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警报撕空,三十万黑蝗压境
三天后
凄厉的特级战斗警报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太行山的天空。
这不是平时那种长短交错的平缓防空预警,而是短促、尖锐、犹如濒死野兽嘶吼般的连续高频长鸣。
这种只有在全军面临覆没危机、防线全面崩溃时才会拉响的底线警报。
它就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狠狠锯割着根据地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训练场上,正在摸爬滚打的老兵们瞬间脸色惨白。
连防空洞都不钻了,直接拔出刺刀,开始往身上绑手榴弹。
刚发下枪的新兵们虽然手足无措,但也在班长的喝骂声中,咬着牙把子弹推上了膛。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向正在练兵的李云龙。
他军装下摆撕裂了一大块,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打滑,重重摔在散落的铝渣堆里。
他根本顾不上手掌被锋利的铝渣割破流血,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云龙脚下。
将一张盖着三个绝密红戳的电报纸,用颤抖的双手死死递向前方。
“前线……前线十万火急!!!”
通讯参谋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已经完全劈叉,眼底透着极度的恐慌。
“鬼子疯了!全线压上来了!”
李云龙一把扯过电报,目光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扫过。
原本常年挂着匪气与狂妄的脸颊,此刻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那张轻飘飘的电报纸在他粗糙的指尖被捏得变了形。
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平时骂娘的废话,李云龙转身就往外跑。
他跳上吉普车,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焦臭的黑烟,一路狂飙,直奔乱风道前敌指挥部。
指挥部内,空气粘稠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燃烧殆尽的烟头,呛人的旱烟味辣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作战沙盘占据了房间正中心,此刻,那上面原本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双色旗,已经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颜色彻底吞没。
黑色。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像一堆腐烂的蝗虫,从四面八方将代表太行山根据地的核心区域死死围住。
陈军旅长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手指关节压得惨白。
独立团团长孔捷死死咬着烟袋锅,烟斗里根本没有火星,他却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连木制烟嘴都快被他咬裂了。
政委程悦阳拿着一份敌情通报,逐字逐句地念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日军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彻底疯了,他越过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直接下达了‘玉碎’指令。”
程悦阳放下文件,指着沙盘外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包围圈。
“天火计划破产,两百架飞机和毒气弹被我们全歼,板垣的理智彻底崩盘。“
”他无视了关东军的防区界限,强行抽调了三个甲种师团。“
”加上第一军的残部、第十二军的独立混成旅团,总兵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三十万。”
“三十万人……”
孔捷猛地拔出烟袋,在实木桌面上狠狠砸了一下,火星子四溅。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把东北的家底都掏空了!这他娘的是不过日子了?!”
“不仅是步兵。”
陈军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平辽公路和白晋铁路的交汇处。
“情报显示,日军集结了四个战车联队,三百辆九七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全编入第一梯队。“
”他们放弃了常规的步步为营战术,采取扇形拉网、铁壁合围。”
“这帮疯狗连后勤辎重都没带足。”
程悦阳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浓烈的苦涩。
“情报确认,每名日军只配发了十天的口粮。“
”这是一次不计伤亡、不留后路的自杀式总攻推进。“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用人命填,把太行山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然后彻底抹平。”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
桌面上茶缸里的水荡起一圈圈波纹,水杯边缘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听。”陈军直起身子,目光看向窗外。
那是三十公里外,日军重炮旅团正在对根据地外围阵地进行毁灭性试射。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群齐射产生的低频气浪,跨越了重重山脉的阻隔,依然能让指挥部顶棚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十比一的兵力悬殊。
三百辆战车组成的钢铁防线。
无差别覆盖的重炮群。
李云龙大步跨入指挥部,反手将实木门重重关严。
往日里那个骂骂咧咧、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天老大他老二的新一团团长,今天出奇地安静。
他默默摘下军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鬼子的黑旗看了半晌。
“旅长。”
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必死的狠厉。
“下命令吧。“
”没啥好说的了,我合成旅今晚全旅写遗书。“
”我带人顶在黑龙口,只要我李云龙还有一口气,鬼子的坦克就别想碾过太行山一道梁!”
