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降临者与沉浸者
“那我就用还我漂漂拳，把她打回原形！”
话音刚落，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电子显示屏、来来往往的旅客，全都像被水冲刷的油画，色彩开始模糊、拉长、最后彻底消失。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尘土和马粪味道的热风迎面吹来。
眼前不再是现代化的航站楼，而是一片广袤的西部旷野。
远处是光秃秃的红色山岩，近处是低矮的木质建筑，一条黄土路从脚下延伸出去，路上还能看到几驾老旧的马车。
“嚯，这回的场景倒是挺带感。”
“只要在一个时间点就行。”
这点很重要。
兵马俑副本是随机投放，大家要花大量时间汇合。
有些甚至要等二十年才能相遇。
而这个美利坚副本，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地点降临，省去了不少麻烦。
“行了，别感慨了。”王聪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老规矩，兵分万路，分头行动。你们去解决名单上那些‘邪恶力量’，然后再逐一排查。”
上次只是把找到了部分，美利坚那么大肯定没找完。
不过这难不成王聪，准确说是难不倒方源。
“我去会会那个拿着方碑的变形女。”
“收到！”
众人应了一声，每个人都领了只特殊的蛊虫，然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消失在旷野之中。
王聪则飞了一会落下，随后不紧不慢地朝着远处那个看起来像是小镇的地方走去。
根据上次的经验，变形女珍妮，就藏身在那个镇子里。
……
镇子不大，看起来有些破败。
王聪花了一点时间，很轻松就找到了那家小型的纺织工坊。
工坊里弥漫着棉絮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十几台老旧的织布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女工们麻木地穿梭在机器之间，重复着手里的工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王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影。
珍妮。
她看起来比其他女工还要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接着断掉的纱线。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不起眼的皮绳，皮绳的末端，正是那枚黑色的方碑吊坠。
这个女孩是镇上的孤儿，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工坊是唯一肯收留她的地方。
王聪没有立刻上前。
他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工坊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吹着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工们身上扫来扫去。
王聪顿了顿，然后跟了上去。
工头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堆着笑，想要把他们请出去。
结果被为首的那个壮汉一把推开。
“滚一边去！老子今天来，是来收保护费的！”
“Sir……Sir，上个月生意实在不好，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壮汉笑了，那笑里头一点善意都没有，“我宽限你，谁宽限我？”
他抬手一挥，身后两个跟班会意，开始在工坊里转悠，这里踢一脚，那里摸一把，有个女工的手被碰了一下，吓得整个人缩到了机器后面。
壮汉自己则慢悠悠地在工坊里走了一圈，像巡视自己地盘一样。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停了。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珍妮身上。
那姑娘比其他人都矮小，缩在最里面那台织布机后头。
“Well, well, well……”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染黄的牙。
“这儿还藏了个小美人。”
壮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珍妮身上。
“哟，这还有个小美人。”
他舔了舔嘴唇，朝着珍妮走了过去。
女工们吓得纷纷后退，没有人敢出声。
珍妮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小美人，别怕，跟大爷我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壮汉用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大步朝珍妮走过去。
旁边的女工们往两边散开，没一个人吭声，没一个人拦。
工头在后面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敢出声。
珍妮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很大，灰蓝色的，这会儿里面全是害怕，身体一点一点地往织布机后面退。
“别怕，swetheart。”
壮汉一边说，一边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珍妮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珍妮的瞬间。
异变陡生。
珍妮瘦小的身体像是充了气一样，瞬间膨胀起来。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皮肤下的肌肉块块坟起，衣服被直接撑破。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柔弱的女工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那个来收保护费的壮汉，跟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比，简直就像个没发育好的孩子。
“啊！”
壮汉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珍妮变的肌肉猛男一把抓住他的脑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然后随手一扔。
壮汉飞出十几米远，撞在墙上，没了动静。
然后又是三两拳，轻松干翻两个。
剩下的同伙腿都软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珍妮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向了刚才被她打飞的一个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起来伤得不轻。
珍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地上的男人闻言，哀嚎声停了，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珍妮，我只是路过，看你有难，准备来帮你的。”
珍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我说的是，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话说到这个份上，地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他也不装了。
