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跪下!这是物理学的耳光!
黑云岭前沿阵地。
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孔捷趴在冻得硬邦邦的战壕沿上,手里的烟斗早就灭了,嘴里全是苦涩的烟油味。
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
“老孔,这戏不好演啊。”
旁边的772团团长程瞎子一边擦着全是哈气的望远镜,一边低声骂娘。
“周厂长这是给咱们出了个难题。“
”既要打疼鬼子,还得装作是‘不得不撤’。“
”这火候要是拿捏不好,要么鬼子被吓跑了,要么咱们真得被这群铁王八给碾死。”
孔捷“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烟渣,冷哼道。
“怕个球!周墨那小子说了,咱们手里的家伙事儿,就是专门给这些铁王八开瓢的。“
”待会儿听我命令,谁要是敢多打一轮,老子毙了他!”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颤抖。
起初是细微的震动。
紧接着,那震动变成了沉闷的雷鸣,顺着战壕壁硬生生往战士们的胸口里钻。
地平线上,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三十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排成一个嚣张至极的楔形攻击阵列,正以此时代陆战之王的高傲姿态,肆无忌惮地碾过冻土。
没有步兵掩护,也不需要步兵掩护。
在日军看来,对付一群连重机枪都得省着子弹打的“土八路”,这三十辆坦克就是无敌的移动城墙,是不可逾越的钢铁天堑。
……
九七式坦克的头车内。
日军前锋指挥官前田少佐掀开舱盖,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他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戏谑。
镜头里,八路军的阵地静悄悄的。
既没有反坦克锥,也没有战防炮那特有的低矮伪装。
甚至连那几挺可怜的捷克式轻机枪,都像是吓破了胆,迟迟不敢开火。
“这就是所谓的‘太行防线’?“
”简直是个笑话。”
前田放下望远镜,按下喉部通话器,声音里满是轻蔑。
“各车组注意,不需要理会那些可能存在的土制地雷。“
”加速!全速冲击!”
“让这些支那勇士看看,究竟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帝国的履带硬!“
”把他们碾成润滑油!”
“板载!”
无线电里传来一片狂热的应和声。
三十辆坦克同时喷出黑烟,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朝着四百米外的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四百米。
三百米。
阵地上的新兵们呼吸急促,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几发坦克试射的高爆榴弹落在阵地前沿,炸起数米高的冻土,泥块劈头盖脸地砸在孔捷的钢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团长!打吧!都骑到脸上了!”
一营长急得眼珠子通红,声音都在抖。
“给老子憋着!”
孔捷一把按住营长的肩膀,眼神冷硬如铁。
“周厂长说了,两百米!少一米都不行!”
他在等。
等一个绝对无法逃脱的死亡距离,等一个让鬼子灵魂出窍的瞬间。
二百米!
日军坦克的履带卷起的泥浆甚至已经能溅到阵地前沿。
前田少佐甚至已经拔出了指挥刀,准备享受那种看着敌人被履带压爆的快感。
就在这时,战壕里猛地探出一个脑袋。
孔捷把手里的烟斗一摔,一声暴喝震碎了空气。
“全体都有!给老子上‘钻天猴’!送他们回老家!”
“哗啦——”
战壕里,五百名从全团挑选出来的神枪手,并没有像日军预想的那样上刺刀准备决死肉搏。
他们整齐划一地从腰间特制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一个个黑不溜秋、带着尾翼的粗短圆柱体。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咔哒!”
五百枚40毫米破甲枪榴弹,被死死插在了八一式步枪的枪口导气箍上。
前田少佐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步枪口上顶着的“大号手榴弹”,脑子里闪过一丝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是什么?掷弹筒的炮弹吗?
八路军穷疯了,想用这种东西给战车挠痒痒?
没等他想明白,孔捷手中的令旗已经狠狠挥下。
“放!”
“通通通——!!!”
