之后的女子。
她如今能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站在这里。
林望舒杵在原地，怔怔看着林清辞，许久无法言语。
这些年她修行很是刻苦，境界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元婴修士。
她在残部中杀人，调度撤离，处理叛徒，她现在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可终于重逢的这一刻，她的所有冷厉狠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证过她的曾经的人，再次出现，好似一切都回到了那个少女时代，
林家现在忠于她的人们，帝国各方的将领们，都只认识如刀般弑杀的她。
还记得曾经在林家的那个怯懦的、没有希望的女孩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三大长老，都已经不在了。
只有林清辞，只剩下林清辞了。
林清辞无言上前，抱住了她。
“姐姐……”
林望舒僵直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林清辞拍了拍她，“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想说很多话。
她想说林家没了，师傅没了，想说自己这些年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可有时候夜里醒来，她还是会想到从前在林府的日子。
可她一句都没说出来。
她有些难受，满腔只剩酸涩。
“不必说，我都明白，我回来了，都会没事的。”林清辞轻声道。
林望舒终于紧紧抱住她，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嚎啕，也没有失态。
宫仙扬就在这时回来，断剑山的所有剑气全部被她吸收，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林清辞两姐妹，难得没有立刻说话。
直到林望舒松开手，她才开口。
“林清辞，我给你带了个熟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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