“我独立团也一样!”孔捷眼珠子充血,把烟袋一扔。
“大不了全团绑上炸药包,拿肉身去炸他们的履带!“
”三十万头猪站那让老子杀也得杀半天,老子就算死,也得崩断他板垣征四郎两颗门牙!”
指挥部里的气氛悲壮、压抑到了极点。
这种交代后事般的战术部署,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农耕文明面对工业机器碾压时的绝望感。
就在这时。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狂暴地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墨大步踏入指挥部。
他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白大褂,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金属碎屑。
空气中立刻被带入了一股混杂着硝酸、橡胶与柴油的浓烈工业气味。
这股气味霸道地驱散了屋子里的烟草味。
他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着油污的怀表,“啪”地一声弹开表盖,看了一眼时间。
“旅长,老李。”
周墨语气平淡,面对这连空气都要凝固的绝境。
他的眼神里没有泛起半点波澜,甚至连一丝大敌当前的慌乱都欠奉。
“全军写什么遗书?把你们手里所有会开拖拉机的、会看炮兵标尺的兵,全部给我集合起来。”
“集合去哪?鬼子都要骑到脖子上了!”李云龙急得直瞪眼。
“跟我走。去零号基地最深处。”
周墨随手将怀表揣回兜里,目光如冷厉的刀锋扫过在场的将领。
“去甲字号深渊。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用来对抗三十万大军的真正底牌。”
......
半小时后,一支由三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逆着外面疯狂疏散的人流,向着太行山极深处的腹地驶去。
周墨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指引着方向。
车队绕过了转动得如狂风般的风车阵列,穿过了水力发电机组发出震天轰鸣的坝区。
顺着一条刚刚铺设完毕、甚至连水泥都没完全干透的重型车道,一头钻进了一条宽阔无比的地下隧道。
隧道内部干燥、通风极好,甚至能感觉到有微风吹过。
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防爆壁灯闪烁,将隧道照得昏黄。
车队足足向下行驶了二十分钟。
连李云龙这个防区负责人,都未曾涉足过这片被重兵把守的绝对禁区。
这里处于地下两百米深处,上面覆盖着厚达上百米的坚硬花岗岩层。
别说日军的重炮,就算是重型航空炸弹直接命中,也休想伤及分毫。
吉普车在一处巨大的开阔地停下。
前方无路可走。
挡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面高达十米、宽达二十米的巨型闸门。
门板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表面没有丝毫反光。
“纯钢整体浇铸,厚度一米。”
周墨走下车,伸手拍了拍冰冷刺骨的门板。
“里面,就是太行山的工业心脏。”
众将领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跟上前。
陈军的手下意识地按在配枪枪柄上,程悦阳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看。
周墨走到一旁的控制台,掀开铁盖,毫不犹豫地拉下那根粗壮的液压主控杆。
“咔哒。”
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隧道内回荡。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齿轮转动声。
伴随着高压液压油在管道中疯狂流动的嘶鸣,重达数百吨的纯钢闸门,以一种缓慢却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的绝对力量,向上缓缓升起。
缝隙打开的瞬间。
“呼——”
一股极度浓烈的气味如实质般的风暴,狠狠扑面而来!
那是保养火炮的黄油味、履带摩擦的金属碎屑味、大桶柴油的挥发气味,以及无烟火药特有的酸涩感。
这是一种纯粹由工业提取物混合而成的、毫不掩饰的杀戮气息!
闸门完全升起。
深渊内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墨大步走到墙边,单手猛地推上了一排重型电闸。
“啪!啪!啪!”
第一排探照灯光束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刺眼灯光如同利剑,切开了前方的黑暗。
李云龙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完全超出农耕文明想象极限的钢铁丛林!
场地最前方,整整齐齐呈完美战斗队形展开的,是足足三百门18式75毫米步兵炮!
牵引杆排列成绝对的直线,炮管泛着幽暗的烤蓝光泽。
驻退机、复进簧、高低机摇柄,每一个部件都涂抹着一层薄薄的保养油,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完美状态。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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