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差之一步，天上地下
苏挽荷看向林清辞，有些担心。
林清辞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付出如此多的代价，要做的事还没有做成。
她眼神微冷，看向了血海深处。
此刻的万道归墟阵还在轰鸣，柳寒天已经被三日洗炼推到最后一步，虽然方才血冰被破，可阵法仍未停止。
七层血阵一重重压在十万雪山，启灵、凝真、金丹、元婴、炼虚、融道、至尊，所有被吞噬的道果都还在血色磨盘中转动，继续将力量送往血海中央。
林清辞接下琉璃古灯，清透绚丽的火焰从灯中流出。
那火色不是业火红莲的赤红，也不是煌烬天诛的幽蓝，更不是寻常异火的暴烈。
它像琉璃烧成的水，又像光凝成的焰，温柔澄净，却不可违逆。
《九转烛煌经》第九式，天下火道最强之术，琉璃净火！
林清辞握紧了灯，“我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琉璃净火在她指尖聚成一线。
“你，必须死。”
刺啦！
琉璃净火暴涨！火线爆射而出！
血阵最外层被全部点燃！
三日前七人联手也无法破除的阵法，此刻有如纸糊的一般，瞬间便碎了！
血阵外围全是启灵境修士的道果，微弱、驳杂、数量却多得惊人。
此刻无数微弱光芒像萤火一样，从血海边缘升起。
他们全部消失。
第一层血阵，碎了。
紧接着是凝真层。
血色磨盘里，曾经被炼成血沫的修士残影重新显出轮廓。
琉璃净火照过，他们身上的血色锁链一根根断开。
第二层就此崩裂！
金丹层发出尖锐的啸声！
第三层破！
元婴层无数婴灵张牙舞爪！
第四层碎！
炼虚境的道果开始反震血阵！
大片大片的灰白雾气被琉璃净火引动魂影解开，血阵塌陷。
第五层破！
第六层传出沉闷如雷的响声。
那些融道境圣者的圣力明明已经被柳寒天洗炼成最纯净的本源之力，可琉璃净火穿透了他们，曾经属于不同人的道，在火光中重新显出原本的颜色。
它们不再归墟，也不再归柳寒天。
血阵剧烈震动，至此，已被动了根基！
柳寒天猛地睁开眼，“住手！”
可林清辞理都不理他，轰的一声巨响！第六层血阵彻底炸开！
而最后一层，终于露了出来。
这是整座万道归墟阵的核心。
摩炎残留的火道本源、炎魂殿古尊的烈火道果、幻心阁两大古尊的心相碎片、柳玄晦的阵法本源、玄冰宗至尊的冰璃寒脉……全部被压在这一层中，就像一颗正向柳寒天输送力量的巨大心脏。
林清辞看着那颗心脏，她随手一按，琉璃净火直入至尊中央。
这一刻，无垢澄净的秩序，恢复了它原本的污秽和杂乱，血阵里传出那些至尊的哀嚎和暴乱！
轰隆！
血色停跳！心脏裂开！
至尊层血阵彻底炸碎！
血海失去了最后的供给，猛地塌陷下去。
啪！
柳寒天从崩塌的血阵中被震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落在地上，身形狼狈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着林清辞，眼中再也没有伪装。
没有慈爱，没有宗主的体面，只剩下彻底失控的怨毒。
“你……”
“你！”
林清辞眼神冷淡的看着他。
“你这个贱人！”
柳寒天脸上肌肉抽动，眼底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她，“你毁了我啊！”
“我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只要万道归墟阵再转过最后几轮！
只要至尊层道果彻底灌入体内！
他便能跨过那道阻隔，成为至尊九重！
“啊啊啊啊啊！”
他一步之遥，被林清辞亲手斩断！
柳寒天恨得几乎发狂。
他抬手，血海残余与玄冥寒气同时在掌中凝聚，一道暗红寒芒暴起！
可林清辞只是抬了抬手。
一朵琉璃火莲开在寒芒前方。
啪！
暗红寒芒撞入花心，连爆开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清透火光中被磨灭消失。
柳寒天瞳孔猛缩！
不！他不信！
太上玄冥身催动，冰蓝玉骨上寒纹大亮！
他一步踏出，身形撕裂空间，玉骨手掌直取林清辞眉心！
这一掌若在先前，足以将她从云端打入雪林！
可此刻，林清辞连逐光无距都没有用。
她站在原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净火轻轻一点。
啪……
柳寒天的玉骨手掌停在半空，他的掌心忽然出现一枚透明火点。
随后，那火点沿着他的掌纹往手腕蔓延，冰蓝肌理便一寸寸裂开！
柳寒天惨叫一声，猛地收手。
他终于怕了。
林清辞，真的成了。
他吞了摩炎，献祭了四宗，他把所有能吞的都吞了，所有能用的都用了，仍然差一步。
而林清辞，竟真的跨过去了。
他看着林清辞身上的万火圣衣，眼神怨毒得几乎不像人。
可是很快，他眼底的怨毒忽然一变，声音骤然软了下来。
“清辞啊……”
柳寒天喘息着，“清辞，我是你的外祖父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柳寒天有些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你的外祖父啊，你母亲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身上流着柳家的血，先前那些……先前不过是立场之争，是宗门之争！可血脉不会错，血脉不会断啊！”
他声音越来越急，“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长辈。”
“清辞，外祖父可以把玄冰宗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不杀……”
林清辞打断了他，“你让我失去了他，失去了一切，到这种时候，还想拿可笑的亲缘来捆绑我。””
柳寒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手，琉璃净火在她掌心静静燃烧。
“那不可能。”
轰！
火光落下，直接点燃了柳寒天！
柳寒天嘶吼着后退，玄冥玉骨全力撑开，残余的血阵之力也被他催到极致。
可琉璃净火根本不讲道理，根本无法防御，他整个人被钉在半空。
冰蓝玉骨发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玄冥寒纹一条条断开！
这一次，他被伤及根本。
柳寒天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好！”
“好啊！”
他盯着林清辞，又看向她身后的众人，“既然你不容我……”
他身体深处忽然亮起刺目的黑红光芒！
墨渊脸色骤变，“不好，快退！”
柳寒天狂笑出声，“那大家就都一起去死吧！”
轰隆！
他的玉骨从内部裂开！
残余血海倒灌入他身体，半步至尊九重的庞大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这不是寻常自爆。
柳寒天已经站在至尊八重极限之外，他的自毁，足以让整片北境万灵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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