这个男人，正是王聪。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聪自问刚才的表演天衣无缝，从表情到动作，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色厉内荏的街头混混。
珍妮看着他，身体开始收缩，变回了那个蓝皮肤的纤细女人。
“我能变成任何人，自然也能看出任何人，是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原来如此。”王聪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珍妮。
珍妮的身体一僵，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枷锁捆绑着。
“你没有被限制？”珍妮叫了一声。
王聪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你好像没法下线。”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珍妮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眉头紧锁：“不对，你竟然搞不清降临者和沉浸者……你不是玩家！”
“哈哈，又被发现了。”王聪笑了起来，“你要去举报我这个BUG吗？”
珍妮看着王聪，眼神变幻不定。
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拿的特权是什么吗？”
“什么？”
“你猜！”
下一秒，珍妮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她没有变成肌肉猛男，而是变成了一个王聪无比熟悉，也无比忌惮的身影。
吴法！
那个曾经把他按在地上摩擦，逼得他不得不靠自爆才能脱身的恐怖存在！
“我擦！”
王聪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外飞。
吴法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是一种要么自杀，要么跑的条件反射。
不过，刚飞出没多远，王聪就停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她真的能变成吴法，并且拥有吴法的实力，刚才根本不需要跟自己废话，直接一巴掌拍死自己就行了。
而且，要是真吴法降临，那压迫力绝不止于此。
她是在诈我！
王聪想明白这一点，立刻调头飞了回去。
工坊里，只剩下一具蓝皮肤女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脖子上的方碑吊坠还在。
“可以啊，居然被个小姑娘给耍了。”
王聪落在尸体旁，捡起了那枚方碑。
入手冰凉，和他之前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只是，和上次一样，这东西没有经过授权，他拿在手里就是个普通的石头吊坠，无法使用，也无法收入手表。
王聪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死了。
王聪没有却没有一点丧气，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
“能骗我一次，难不成还能骗我两次！”
不过，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在他心头。
她是怎么知道我害怕吴法的？
……
与此同时，美利坚的各个角落，一些刚刚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正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去。
一个能和动物沟通的小男孩，在和自家的狗玩耍时，突然爆发了急性的过敏反应，窒息而死。
一个能控制火焰的消防员，在一次救火行动中，身体突然自燃，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一个拥有超级力量的码头工人，在搬运货物时，心脏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跳动。
这些死亡事件，看起来都像是意外或者怪病，但背后，都是方源他们下的手。
王聪这边的行动也在继续。
王聪不仅在找“邪恶力量”，也在找玩家。
这个副本任务，不知道是怎么算的，万一一起完成，一起奖励，岂不是稀释了奖励。
所以，但凡是玩家，王聪都会让他们下线。
王聪还遇到了几个从巫师星球降临的土著和玩家。
不用看户口，就看头型就知道了。
虽然玩家和邪恶力量很多，不过，好在这是历史副本。
所有外来者的力量，都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而王聪的能力和方源的蛊虫，受到的压制不大。
这让他们在这个副本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王聪带着队伍，几乎把整个美利坚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清理了所有名单上的“邪恶力量”，也顺手解决掉了所有遇到的其他玩家。
可奇怪的是，手表上的任务，依然没有显示完成。
王聪一直有个疑惑。
这个副本又不是组队模式，大家各打各的，最后的任务奖励到底算谁的？
难不成见者有份，所有参与的玩家平分？
……
这天，王聪正坐在一座山顶上，看着手表的进度条发呆。
方源留在王聪身边的通讯蛊虫里，传来了声音。
“掌门，都杀完了，还没结束吗？”
王聪也很纳闷。
“是啊，都杀了一年了，按理说觉醒的人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对官方构不成威胁了。”
就像万一有人变异觉醒了狗吃屎能力，这短时间内能发现的了就怪了。
这时，方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掌门，如果可以，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把所有隐藏的邪恶力量都找出来，一次性杀光。”
王聪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无差别随机抹除……”
方源的办法，就是在整个美利坚所有人体内都种下蛊虫，然后一个响指，先杀一半，再杀一半，总能把目标清理干净。
这个方法太粗暴，而且波及的无辜者太多。
方源说出计划时，让王聪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方源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歹毒。
“蛊虫什么时候放的？”
“来副本的第一天我就在放了！”
王聪沉默了片刻。
方源的手段，总是这么的……高效。
他深吸一口气。
“可以！”
……
三天后。
整个美利坚陷入了一片混乱。
各地不断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发生恐怖的异变，然后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一团血雾。
普通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末日降临。
而王聪手表的任务进度条，则飞快地上涨着。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进度条涨到了百分之百。
【任务完成】
天空中，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从天而降。
但这道光柱，并不是群发的奖励。
它精准地射向了某一个方向。
王聪的通讯蛊虫震动起来。
“掌门，奖励在我这！”
是方源。
王聪心中一动：“是什么？”
“一个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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