没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只有一连串沉闷得如同敲击败革的发射声。
五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天空瞬间暗了一下。
五百个黑点如同被捅了窝的杀人蜂。
在空中划出数百道并不算优美、却致命无比的抛物线。
朝着那三十辆正在冲锋的坦克头顶狠狠罩了下去。
“当——!!!”
一枚带着尾翼的“钻天猴”,精准地砸在了前田少佐座车的炮塔正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
只有一声并不算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和一道瞬间闪过、却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光。
聚能装药。
门罗效应。
在弹头接触装甲的千万分之一秒内,内部紫铜药罩在高温高压下瞬间液化。
一道速度高达每秒8000米的金属射流,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九七式那引以为傲的25毫米表面渗碳装甲。
物理学不会骗人。
在金属射流面前,众生平等。
“噗——”
前田少佐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那股金属射流穿透装甲后,在狭窄的坦克内部瞬间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和超压。
他的人体组织在零点零几秒内被气化,变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喷洒在滚烫的内壁上。
紧接着,是炼狱。
射流引爆了车内的几十发高爆弹和满载的油箱。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坦克肚子里炸开。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炮塔,像是被高压锅顶开的盖子,带着半截扭曲的炮管,直挺挺地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巨大的火柱从座圈位置喷涌而出,将整辆车变成了一支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炬。
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战场上,仿佛被按下了一串死亡的琴键。
三十辆九七式坦克,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先后上演了同样的毁灭舞曲。
有的被掀飞了炮塔,有的侧面被洞穿喷出火舌,有的履带被炸断还在原地疯狂打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橡胶味、烤肉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后面紧跟的日军步兵彻底傻了。
他们呆滞地看着前方那堵由己方坦克残骸组成的火墙,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卧倒。
怎么可能?
那是帝国最强的九七式啊!
怎么在土八路的“手榴弹”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战壕里,欢呼声刚要爆发,就被孔捷那破锣嗓子给吼了回去。
“都他娘的闭嘴!笑什么笑?!那是我的战利品!现在都变成废铁了,败家玩意儿!”
孔捷一脚踹翻一个想要跳出去捡战利品的战士,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咱们是‘败仗’!败仗懂不懂?!”
孔捷一脚踹翻一个想要跳出去捡战利品的战士,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挤眉弄眼地大吼:
“咱们是‘败仗’!败仗懂不懂?!都给老子把戏演足了!”
孔捷指着那些打空的枪榴弹发射筒,咬着后槽牙下令。
“快!把几支炸膛的破枪扔在战壕边上!稍微完好点的也扔两支!做戏做全套!”
“全团听令!给我摆出一副弹尽粮绝、被鬼子吓破胆的架势!”
“撤!往黑云岭撤!”
“谁要是跑得慢了,跑得太整齐了,回去老子关他禁闭!”
刚才还如狼似虎的独立团和772团,瞬间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战士们虽然心里憋屈得想骂娘,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有人故意扔掉了背包,有人把甚至把绑腿都跑散了,营造出一种极其狼狈的溃败假象。
二十分钟后。
只有那三十堆还在燃烧的残骸,静静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
两小时后。
大同,日军临时指挥部。
“纳尼?全员玉碎?”
西原一策中将看着手中的战报,戴着白手套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看透一切的冷笑。
“八路军使用了某种大威力的投掷武器?类似集束手榴弹?”
参谋长楠山秀吉在一旁低声分析。
“阁下,根据逃回来的步兵描述,对方是在极近距离发起的自杀式攻击。“
”那些支那士兵似乎是用某种装置将炸药贴在战车上引爆的。”
“我看,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
西原一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黑云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自杀式武器,说明他们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
”前锋虽然玉碎,但却试出了八路军的虚实。”
“他们没有重炮,没有反坦克炮,只能靠人命来填。”
西原一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
“如果让他们喘过气来,这群老鼠又会钻进山沟里。”
“传令下去!战车第三师团主力,连同步兵第二旅团,全速推进!”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死死咬住这股溃兵!”
“天黑之前,我要踩着他们的尸体,冲进那个叫乱风道的地方,把那个该死的兵工厂,彻底夷为平地!”
西原一策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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